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分营而立的大臣们吵成一片,
我坐在龙椅上,冷神看着祂们在那里互相殴吵。
我龙九啸,一个于虚空之外修行的游者,却在三年前,得一女子的灵魂献祭,她母皇坐上了皇位,而她没挣得皇位,最终晚景凄凉。
不过,我们游者,没那起子夺舍的能力,更没有什么逆转时空的能力,未来已经发生的事,不可更改,我只是来到了处于现在的节点,当我来到时,一个新的世界线就会化分出,
所以,五年前,在殿试时,皇帝看到我这张熟悉的脸,大惊,
不过三日,当朝皇帝过去流落在民间的女儿终于被找到,竟是今科新进的探花郎,民间都纷纷啧啧称奇
母皇年迈,但却对我寄予厚望,赐我晟字,黎晟,我的名字。
那女子如她的另一世一样,没有皇帝的命,但我原身就是龙,做皇帝,我比她会。
很快,几个哥哥死的死惨的惨,原定的太子更是被蛊惑在母皇快死前谋了反。
笑死,母皇都快终了了,他不谋反,那也能顺位继承,结果搞这一出,
哎呀呀,但,这怎么不算是天意赐我一皇位呢,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皇姐她,担不起这位置,
我承认,她是没有坐上皇位的命,但,保不齐她的后代有,所以,登上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外派了她去她自己的封地,
现在朝堂内斗,国库在那几个皇兄的内斗下亏损严重,还不能杀皇姐,所以,我且留了她一命,至于今日,是本大帝,啊对,朕,今日,是朕正式登基的,第一天。
“欧阳大人,您这般言辞,可是不信陛下!”
我的视线落在那个头戴珍珠冠的女子身上,尚御史,啧啧啧,真不愧是我亲自提拔的下属,看看把那欧阳老头气的。
三年前,母皇病重,皇太男监国,他在朝中安插了不少蛀虫。
兵部,户部,吏部,礼部,握在我手里的,就目前而言,只有刑部工部,
逃亡在外的三哥,黎现,还在暗中等着蓄势待发,至于五哥六哥嘛,不成气候,但难保不会有人宁愿推个残废上位也要拉本帝下出位呢,啊对,现在,应该自称,朕,啧,真是拉低了本大帝的档次。
台阶下的大臣们,仍旧是吵个不停,那些迂腐的老头们站在前排吵的是耳红脖子粗,除了我那心头宝尚御史站在前三排内外其她几个女官都零散的站在末尾处。
尚御史以一己之力是舌战群儒,却也没落下太大下风,不过,朕若是在冷眼旁观会儿,我这孤军奋战的御史大人可就真要落点下风了。
我站起身,从台上,走了下来,
原本还在争辩不休的官员们见我起了身,纷纷停下了争辩,连忙匍匐在地。
祂们之中,当然会有不服我者,可,那又如何,朕,是皇帝。
就比如说,跪在离我脚边最近的那个老头,是户部尚书,当初我登基,他是头一个不服气,可,又如何呢,
呵,
不过这老头还没装模作业的哭诉什么呢,后面两排的一男人突然替老头报不平,
“陛下,欧阳大人在户部矜矜业业数十年,这些下官都是看在眼里啊,我们户部,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国库空虚,年年赤字,是在圣祖三十八年起就有的事情,如何能照着尚御史那般言辞凿凿的污蔑我等!”
他是叫什么来着?算了,无所谓,处在五排,不靠前也不靠后,想来无外乎就是个侍郎之类的。
“张侍郎,若是本官没记错,半年前,,令千金出嫁,您可是花费了数十万两为其铺设红装十里,沿街百姓皆有赏喜钱,这就是您所谓的,户部无银?”
呀,果然是个侍郎,还是个胆怂的侍郎,朕的御史才质问这么一句,他就是脸色苍白额头汗水渗出。
眼见着他忍着没去擦那汗强装镇定的回怼朕的尚御史,他说,“那都是下官多年来积攒下的俸禄!”
“尚书侍郎,一月俸银五千一百文,杂用九百文,也就是六两,算上年赏,大人的俸禄一年最多也不会超过二百两!本朝律法明文规定不准官身行商,那么我请问大人您那十万两雪花银!是从何处积攒而来!”
“尚碗儿!你不过一区区小监察御史!”
“呵,李大人,您急什么,还没轮到您呢,下官虽只是从五品,但,监察院隶书陛下亲部,奏折可绕过三司直达圣听,现都察院无都御史与副都御史,本官代兼都察院内一切事务,李大人,你可是有所疑议!”
