“陈兴,陈兴!老师叫你,醒醒!”
细细柔柔的嗓音,带着一丝焦急,轻轻拍在陈兴肩上。
陈兴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在摊开的英语课本上。粉笔灰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周围是整齐的课桌椅,一张张略带稚气的脸——有些在听课,有些在偷瞄手机,后排还有人在偷偷吃零食。
讲台上,英语老师王国忠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正严厉地瞪着他。
身旁,同桌李清雪微微蹙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着“快站起来啊笨蛋”。
陈兴僵住了。
这是……高三(五)班的教室。是他记忆里已经模糊、在无数个血肉横飞的夜晚才会偶然想起的,和平时代的画面。
可是,怎么可能?
他最后的记忆,分明是汹涌的兽潮冲破最后的人类堡垒,利爪撕裂胸膛,温热的血喷溅出来,眼前只剩下一片猩红和绝望的嘶吼。
死了。他肯定死了。
所以……这是死前的走马灯?还是地狱的温柔幻觉?
陈兴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混杂着酸楚、荒谬和狂喜的情绪冲上头顶。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在课桌上的手——干净,修长,没有那些狰狞的伤疤和老茧。校服袖口洗得有些发白,但很整洁。
讲台上,王国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火气:“陈兴!上课睡觉,还叫不醒了是吧?把我刚才讲的定语从句重复一遍!”
全班的目光聚焦过来。有同情,有好奇,更多是等着看好戏。
陈兴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讲台上脸色铁青的王国忠,扫过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同学,最后,落在身旁的李清雪脸上。
少女皮肤白皙,鼻梁秀挺,因为着急和尴尬,脸颊微微泛红。她是全校公认的校花,成绩好,家世好,性格……也不错。前世的陈兴,暗恋了她整整三年,直到末世降临,都没敢说出口。后来听说她在末世初期就死了,成了他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现在,这根刺,活生生地坐在他旁边,触手可及。
既然是梦……
既然是死前最后的幻觉……
那还怕个屁!
一股混着绝望和放纵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去他妈的定语从句!去他妈的校规班纪!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陈兴“唰”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全班、甚至让未来无数岁月里的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动作——
他猛地转过身,伸出双手,捧住了李清雪的脸。
少女错愕地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陈兴已经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柔软。温热。带着一点点青苹果味润唇膏的甜香。还有少女瞬间屏住、继而紊乱的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
教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喧闹声。
一秒。两秒。
“呜——!”李清雪终于反应过来,双手抵在陈兴胸口,用力想要推开,但力气太小。她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羞愤、茫然、难以置信。
陈兴松开了手,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嘴唇上残留的触感真实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抖。他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那点醉意般的恍惚更浓了。
值了。就算下一秒就下地狱,也他妈值了。
“陈兴!!!”
讲台上,王国忠的咆哮终于炸响,几乎掀翻屋顶。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手指颤抖地指着陈兴,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你……你无法无天!目无尊长!公然猥亵女同学!反了!反了天了!”
教书二十多年,什么调皮学生没见过?但上课睡觉被抓,还敢当众强吻校花同桌的……这他妈是疯了吧!
王国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教师威严被这混账小子踩在地上碾了又碾。他抓起讲台上那本厚厚的、硬壳的英语教参,手臂抡圆了,对准陈兴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书本带着风声砸来。陈兴瞳孔一缩。
这梦……还挺逼真?连老王这暴怒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他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李清雪,心里莫名一痛。
梦该醒了吧?
书已到眼前。陈兴没再犹豫,转身撞开椅子,冲向教室后门。
“站住!你给我站住!”王国忠气得浑身发抖,拔腿就追。
陈兴冲出教室,走廊的风扑面而来。高三教室在三楼,楼下是水泥硬化过的空地。
他冲到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
大概……六米高?
既然是梦,跳下去,是不是就该醒了?说不定还能飞呢。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比起面对暴怒的老王和社死的场面,跳楼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是梦啊。
身后传来王国忠的怒吼和脚步声。陈兴咧嘴一笑,双手一撑栏杆,翻身就跳了下去!
“我操!!!”追到门口的王国忠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翻出栏杆,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只是想教训学生,没想逼出人命啊!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全身。
风声在耳边呼啸。
陈兴看着快速接近的地面,心里那点轻松荡然无存。
太真实了!
下坠的速度,空气的阻力,心脏提到嗓子眼的感觉……这他妈真实得不像话!
人做梦跳楼,不是应该在落地前就惊醒吗?
怎么还没醒?!
地面在眼前急速放大,他甚至能看清二楼某个教室里,地理老师张着嘴巴、目瞪口呆的脸。
要死了?
刚重生……啊不,刚做个美梦,就要摔成肉饼?
就在他即将触地的刹那——
一个冰冷、迅捷、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检测到宿主处于高速自由落体状态,生命体征剧烈波动,遭遇致命威胁。」
「【末世求生系统】强制激活。」
「启动紧急预案:坠落缓冲协议。」
陈兴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声音是什么,就感觉身体仿佛瞬间被另一股意识接管。
脚尖即将触地的瞬间,足弓猛地自然绷紧,小腿肌肉以最优化的幅度收缩——
「第一阶段缓冲完成,剩余动量92%。」
紧接着,膝盖和脚踝关节如同精密的液压装置般屈曲,腿部所有肌群协同作用,将恐怖的冲击力层层吸收、转化——
「第二阶段缓冲完成,剩余动量41%。」
最后,腰胯自然下沉,身体顺势前倾,双手在身前地面一撑,手臂、肩背的肌肉群完成最后泄力——
「第三阶段缓冲完成,剩余动量归零。」
「本次坠落缓冲结果评估:内脏承压峰值4.7%,脑部承压峰值2.1%,骨骼无损伤,肌肉轻微拉伤(可快速自愈)。均在安全阈值内。」
「危机解除。」
陈兴……僵住了。
他保持着半跪在地、双手撑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整个落地过程,行云流水,宛如训练过千百次。除了膝盖和手臂的肌肉有些酸胀发热,他感觉……屁事没有。
三楼跳下来,屁事没有!
脑子里那流水般刷过的冰冷信息,更是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系统?
末世求生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