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斑的赤色风暴永不停歇,如同一头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巨兽,在木星魂界的穹顶之上肆意嘶吼、翻滚。风暴裹挟着木星特有的液态金属氢冰晶,这些冰晶棱角锋利如刀,每一次随风暴掠过,都带着撕裂魂体的刺骨剧痛。陈砚蜷缩在育魂渊边缘的矿道岩壁凹陷处,尽量将自己稀薄的魂雾形态收缩到极致,可即便如此,冰晶撞击魂雾的触感依旧清晰无比,在他本就脆弱的魂雾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细密的白痕,久久无法消散。
这是木星魂界独有的“淬魂法则”——越是狂暴的区域,魂体吸收天地魂力、凝实自身形态的速度就越快,但对应的风险也呈几何倍数飙升。稍有不慎,魂雾就会被风暴直接撕碎,魂核暴露在极寒与狂暴能量中,不出片刻便会彻底湮灭,连进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陈砚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风暴的冲刷,体内本就受损的魂核都在隐隐作痛,魂雾的轮廓也在随之变得更加稀薄,仿佛下一秒就会溃散。他暗自估算,若是再攒不到足够的魂浆修复魂核,用不了半年,自己就会成为这片赤色风暴的养料,彻底消散在这孤寂而残酷的魂界之中。
“都给老子快点!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天黑之前,每人必须凑齐十斤魂浆!少一两,就把你们全扔进风暴眼,让你们好好尝尝被淬魂的滋味!”
粗暴的喝骂声穿透风暴的轰鸣,像淬了冰的钢针一般,尖锐地扎进每一个低阶魂灵的魂核深处。陈砚艰难地凝聚起涣散的魂感,费力地抬眼望去,矿道内的景象惨不忍睹。数十名和他一样处于尘魂层的魂灵,全都维持着稀薄的魂雾形态,正颤巍巍地用自己微弱到近乎可怜的魂力,牵引着从矿道地面缝隙中渗出的淡蓝色魂浆,小心翼翼地将其汇入身前悬挂的黑魂袋中。他们的动作慢得像蜗牛,每一次牵引都要耗费巨大的魂力,可即便如此,还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只要动作稍有迟缓,就会迎来监工的无情抽打。
矿道上方搭建的悬浮平台上,两名身着黑甲的魂灵居高临下地矗立着。他们早已脱离了魂雾形态,达到了半实体状态,周身萦绕着微弱却异常凝练的魂光——这是冥宰府派驻在此地的监工,隶属于凡魂层的最低阶打手。虽然只是凡魂层初期的修为,可在这些连魂形都无法凝实的尘魂层魂灵面前,却拥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陈砚曾亲眼见过,一名监工仅仅凭借指尖溢出的一缕魂力,就将一块磨盘大小的黑魂石碾成了齑粉。更让低阶魂灵恐惧的是,据说这些监工已经掌握了操控木星表层小型陨石的能力,这便是他们敢如此肆无忌惮欺压低阶魂灵的最大底气。
“大人,求求您……求求您再宽限我片刻,我一定能凑够十斤魂浆,真的……”一名身形格外瘦弱的魂雾颤抖着发出哀求,他身前的黑魂袋干瘪瘪的,里面装着的魂浆还不足三斤。为了能多收集半勺魂浆,他刚刚冒险靠近了矿道深处一处魂浆渗出量稍大的缝隙,却没想到刚有所动作,就被一名监工发现了。
“宽限?”那名监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手中凭空凝聚出一条由纯黑魂力编织而成的魂鞭,手腕轻轻一甩,魂鞭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抽在了那缕瘦弱的魂雾上。“啪”的一声脆响,如同裂帛般在矿道内回荡,那缕瘦弱的魂雾瞬间被抽得溃散大半,化作漫天飘散的青烟,凄厉的哀嚎声在矿道中久久回荡:“大人饶命!我不想消散啊!我只是想多攒点魂绩凝形,只想活下去……”
“凝形?”另一名监工缓缓走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他抬起脚,一脚将那缕残缺不全的魂雾踹向矿道外侧的赤色风暴,“低贱的尘魂也配谈凝形?你们这些垃圾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给上界大人收集魂浆、凑齐魂绩!识相的就快点干活,少在这里浪费时间,否则休怪老子无情!”