尚碗儿一记冷眼扫射了过去,直直的盯着姓李的那位大人,给你十个胆,你敢说出你的质疑吗,陛下亲下的质疑,你敢违抗圣听吗。
真不愧是朕手下的良将啊!看的我是忍不住拍手叫绝,还没来得及拍手呢,刚被弹劾中饱私囊的那个什么什么侍郎就爬到了朕的脚边拽着朕的衣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要哭诉。
手起刀落,下一秒,张侍郎瞪着一双眼睛手还没来得及捂上脖子,就一命呜呼了。
“他手沾圣体,意图行刺!”说完,冷着脸把刀插回了刀鞘内。
我很是欣赏的看了眼一直站在我身侧的侍卫,这小女娃子,脸上婴儿肥都还没褪完全呢,就她身手最差所以留她在我身边近身侍候,可算给她机会动手了,不过这婴儿肥搭着冷脸,还真是反差萌。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边,“陛下!怎可不经过审查就于朝会之上行凶!”
“你这老头说什么呢我都说了他要行刺你还敢质问圣上!”那女娃子说着就要再抽出刀,
“你!你!老夫活了一辈子!牝鸡司晨牝鸡司晨!先帝!老夫这就随你去了!”他说着就要去撞柱子。
“嘿?你这老匹夫,”
“咳,冷侍,”
一记如冷刀的眼神扫了过来,我又是佯装一个轻咳,略带尴尬的开口,“冷大萌,冷大萌,退下。”
这孩子,由于当年长的实在太萌,萌的朕是心软一塌糊涂,所以给她起名冷萌,谁晓得她不依不饶,一定要加一个大字才肯。
她退到了我的身侧后,我这才看向那个作势要撞柱子的人,这么会儿功夫了,还没撞呢,见我看了过来,他才又要继续撞。
“尚书令,”
他以为朕要劝他,吹鼻子瞪眼的一副谁劝也没用的神态。
奈何朕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直接心梗,“令公啊,朕乃是顺位继承,你如此驳斥,何以面先帝呢,”
老头面上明显的闪过尴尬,“老夫是去面见先先帝!”
“哦?”我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还未曾抬手,身侧的冷大萌就抽出刀架在了这老匹夫的脖颈上。
“不敬先帝!该杀!”
一股儿尿骚味蔓延开,我皱眉头看了他一眼,
“陛下,尚书令大人朝会排泄,此为亵渎大不敬之罪!还请陛下降罪!”
尚御史很是及时的开口,一点都没在乎是谁先架的刀。
不过,朕是谁啊,朕可是大善之仁君。
“罢了,尚书令年迈体虚,难免控制不住身体,朕不欲与之多罚,行了,来人啊,好生的将令公抬回府去,这些日子,就不必来上朝了,其政务,皆交由中书令兼代。”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怕死但没那么怕的被推了出来,开口问出了最该问的那个问题,“陛,陛下,中书令,还未有中书令啊?”
“哦?朕的圣旨,昨日就有发下去,是诸位爱卿还未曾听说吗,冷侍,去,再宣读一下朕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尚氏,素怀忠君爱国之心,此等嘉臣,当晋三省中书令一职!”
“臣!领旨!谢陛下圣恩!”
前面问话的男人一脸的灰败,但也不怪他,毕竟,他是中书侍郎,寻思着以为他能升职呢,
但是,开玩笑,
“可是陛下,无论怎样,朝堂之上行凶,怎是明君所为,”
“张侍郎,贪污受贿数百万两,欧阳大人,朕没有连带,你该庆幸,你是老臣,”一本折子扔向那老头的面前,上面赫然陈列着罪证。
“可,您纵容身边侍卫于朝堂之上杀人,于礼于法皆不和!这户部侍郎即便真的有罪那也该交由都察院审判才是!你这样做实在是太过于暴虐独断!”
