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唔……
救命啊!!有人绑架僵尸了啊啊啊!!
封了口的小僵尸,被人装在麻袋里扛着,一路颠簸。
僵直的身体更是动不了一点,难受,想嗷嗷叫……
过了良久,许是扛着他的人累了。
咚的一声,他被暴力丢在了地上。
在他看不到的外面,扬起一阵尘土。
呜呜呜,到底是谁?!哪个天杀的?本大爷要咬死他!
嗬嗬——
许是情绪过于激动,还真让他发出了点声音。
“呵!这都镇不住?”卫厌月盯着麻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从怀中抽出符纸。
揭开麻袋又往僵尸脑门儿上追加了两张。
麻袋重新被系上的瞬间,两行清泪——啊不,血泪!从小僵尸颇为人性的双眼流了下来。
可恶的臭道士!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背后暗算,算什么好汉!等他出来的!不咬死你!
外头悉悉索索的声音消失,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地碎裂的声音。
一些小碎片弹到了小僵尸身上,很奇怪,他竟然有感觉?!
难道是本大王修为大增!
嚯哈哈哈哈哈,小僵尸心里直乐呼,他!莫离!就是天选之子吧!
“喂,你很吵啊。”
幽幽的声音传入耳朵,小僵尸莫离瞪着大眼睛到处看,直到锁定面前的一团……鬼啊!!
那鬼的嘴巴没有动,戏谑的声音依旧传入小僵尸的耳朵,“你都这副模样了还怕鬼啊?”
“谁让你长那么丑。”莫离下意识反驳道。
听到这话的男鬼,面目全非的脸上,一双平静的眸子黯淡了下来。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地面升起。
惹得卫厌月打了一个激灵,他伸手解下蒙住双眼的布条,一双瞳孔灰白的眼睛露了出来。
他很快便锁定了这股气息的主人。
“李成纪,奇水县人士,二十有八。”
“两个月前,去胡林县上任期间被人谋杀,藏在这深山破庙。”
卫厌月说这话时活像个地府判官,没有丝毫情绪,待从记事簿中抬起头,他眼神毫无波澜的投向男鬼。
“是也不是?”
听到卫厌月的询问,男鬼李成纪就这样愣愣浮在莫离上方,机械的张了张嘴。
“是。”
就这一个是字,也是李成纪在喉间艰难挤出来的。
“这尸体是你的?”
李成纪看着自己被泥土裹挟的身体,面目全非发臭发烂的身体!
一股怒火哽在胸口,险先要将他吞没,是卫厌月往他虚无的灵魂上贴了一道符纸,李成纪才平静下来。
眼中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尸体,哑着嗓子回,“是。”
卫厌月在记事簿上写写画画,良久,在李成纪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一人一鬼的对话,听的莫离迷迷糊糊,甚至有点想睡觉。
奇怪?为什么是想睡觉?
莫离那本就干瘪的脑仁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活跃到他想把脑袋卸下来。
悄悄摸摸陷入沉睡的莫离,并不知道卫厌月给他安排了多少种去世的方法。
当然,也不知道救了他一命的是被他骂了丑的李成纪。
莫离只知道,他这次苏醒,好像处于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他的胸口和背部都贴着木板。
偶尔还会颠簸几下,不,是一直在颠簸!
不是?!
他在哪儿?
他想回自己的山头!想回自己的棺材板躺着!想念山头的红果子!!
呜呜呜呜呜呜……
“你别吵了行不行?”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莫离上方出现。
他睁开一双还算灵活的眼睛,就看见一个庞然大物坐在自己身上。
“你大爷的!快从本大爷身上下去!”莫离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
“小东西火气还挺大。”李成纪语气中带着惊奇,低头对上莫离的眼睛。
那是一双人类都不曾有的干净澄澈的眼睛,但……在一张干枯发青的脸上,就显得……有些滑稽。
李成纪想笑,但对面坐着一尊大佛,他清了清嗓子,生生将笑意憋了回去。
见这人不理自己,莫离嘀嘀咕咕地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卫厌月蒙着双眼端坐在李成纪对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腿面。
“小公子,前面啊就到我们奇水县了。”
赶车的老伯是卫厌月在路上碰到的一个砍柴老翁。
听闻同路,他顺手丢了几个铜板,请来赶车的。
正巧,他需要休息。
老伯即便赶惯了牛车,但上了这金贵的马车,依然战战兢兢的,所以这马车的速度,说不上有多快。
很慢就是了。
一行人,啊不,一人一鬼一僵,直到太阳西斜,才堪堪到了这奇水县。
“小公子啊,老头子我就住县城外,这县城老头就不进了,我把你送门口啊!”
“好。”卫厌月没什么情绪。
老伯放下心的同时,升起点愧疚,他为了两个铜板的入城费丢下这瞎眼小公子是不是不太好?
还在他纠结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老伯刚想开口,卫厌月已经掀开帘子出来了。
“多谢了。”
见他没啥大问题,老伯便同他告别,背着柴火往回走了。
不过是一步三回头的走。
卫厌月坐在车檐边,将手中的铜板递向卫兵。
不料门口两个卫兵见他眼睛蒙着布条,便相互打了个眼神,睁眼说瞎话,“你这钱不够啊。”
闻言,卫厌月扭头直直看向说话的那个卫兵。
这头,卫兵被他这样‘盯着’,他吞了口口水,没来由的觉得周围温度骤降。
卫厌月移开目光,将一旁木牌上的字完完整整念了出来。
尤其是在念‘一人需缴纳入城费两文钱。’时,加重了语气。
两个卫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心下暗骂卫厌月好端端的装什么瞎子。
待马车走远后,其中一人骂骂咧咧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而对同伴道,“老林,你刚刚发什么楞呢?”
那人像是才回过神来,“你没觉得刚才特别冷吗?”说着,他还挽起袖子,把胳膊伸到同伴面前,只见那整条胳膊汗毛都竖了起来。
要说天儿还凉着,倒也没这么严重,方才那种感觉更像是被什么盯上了。
“没这么邪乎吧?不就是一个装瞎的小骗子,瞧把你吓成啥样了。”那人老神在在,并没有把老林的话放在心上。
见他不信,老林也不再多说,只庆幸今晚他不用守夜,可以早点回家。
站在客栈门口的卫厌月确是犯了难,马车里还有一只僵尸,他不太放心放在外面。
不过他只纠结了一瞬,便任由店小二将马车牵走。
“您不是担心那只僵尸吗?”李成纪蹲在阴凉处问刚迈进门槛的卫厌月。
他看卫厌月不放心的盯了马车两秒,便断定这位大佬是在担心那只僵尸,毕竟那只僵尸看起来处处透露着奇怪,但是他现在这是不管了?
卫厌月没停脚步,只向李成纪打了个手势,便回了房间。
李成纪紧随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