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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这是何处?张亮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脑袋,只觉触感滑腻,也不知沾上了些什么怪异之物。他试图坐起身来,可刚一使劲,身体竟似被无形之力定住,动弹不得。无奈之下,他只能强忍着疼痛,缓了许久,才开始慢慢感知周遭环境。耳边传来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响,紧接着,一股糅合了死猪、死鸡腐臭以及腐坏豆子酸臭等诸多异味的怪异气息,直往鼻腔里钻。身下硬邦邦的,似是躺在一块木板之上。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之处,唯有一片漆黑。张亮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并无大碍。他慢慢抬起手腕,又活动了一下另一只手,最后小心翼翼地尝试起身,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缓缓坐起。恰在此时,只听一声惊恐至极的大喊:“鬼啊!”张亮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伙子一屁股重重地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洇湿了一片,被吓得气息紊乱,连呼吸都显得极为艰难。小伙子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向坐在木板上的张亮,嘴里不停念叨着:“鬼……鬼……”后堂的老师傅听到动静,赶忙披上衣服,点亮一盏气死风灯,匆匆赶来。他看着瘫坐在地、尿了一裤子的小徒弟,眉头紧皱,呵斥道:“嚎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瞎嚷嚷什么?”小徒弟扭头看向师傅,颤抖的手指依旧指着张亮,结结巴巴地说道:“有……有鬼!”老师傅顺着小徒弟所指的方向,将气死风灯向前照去,果然看到了下午抬过来的那个人。记得当时听闻此人是走在大街上,被阳台掉落的花盆砸中,已然气绝身亡,怎么此刻大半夜的竟坐了起来?难道真的闹鬼不成?老师傅毕竟阅历丰富,见识颇广,吃的盐比别人走过的路都多,以前也曾碰到过几次类似情形,有人下午被抬来,第二天便奇迹般地活了过来,甚至还有第三天准备下葬时又苏醒的先例。他小心翼翼地端着气死风灯,缓缓朝着坐在木板上的张亮走去。只见张亮坐在木板上,低着头,头发披散,发丝间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与泥土,模样说不出的惊悚骇人。即便如此,老头胆量颇大,轻声唤道:“张大人,张大人……”坐在木板上的张亮听到这声呼喊,心中一愣:“啥?张大人?谁是张大人?叫我吗?”张亮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喊自己,只是下意识地哼哼了几声。老头一听张亮有回应,赶忙扭头对小徒弟说道:“快去找人,就说张大人还活着!”小徒弟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应了一声“哎”,转身打开门便向外冲去。经过门槛时,不小心被绊了一跤,小徒弟也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迅速起身,一路狂奔而去。小徒弟先是找到了打更的,打更的不敢耽搁,赶忙去寻找里正,里正又接着去找巡夜的,巡夜的得知消息后,立刻通知了宛平县值房的衙役,值房衙役不敢懈怠,匆忙禀告师爷。师爷得知此事,赶忙来到正在第二十三房小妾房内饮酒观舞的宛平县大老爷处。师爷轻轻敲了敲门,屋内传来宛平县大老爷的一声“进来”。大老爷对着小妾挥了挥手,小妾心领神会,知趣地退了下去。师爷在门口稍站了几息,估摸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进门,恭敬地向大老爷禀报道:“大老爷,刚刚听巡夜的传来消息,今日下午被砸死的那位张御史,竟然又活过来了!”正端着酒杯喝酒的大老爷,拿酒杯的手猛地一顿:“嗯?活过来了?今日下午不是已然确定身亡,都抬到驿站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师爷躬身答道:“小的也不知其中缘由,还请大老爷移驾过去一探究竟。”大老爷“嗯”了一声,招来婢女伺候自己更衣,又吩咐叫上仵作一同前去查看。师爷应了声“好”,出门去安排衙役准备轿子。不多时,一行人抬着大老爷,顺便通知了仵作,一同朝着义庄赶去。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大老爷终于抵达义庄。此时,义庄外已围聚了不少人,有巡夜的、里正等人。大老爷的轿子在义庄门口稳稳停下,师爷赶忙上前,对着轿内说道:“大老爷,到了。”说着便伸手帮大老爷掀起轿帘。大老爷微微睁开双眼,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慢悠悠地走下轿子。这时,里正赶忙快步走上前来,躬身禀报道:“大老爷,张御史的确活过来了。”“哦?确认吗?”“小人亲眼所见,刚刚还仔细瞧了,这会儿正躺在里面呢,有出气儿。”“嗯,来呀,让仵作再去仔细查验一番。”仵作听闻,赶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了进去。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张亮正睁着眼睛,微微喘着气。仵作伸手摸了摸张亮的脖颈,又搭了搭脉,笃定地说道:“是活的!咦,奇怪了,下午明明都已断气,怎么现在又活过来了呢?真是蹊跷。”仵作不敢耽搁,连忙跑出去向大老爷禀报道:“大老爷,张御史确实还活着。”大老爷“哎呀”了一声,赶忙吩咐道:“赶紧抬出来,送医,快送医!”于是,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抬起张御史,匆匆走出义庄,朝着最近的医馆奔去。众人跑到医馆门口,衙役雷震用力砸门,大声呼喊:“张大夫,张大夫,快开门啊!”过了一会儿,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徒弟揉着眼睛,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看着门外一群人,打着哈欠问道:“谁呀?找我师傅吗?”小徒弟定睛一看,瞧见门口一群人抬着块木板,木板上躺着的正是下午听闻被砸死之人,不禁吃了一惊。“我师傅在呢,你们稍等会儿,我这就去叫。”小徒弟说着,赶忙转身跑进去。又过了片刻,张大夫来到门口,瞧见这一帮人,不禁皱眉问道:“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里正指了指躺在木板上的张御史,说道:“张大夫,您瞧,这张御史竟然还活着,根本没死!”张大夫听闻,猛地一惊,诧异道:“嗯?下午老夫亲自诊断过,明明已经断气了呀!”说着,他看向一旁的仵作,仵作肯定地点了点头。此时,张大夫急忙走到木板旁,俯下身去,先是搭了搭张御史的脉搏,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喃喃自语道:“嗯,脉象和脖颈处的体征都正常……咦,这可真是奇怪了。”随后,张大夫又仔仔细细地将张御史检查了一遍,这才转过身,对着稍后赶来的大老爷躬身禀报道:“禀大老爷,张御史确实还活着,只是失血过多,气息有些虚弱。只要回家调养几日,定能康复。”大老爷捏着胡须,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哦,既然能治好,那就先放在你这儿悉心医治。等治好了,再派人送到他家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