哦,说话的,礼部的,最烦这群礼部酸啾啾的书生了。
“大人,陛下手中的罪证,本就是从都察院中交出,您可是耳疾或是在神游?至于冷侍卫当朝处置犯人,且不说陛下近身侍卫有代天子行罚权,只说冷侍卫身为千牛卫她的职责就是庇护陛下安全,她有何错,方才,是张大人意图行刺,冷侍为才将其拿下的,”一道弱弱的声音从末尾处传来,
朕看了过去,金启和,是母皇许女子科举后的第一批中了举的女人之一,爬了这许多年,现在终于是爬到了礼部郎中的位置,这么多年,只爬到这个位置,也是挺为难她了,但她这眼神嘛,还真是够灵的。
“朕看这侍郎的眼神,还没一个比你年长的郎中眼神好使,行了,你回家去静养吧,礼部左侍郎这个缺,就由她顶上了。”
皆大欢喜,除了那个被撤了职的小郎,不过无所谓,冷大萌的手下自会捂嘴带他下去。
“陛下,战士们…”
说话的武将话还没说完,殿外就匆匆进来了一人,冷大锤,朕的另一个近身侍卫。
“陛下,张侍郎家中已抄完,共抄出黄金三十万两,白银七百八十九万两,还有珍宝无数。”
十几个大箱子抬了上来,“看看,都说十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一个户部侍郎,竟能贪墨如此多的银两,这该是多少的百姓血汗,
朕!当真是!痛心,疾首啊!”
我破为心痛的擦了擦眼角未落下的眼泪,然后看向一旁跪着等我再发号施令的冷大锤,“做的不错,锤侍卫,即日起,你带着麾下人马携五百万两白银及五十万旦粮草和冬衣送去驻扎在北疆的梁家军处。”
“是!”
冷大锤高兴的领命离开。
等她离开后,那武将才又继续开口,为什么要等她离开,因为冷大锤,出了名的脑子不好,她天生体力出奇的大,背后那两大锤,各重一百八十斤,谁惹她不高兴,她就立马去砸墙,给那人家里砸了砸前还知道叫人出来,然后,砸完朕收尾,可朕赔到后面也没嘛钱赔了,欠条都快堆成小山了。
“陛下,梁家军不过女流之辈!她们凭什么得那样多的军饷!陛下!您是否有所偏颇!”
“哎?程将这是什么话,当初边疆来敌,我记得,程将你是带着你麾下的人马驻守在哪里来着?”
尚御史一句轻讽,轻飘飘的言语怼的那武将难堪至极,边疆来敌,正值朝廷内斗争夺皇位,是还是皇女的皇上带着她手下的府兵和那支一直没被调回来过的梁家女兵守在北疆处击退了蛮族。
“可我等世代为将,为国鞠躬尽瘁,”
“程将军何必着急,朕又没说不给你们响银,去户部支取不就是了,这种事,你直接问户部啊,”
那武将想了想,再怎样一二百万他总归能支到,所以他没再多说什么,“是!”
“公输,”
“臣在!”
公输子佳,先皇当朝二十四年因其供上天工巧物天车而被特批入工部,见到她时她只不过是一小小主事,在母皇去世前就因其贡献杰出而提拔她为了侍中。
现在,她更是坐在了工部尚书的位置。
“拨给你工部一百万两,这笔钱,主要用在屯田司以及水部司,明年的粮食产收必须增额。”
“是!臣领命!”
朕一点也不担心她们工部的任务完不成,因为有她改良出的暖棚,冬日里也能种粮食。
“陛下!”那武将急了,
“程将军如果有异议,可以去寻张侍郎。”
朕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宣布了退朝。
“哎呀,陛下真是仁慈啊,居然还能留着你们几家的兵权哎,不过,哎?程将军,你这副神色,不会是,想要谋反吧?”
一白面小生咋咋呼呼的开口。
“你!你!你胡言乱语!”程雾慌乱的看了眼四周,见那个皇帝的狗腿子正冷眼看向自己这边,那也没道理怯她一个女人不是?想到这里,程雾的身板挺直了许多。
“呵。”尚碗儿冷嗤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大殿。
白面小生拽着程雾一脸好奇想再说些什么。
“欧阳文,还不回府!”老头没好气的瞪了眼自己这个不成气的孙子。
“哦,知道了嘛,祖父。”
西内殿,我刚用了口早茶,就要开始批奏折,现下朝堂蛀虫,边关虽然有梁家军守着,可国库空虚,废太子监国那几年内频繁的提高税收,然而只是给他一党和官员吸血而已,
百姓没了钱,国库也没钱,富得流油的反而是清官,真是好笑了。
没成想我还没批两本呢,程雾和欧阳文就请门口侍卫通传说要见我,
我看了眼那会儿和几位近臣议事时用剩的茶点,抬眼看了眼旁边的小太监,小太监很是有分寸的撤了下去。
程雾一个武将却没有欧阳文性子急,刚行完礼,还没等我让他起身,他就一步并两步的跨到了我的面前,然后蹲了下来,一副求夸奖的神情。
“怎么样,今天我家,没给你丢脸吧!”