那缕残缺的魂雾在风暴中徒劳地挣扎着,试图凝聚起溃散的形态,可赤色风暴的力量太过狂暴,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时间,便彻底被风暴吞噬,消散得无影无踪。矿道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魂灵都吓得缩了缩自己的魂雾,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只能拼尽全力加快收集魂浆的速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陈砚的魂雾也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曾是人间砚宗的宗主,护佑一方文脉,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压迫,更从未想过,魂界竟是这样一个弱肉强食、毫无底线的地方。
他记起自己死前的最后画面:玄阴门的修士攻破了砚宗山门,弟子们为了保护他突围,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山门的石阶。而他自己,在与玄阴门门主柳玄的决战中,魂核被对方击碎,若不是一缕残魂侥幸被魂界法则牵引,坠入了这木星魂界,他早已彻底湮灭在人间。可即便侥幸存活,眼前的处境却比死亡更加煎熬。
魂界规则明明白白地写着,每一缕魂灵都拥有160年的魂界存续期,必须在这160年内凝实魂体、晋升到更高的层次,否则就会被魂界法则自动吞噬,彻底消散。以他如今受损的魂核状态,每日收集到的魂浆仅仅够勉强维持魂雾不散,想要在160年内凝形晋升到凡魂层,简直是天方夜谭。
除非,能在短时间内凑齐一万魂绩,通过冥宰府设立的兑换点,换取足够的高浓度魂浆。只有高浓度魂浆,才能快速修复他受损的魂核,帮助他凝实魂形,晋升到凡魂层。可魂绩的获取途径只有两种:一是上交魂浆,二是猎杀魂兽。猎杀魂兽对于连魂形都无法凝实的尘魂层魂灵来说,无异于自杀,九死一生;而上交魂浆的兑换比例被冥宰府严格把控,一名尘魂层魂灵就算拼尽全力,一天也只能上交不到十斤魂浆,兑换不到十魂绩。想要凑齐一万魂绩,至少需要三年时间。可他的魂体,根本撑不了三年。
陈砚的魂感悄悄扫过平台上的两名监工,注意到他们腰间悬挂的黑魂袋鼓鼓囊囊的,显然私藏了不少高浓度魂浆。他早就听说,育魂渊深处的魂浆浓度是边缘区域的十倍不止,那里的地面上随处可见魂浆凝结而成的蓝色晶体,随便一块晶体融化后,都抵得上边缘矿道一天的收成。可育魂渊深处也是整个育魂渊最危险的地方,不仅盘踞着无数实力强大的魂兽,还设有冥宰府的暗哨,专门捕杀擅自闯入的低阶魂灵。此前,也曾有过几名不甘被压迫的尘魂层魂灵冒险闯入深处,可最终无一生还,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又一阵更加狂暴的赤色风暴袭来,呼啸着穿过矿道入口,陈砚的魂雾被吹得死死贴在矿道岩壁上,刺骨的寒意顺着魂雾的缝隙不断渗入,让他的魂核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的魂雾轮廓又稀薄了几分,若不是他强行催动残存的魂力稳住形态,恐怕已经溃散了。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创立砚宗时的誓言,那是他对所有弟子许下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警醒:“砚可磨,志不可夺;身可死,魂不可屈。纵前路荆棘密布,亦要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当年,他能在人间兵荒马乱之际,于一片废墟中创立砚宗,护佑一方文脉传承,如今就算坠入魂界,沦为最底层的尘魂,也绝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向这残酷的规则低头。与其在矿道边缘苟延残喘,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不如放手一搏,闯入育魂渊深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开始暗中调整自己的魂力。他将自己的魂雾压缩到极致,尽量贴合岩壁的颜色,让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中。随后,他的魂感紧紧锁定着平台上的两名监工,等待着最佳的行动时机。两名监工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开始转身交谈起来,话题无非是抱怨收集魂浆的枯燥,以及盘算着如何将私藏的魂浆兑换成魂绩。
就是现在!
陈砚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魂雾贴着冰冷的岩壁,如同一条灵活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向矿道深处的黑暗之中。矿道深处的空气越来越浓稠,温度也越来越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魂浆气息,比边缘区域浓烈了数倍不止。陈砚能感觉到,自己的魂核在这浓郁的魂浆气息中,微微跳动了一下,传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必然充满了凶险,可能下一秒就会遇到强大的魂兽,也可能随时被冥宰府的暗哨发现。但他没有丝毫退缩,魂雾前进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他要拿到足够的高浓度魂浆,要修复自己的魂核,要凝实魂形,要在这木星魂界中站稳脚跟。不仅如此,他还要弄明白,为何魂灵的晋升会与天体操控绑定在一起,为何冥宰府要如此残酷地压榨低阶魂灵,这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赤色风暴依旧在矿道外嘶吼,矿道内的低阶魂灵依旧在绝望中挣扎,而陈砚的魂雾,已经彻底消失在了矿道深处的黑暗之中,踏上了一条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绝境求生之路。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无论前路多么凶险,他都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要打破这残酷的规则,为所有被压迫的低阶魂灵,争一条真正的活路。
大红斑的赤色风暴永不停歇,如同一头咆哮的上古巨兽,在木星魂界的穹顶肆意翻滚。裹挟着木星特有的液态金属氢冰晶,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撕裂魂体的剧痛,在陈砚稀薄的魂雾上留下细密的白痕——这是木星魂界独有的“淬魂法则”,越是狂暴的区域,魂体凝实速度越快,却也越容易被风暴撕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陈砚蜷缩在育魂渊边缘的矿道岩壁凹陷处,尽量收缩自己的魂雾形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风暴掠过,体内本就受损的魂核都在隐隐作痛,魂雾的轮廓也在随之变得更加稀薄。如果再攒不到足够的魂浆修复魂核,用不了半年,他就会彻底消散在这片赤色风暴里,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都给老子快点!磨蹭什么?天黑前凑不齐十斤魂浆,全给我扔进风暴眼淬魂!”
