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
办公椅上的男人轻踢了一下地面,转椅带着他缓缓转了过来。姚泽抬眼,从上到下将面前的人打量了一遍。
对方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随即站起身走过来,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过几秒的停顿,姚泽面前的空气漫开迪奥旷野的辛辣木质香,那香气里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意。
再对上那双墨色的眼,像望进一口淬了冰的寒潭,明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却半点温度都无。
姚泽不想理会,故作害怕地低下了头。
男人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丢下一句“和之前的没什么两样嘛”,便转回身坐回了办公椅上。
姚泽垂着的眼睫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指尖看似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里藏着的微型匕首柄。
陆梣——排行第一的王牌杀手,上任烬鸦阁老大五年从无失手,性情乖戾狠绝,同行私下都叫他“冰阎罗”。
而他姚泽,是带着目的来的“新人”。
办公椅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戛然而止。陆梣翻着任务档案的手顿住,抬眼扫向他。
墨色眼底淬着冰碴子:“姚泽?那群老东西说你是这届新人里最拔尖的,怎么?连抬头跟我说话的胆子都没有?”
姚泽缓缓抬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顺,目光却不躲不闪,直直对上陆梣的视线:“老大,我只是觉得,在您面前保持分寸,是新人该有的规矩。”
这话一出,陆梣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这个“新人”敢这么回话。
空旷的安全屋里气压陡然低了几分,空气里的血腥味混着迪奥旷野的冷香,压得人喘不过气。
要是换做旁人,这会儿早就腿软了,可姚泽却站得笔直,神色平静得不像话。
“规矩?”陆梣嗤笑一声,指节叩了叩桌面,指尖夹起的一枚刻着烬鸦阁鸦纹的蝴蝶镖转了个漂亮的圈。
“烬鸦阁没有规矩,像你这种新人,只要记住活下来,就是唯一的准则”
话音落,陆梣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指节捏着照片一角轻敲桌面。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被马赛克覆盖,只露出一截纹着黑鸦的手腕。
“两天时间,我要他的详细资料——包括他藏在暗网的三重身份,还有私下转移资产的隐秘账户,能办到吗?”
照片滑到姚泽面前,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想来是陆梣昨夜执行任务时顺手带回的。
道上但凡混得久点的,都清楚这个纹黑鸦的男人是暗网有名的“密语者”,信息加密手段登峰造极。
此前烬鸦阁派去三波探子,全折在了他的加密防火墙下,连半分资料都没扒出来。
姚泽垂眸扫过照片,指尖在裤缝的匕首柄上轻轻一顿。
抬眼时脸上依旧是恭顺的笑:“老大放心,两天后,资料必送到您手上。”
陆梣没应声,只是指尖夹着的蝴蝶镖转得更快了,冷光在他墨色的眸子里晃了晃,带着几分审视。
“别耍小聪明。密语者的加密墙,连暗网的鬼才黑客都碰得头破血流,你要是敢拿些垃圾玩意儿来糊弄我……”
他的话没说完,尾音里的寒意却像冰碴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
姚泽点头应下,弯腰将照片收好,转身往装备区走。
刚走到战术架旁,袖口的微型通讯器又震了震,这次的密电更简短,只有一行字:烬鸦阁探子失手,非能力不济,实乃内鬼作祟。
姚泽的脚步顿住,眼底寒光一闪,笑意从眼底褪得干净。
他伸手取下架上的一支消音钢笔,旋开笔帽,里面藏着一枚微型解码器。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他忽然想起刚才照片边缘的血迹——那血迹的凝固程度,根本不是昨夜留下的,倒像是……几小时前刚沾上去的。
陆梣分明早就查到了什么,却偏要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他。
姚泽勾了勾唇角,将解码器塞回笔帽,又从战术箱里翻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黑匣子。
这是他自己改装的反追踪装置,能在侵入密语者系统时,完美隐匿自身的IP痕迹。
他正调试着装置,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梣倚在门框上,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蝴蝶镖,但目光却落在他手中的黑匣子上,似笑非笑:“姚泽,你这玩意儿,倒是比阁里配发的那些破烂强了。”
姚泽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慌,抬手将黑匣子晃了晃。
“瞎琢磨的小玩意儿,陆哥要是喜欢,回头改一个送您。”
陆梣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密语者的老巢在城西废旧的信号塔下,那里的红外警报,是烬鸦阁三年前淘汰的款式。”
说完,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飘在安全屋的冷空气中。
“别死了。我还等着看,你这张恭顺的皮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姚泽握着黑匣子的手指紧了紧,抬头望向陆梣消失的方向,眸底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