我轻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脑袋,“嗯,表现,很不错呢。”
他开心的往我怀里靠,腻歪了一会儿后,他有些迟疑的开口,“陛下何时去府中提亲呢?”
欧阳文从小就不擅长四书五经,不喜欢做官,奈何他家代代单传,他爹喜欢画画不打死也不愿意做官跑了等生了他哥以后才回来,祖父本来想要扶持兄长,结果兄长性子和他爹一样倔,好在到了他爹这代不是单传生了个他,他也是读书废啊,他也不想做官,可是他性子太软不敢违抗祖父,所以只能听祖父的在朝中任一个小官,每天都要上朝,真的好痛苦。
好在,终于是可以嫁人了,取人肯定要继续上朝啊,但是嫁给陛下,嘿嘿,每天只需要做喜欢的事情就好了!天知道他有多么的喜欢刺绣这件事!
他等着皇帝的回答,却见她一直没有回应,他皱起了眉心,“陛下不会是要反悔吧!”
“怎么会,只是,在想应该给你何位分。”
欧阳文听到这话,脸色从红,到白,再到黑,“陛下,这话是何意,”
“你知道的,母皇驾鹤西去前,留下了遗诏,为我赐了皇后,是镇国公家的次子。”
“可镇国公狼子野心!他家的人怎么可以做皇后!”
看到意料之中的反应,我心底满意一笑,就要再添把柴,小太监走了进来,“陛下,朝小郎求见,说是,为您熬了参汤,特意送了过来。”
“好了,你先起来吧,让他进来。”
朝歌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在榻上的矮脚桌上放下食盒端出参汤走了过来。
欧阳修冷眼看着他,不过是相貌平平,家世更普通,就他也能得了机缘侍候在陛下身侧,真是走了鸟运。
“天寒地冻的,你何必特意过来这一趟,”
他恭敬的把参汤递给我,“陛下,天寒,妾昨夜听您轻咳了一声,所以就想着熬碗参汤来为您滋养滋养身体。”
“你还未曾被晋封,怎可自称妾!”欧阳文开口斥责,他把心中的气撒在了朝歌身上。
朝歌听到这话神色有些惶恐,他怯怯的看向我,朝歌原本是母皇为上面那位皇姐准备的陪读之一,五岁就进了宫,五年前我被认回了皇家,母皇就将他赐给我的人,而今也不过才十八岁,被人这样斥责,这不是在驳损我的面子是什么,
“好了,小文,你先回去吧,”我的声音有些冷淡。
“陛下!”
“怎么?”
他听出我声音中的冷漠,只能转身离开。
临走前,不忘恶狠狠的瞪了眼朝歌。
欧阳修前脚刚离开,原本乖乖跪在地上好像被谁刻意针对了一样的程雾就站了起来,他走上前,替我续了一杯茶。
“陛下身强体壮,何以用参汤,”
朝歌内向且敏感,当年他因年纪小没被选中成为皇姐院里的内人,本已经被送回去,是正好我被认回来,母皇想着赐谁都不如这个从小养在宫里的好所以又将他召了回来赐给了我。
他胆子小,我是知道的,眼下接连被针对,自然会更怯懦,“朝歌,你先去偏殿休息吧。”
朝歌怯生生的看着我,然后下一秒有匆忙收回了视线,“是,妾,”他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用自称回答。
我心口莫名一疼,“庆喜,送你主子回去。”
小太监连忙迎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朝歌主子,您这边请,”
看着他离开后,程雾自顾自的坐在了我的对面,“陛下,很是偏爱他呢。”
我懒散的斜依靠在椅子上,抿了口茶,眼皮未抬,“爱卿以为,皇家,最缺什么,”
程雾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他不似之前在朝堂上那样的激进,反而笑的很是温润,这样的气质,谁能想到他是个武官呢。
“陛下,程雾以为,我对您的真心,”
“程雾,你要报仇,我给了你机会,”
“我想要卸甲归田呢,”
他气质温润,眼神却是极为犀利的看着我,“陛下,我为你,杀了我家一十二口人,你要给我报酬,”
听到这话,我不免觉得好笑,连茶都不喝了,放下茶盏看向他,“程雾,当年你母亲被迫害,你更是因外室子的身份无缘科举,遍求无果,无人肯帮扶你,求到了我府上,是我,我给你机会,让你得了官职,而不是从一个大头兵熬起,你坑杀程家一十二口人可以说是直接灭了本来人口不算多的程家一族,朕登基后,没去依法论罪,已经算是对你,格外开恩了,”
“当初,”