粗暴的喝骂声穿透风暴的轰鸣,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每一个低阶魂灵的魂核深处。陈砚艰难地凝聚起涣散的魂感,抬眼望去,矿道内一片狼藉。数十名和他一样的魂雾形态魂灵,正颤巍巍地用微弱的魂力牵引着地下渗出的淡蓝色魂浆,小心翼翼地汇入身前的黑魂袋中。他们的动作稍有迟缓,就会迎来监工的无情抽打。
矿道上方的悬浮平台上,两名身着黑甲的魂灵居高临下地矗立着。他们已是半实体形态,周身萦绕着微弱却凝练的魂光——那是冥宰府的监工,凡魂层的最低阶打手。虽然只是凡魂层初期,却足以在这些尘魂层的魂灵面前作威作福。陈砚曾亲眼见过,一名监工仅凭指尖溢出的一缕魂力,就将一块磨盘大的岩石碾成齑粉。据说,他们早已能操控木星表层的小型陨石,这便是他们欺压低阶魂灵的底气。
“大人,求求您再宽限我片刻,我一定能凑够魂浆……”一名瘦弱的魂雾颤抖着哀求,他的黑魂袋里,魂浆还不足三斤。为了多收集半勺,他冒险靠近矿道深处的魂浆渗出点,却被一名监工发现。
“宽限?”监工冷笑一声,手中凭空凝聚出一条黑色魂鞭,猛地挥出。魂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抽在那缕瘦弱的魂雾上。“啪”的一声脆响,魂雾瞬间溃散大半,化作漫天青烟,凄厉的哀嚎在矿道中回荡:“大人饶命!我只是想多攒点魂绩凝形……我不想消散啊!”
“凝形?”另一名监工上前一步,眼中满是鄙夷,一脚将那缕残缺的魂雾踹向矿道外的赤色风暴,“低贱的尘魂也配谈凝形?你们的魂浆,天生就是给上界大人凑业绩的!识相的就快点干活,少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缕魂雾在风暴中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狂暴的力量,彻底消散无踪。矿道内一片死寂,所有魂灵都吓得缩了缩魂雾,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加快速度收集魂浆。
陈砚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魂核深处蔓延开来。他记起自己死前的最后画面——砚宗山门被破,弟子们为了护他突围,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而他的魂核也在激战中被敌人击碎。若不是一缕残魂侥幸坠入魂界,他早已彻底湮灭。
魂界规则明定,魂灵需在160年魂界存续期内凝实魂体、晋升高阶,否则便会被魂界法则吞噬,彻底消散。以他如今受损的魂核状态,每日收集的魂浆仅够勉强维持魂雾不散,想要在160年内凝形晋升,简直是天方夜谭。
除非,能在短时间内凑齐一万魂绩,兑换足够的高浓度魂浆,凝实魂形,晋升凡魂层,修复魂核损伤。可魂绩的获取途径只有两种:上交魂浆,或是猎杀魂兽。猎杀魂兽九死一生,而上交魂浆的比例被冥宰府严格把控,一名尘魂层魂灵就算拼尽全力,一天也赚不到十魂绩,想要凑齐一万魂绩,至少需要三年时间。可他的魂体,根本撑不了三年。
陈砚的目光扫过平台上的监工,注意到他们腰间的黑魂袋鼓鼓囊囊,显然私藏了不少魂浆。育魂渊深处传来浓郁的魂浆气息,那是监工们严禁低阶魂灵踏入的区域,据说那里的魂浆浓度是边缘的十倍,随便一块魂浆凝结的晶体,都抵得上边缘矿道一天的收成。但那里也盘踞着更恐怖的魂兽,还有冥宰府的暗哨,一旦闯入,九死一生。
又一阵狂暴的赤色风暴袭来,陈砚的魂雾被吹得贴在矿道岩壁上,刺骨的寒意顺着魂雾的缝隙渗入,让他的魂核阵阵刺痛。他想起自己创立砚宗时的誓言:“砚可磨,志不可夺;身可死,魂不可屈。”当年他能在绝境中创立砚宗,护一方文脉,如今就算坠入魂界,沦为低阶魂灵,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魂感再次锁定育魂渊深处的方向,那里的魂浆气息如磁石般吸引着他。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他趁着两名监工转身交谈、放松警惕的间隙,将自己的魂雾压缩到极致,贴着冰冷的岩壁,悄无声息地滑向矿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与其在边缘等死,不如放手一搏。哪怕前方是魂兽巢穴,哪怕会被冥宰府追杀,他也要拿到足够的魂浆,在这木星魂界之上,为自己争一条活路——更要弄明白,为何魂灵晋升会与天体操控绑定,为何冥宰府要如此残酷地压榨低阶魂灵。这条绝境之路,他走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