“当初怎样,我有何明书与你让你背弃旧主吗,是你自己要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背刺旧主来做给我的投名状,我接了,许你继续做官,你还想如何,”
几句简单的言词,却让他的眼神立刻暗了下来,
半晌,他低头:“陛下,我对您,一片真心。”
我不由的感觉一股恶寒,他有多势力眼,朕又不是不知道。
“程将军,你我,是君臣,觊觎君主,你可是有不臣之心,”
“是,我不想做什么臣我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去打江山得功名的念头!过去搏功名利禄也不过是为了报仇!而今仇恨已了,我,我”
冷大萌在他音量变高后就立马警惕的把手握在了刀柄上。
他突然跪了下来,然后手摸上了我的鞋尖,额头抵了上去,哭着说,“我,只想成为你的人,别再让我做臣子,收了我吧,哪怕是,奴隶,求,求您,”
论一个被权势迷晕了眼的男人,会为权利而屈身到哪一步。
我脚踩在他的脑袋上,他也不躲,就乖乖爬在那里,“想做奴隶?那岂不是太委屈了程将军你,给你三年时间,等朕稳住举国兵力后,封你做贵妃。”
“陛下此话,可当真。”
我刷刷几笔,封妃圣旨写了出来,扔向一边,他爬过去看,
天呐,男人为了权势,竟能如此,我默叹了许多句,最终都只化为了一声未显露出来的叹息,“行了,读完了就捡起来,总爬地上算怎么回事。”
“是!”他难得的没有像过往那般自持。
对着手里的圣旨眉眼间全是喜色。
算算时辰,那被刻意放进来的小男郎,也该是闹腾进来了吧?
“姜小郎,姜小郎!您未经通传实在是不能擅闯啊!姜小郎!”
几个太监都拦是都拦不住那道倩丽的身影。
“让我嫁给一个女人!做梦!黎晟!你伪造圣旨!我是觉得不会嫁给你的!”
他冲进来指着我的鼻子就是骂,在看到程雾时,硬是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呵,这不是程将军吗,背主的东西也配活着。”
“住口,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侮辱当朝大臣的!”
我厉声呵斥住了他,一副护臣的模样。
姜小郎一脸的愕然,他显然是没想到我居然会替程雾说话,要知道他过去可不是和我一个阵营,哪怕背主也是给别的皇子投名状只是我捡漏了而已,“你,”
“跪下。”
“什么?”
见他楞在那里,“你真是屡教不改,来人,把姜家小郎遣送回府禁足三月!”
“黎晟!你敢!”
“冷侍卫!你亲自带人押送他回去!问问镇国公他是怎么教育孩儿的,如此不敬人臣更忤逆君主,子不教父之过,镇国公罚俸半年如若姜家小郎再有过失,就让镇国公直接去刑部拎罚也不必再来面见朕了!”
“我可是先皇亲封的皇后!”
“冷大萌!你还楞着做什么呢!”
“是!”
程雾静静的看完了这场戏,
“国库空虚,腾挪不出多少银两,只有五十万两的空额,本来其中三十万两,是为镇国公麾下的将士们准备过冬慰问,但奈何他家小郎实在太过不敬于你,朕与镇国公,乃为亲家,本特意为其留下空额,就已是偏颇,眼下出了这事,便就先挪三十万去你麾下吧,让将士先过个暖冬,想来,镇国公,也不会有所异议。”
“是,谢陛下。”程雾恭顺的跪了下来。
当晚,那个从我登基后再到第一天上朝都一直没有露过面的镇国公,就跪在了御书房外。
不跪能行吗,同样都是非我方阵营,原本母皇赐婚让他家上了我的船,可他认为女人成不了气候,跑去和我那些哥哥站队,
他们输了,我是捡漏,但我真的是捡漏吗,呵,眼见着我偏颇另一方,手里两队兵马,他敢反我吗,我顺位继承,又有母皇遗诏赐他那小儿子做我的皇后,母皇是没赐我皇位,可母皇旨意,明确赐他儿子姜贺清为我黎晟的皇后,他敢反吗,想反,他也有理可反。
我批折子批到了后半夜,庆喜见我批完了折子,才上前小声提醒,“陛下,镇国公一直在外跪着,”
我打了个哈欠,批了一整天的折子,真的快困晕了,“行了,传他进来吧。”
进来后,姜武就跪在地上,他也不开口,我有些不耐烦的手指轻敲着桌子。
“听朕身边的小太监说,国公在外跪了大半晌,你这小蹄子,怎的这么久才替国公通传。”
庆喜立马跪了下来,“陛下,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实在是见陛下政务繁忙,所以不忍打扰陛下,都是都是奴才的错!”
他边说着边扇他自己的脸。
“罢了罢了,你说你,朕政务再繁忙,国公前来,你怎可不通传,还不退下去找冷侍卫领罚,领完今日也不必再进殿伺候了!”
“喏,奴才领命!奴才这就去!”
很快,巴掌声从殿外传来。
期间镇国公一直跪在地上,他照样是不说话。
我明白,让一个迂腐的老朽对着我这个气运加身的皇帝毕恭毕敬,可能真会让他难受,
但,那又如何呢,他再怎样难受,坐在这个皇位上的,照旧还是朕。
“国公可有要事,若无事可禀,只是来看看朕这个男胥,如今也见过了,那你便退下吧,”
听到男胥这个词,不出所料的,他那黑黄的额头上,明显的青筋暴起。
啧啧啧,朕感觉,朕的心情,又是舒畅了许多许多许多多捏。
“陛下,听闻小儿今日面圣,对您多有冒犯,”
“哎?国公这是哪里的话,若今日只有朕在,那便是令千金做为一个未嫁男妻的小撒娇而已,朕身为他的夫君,自是不会介意,可,到底是程将军也在,上阵杀过敌的将军,被他那般侮辱,朕是如何能不去安抚他一二。”
姜武,你敢反朕吗,三对兵马,你敢调兵进京来斩杀朕吗,或者说,你手里,有旗子可用吗。
“陛下圣明,一切都是臣教子无方,”
“是,国公你,的确教子无方,”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显然没想到我的言语会这么直白,猛的抬头直勾勾的盯着我,武将嘛,就是头脑简直,就是心机太不胜,
他捡着祖上的余辉得了个好位置,再到取了个好夫人,他是武将脑子,但他夫人聪明啊,连取两任,都是为他苦心经营,经营到了这镇国公的位置,
现取的这位继夫人,大家世族出生,清河崔氏,有钱有权,除了,保守点,不准女儿科举以外,没别的毛病,嫁过来后生下了姜贺清,还有一女,
呵,这桩婚事,就是他不肯,又有什么关系呢。
“国公回去后,当要好好教育教育令千金如何做一个好的男妻,否则,日后他父仪天下,该如何做天下男子之表率?”
“你!男儿当!”
“怎么?”
我挑眉看着他,他敢说出忤逆朕的话吗,他敢,我就能再借机剥他两层皮。
“臣,知罪!”他隐忍着匍匐在地向我行了大礼,显然那位继夫人在家时没少教他该怎么做。
“行了,你退下吧。”
寝殿内,灯火通明,绕过屏风,只见美人穿着薄沙依靠在软榻处,盈盈一握的细腰透过薄纱清晰可见,
“怎么还没睡,不是说了不必等朕?”
我走过去搂住了他,美人被突然的触碰一惊,下一秒察觉是我,依偎在我的怀里,他笑着说,“妾不累,想要为陛下绣一个荷包呢。”
我看向他手里的那个半成品,朝歌从小就是以皇女未来男妻的身份去培养的,自然琴棋书画还有刺绣都通一些,
不过今日我实在是太疲乏,不欲与他多聊,脑袋埋进了他的锁骨处,一股儿幽香浮来。
“今日用的什么乳膏,怪香的,”
“陛下~”他红了脸颊,害羞的不敢多有动作。
我搂抱着他,进了榻中,红纱落地,他匍匐于地,
一夜好眠。
晨起,我早早就去了朝会,
庆喜端着药走了进来,“朝歌主子,您的药。”
朝歌乖顺的喝了下去,喝完,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神情突然有些低落。
庆喜是个聪明的,他察觉出眼前人的低落,开口劝慰道,“朝歌主子,眼下是陛下才登基,还未将皇后迎进宫,不便给您位分,但陛下吩咐了,让奴才们都是把您当正经主子来对待,按照陛下这般宠爱您的境况,等帝后大婚,您的位份肯定差不了的。”
“可…”他知道他卑微,所以不能奢望和陛下有个孩子,后来再进陛下后宫的男人,肯定会比自己更优秀,
“哎呦主子,您就放心吧,咱们这位陛下,最是长情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