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盛夏。
南洋大学运动会热火朝天的开展着。
操场上,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耷拉着头。
灼热的气浪排开,像是太阳的叹息。
在操场一个僻静的角落,李辰一个人坐着,勉强能看清的屏幕上,红色的失败亮着。
他的双眼布满点点血丝,“搞什么啊,一群坑b,换我打野早杀完了。”
“你好,这里有人吗?”旁边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李辰撇过头,他坐在这打了这么久游戏,丝毫没有发现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你不认识我?”李辰有些疑惑。
“认识。”男人微笑着说。
“可我不认识你,滚开!别搁这碍老子的眼。”李辰刚输了游戏,心情本来就不好。
李辰脾气不好在整个南洋大学都是臭名远扬,他不必好声好气的说。
接着他又打量一下这个奇怪的人:这人穿着离谱,暗金色的头发盖住了大半个额头,鎏金的单片眼镜挂在右眼显得十分合适,身上却穿着晚宴礼服,活像一个中世纪的幽灵。
李辰骂完,以为这人会识趣地走开。
但那人却呆在原地没动。
不仅没动,还自己坐下了。
就坐在李辰旁边的长椅上,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近不远。
李辰皱了下眉,正要开口,那人先说话了。
“尊贵的李,我是来拯救你的,救你于水火之中。”
“你tm有病吧?”李辰盯着男人感到莫名其妙。
“我没病,是你病了。”男人微笑着说,“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不就是病了吗?”
李辰看着那张带着单片眼镜的脸。“你到底是谁?”
“与其知道我是谁,不如问问自己。”男人转过头去盯着天空,“你是谁?”。
“我是谁?”李辰轻蔑的笑了笑,“我还能是谁?我是李辰,李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不,你是一个可怜人,因为.......”男人转过头来盯着李辰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什么?”李辰不善地盯着他。
“因为我们呐,都是被时间提线的木偶。”男人顿了顿,嬉笑了一下,“对吧,穿越者。”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辰眼神闪烁,这句话已经触及他的禁忌。
周围仿佛变冷了几分。
他现在是李家公子,自然是有一些让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消失的方法,只不过他现在在思考。
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是何时暴露的?
男人又有何目的?
穿越这几年,李辰自认为没有一丝的问题,四年的模仿,让他逐渐与原主合二为一。
甚至说,连原主的父母都没有一点点察觉。
“你想干什么?”李辰一改平日里的少爷样,整个人坐着,但气质已然发生变化。
“想让你看出好戏。”那人突然变得胸有成竹。
接着,他看向天空,用手扶了扶眼镜。
“再等等就好。”
“等什么?”
“一出好戏,看了你就知道,我为何而来。”
“你坐远点。”李辰有点不悦,心里已经开始思索让他怎么消失。
那人依旧没动。
“我说你坐远点,别靠这么近。”
那人往旁边挪了十公分。
李辰没再说话。
低头刷视频,但余光一直盯着旁边这个人。
暗金色的头发,金色的单片眼镜,晚宴礼服,这是什么装扮?Cosplay?
如果不是学校运动会,他还以为这里是漫展呢。
不过奇怪的是,这人身上的衣装很是得体。
像是本来就该这么穿。
“你叫什么?”李辰还是有点按耐不住好奇心,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名字不重要。”
“有病。”
“如果你说的好戏就是这场运动会,那你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了。”李辰刷着一边视频,一边说。
“快了,好戏这不是还没开始嘛。”男人轻轻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李辰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而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天空一角,一条缝隙悄然张开,像是被刀刃划过。
那缝隙里一片黑暗,连光都投不进去。
紧接着,里面有细小的线这不断往外窜出,仔细看,是一条条黑色的虫子在扭动,而缝隙也在悄然扩张。
李辰却全然不知,直到旁边的人拍了拍他,“好戏来了,你可别错过了。”
紧接着一阵阵惊呼从运动场中传来,李辰抬头看去,眼睛突然瞥见天空那离谱的裂缝。
他双眼一瞪:“这是什么??!”
随着那裂隙的不断扩张,里面的黑色却渐渐褪去,流露出一片澄澈的天空。
就像是一个洞,让这个世界窥探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一角。
而那洞里澄澈的天空中,却忽然飞过三架通体银白却又泛着淡淡蓝色荧光的飞行器,旁边竟然还有几柄飞剑追逐。
紧接着,几位踏剑而行的修士闯入空中大喝:“孽障!哪里走!偷我宗门至宝,还妄想出逃?!”
李辰整个人愣住,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良久,李辰掐了掐大腿。
不是梦!
与此同时。
他又转头看向旁边的那人,却惊讶发现那“人”开始变得狰狞。
长条的触手从背后渐渐生长开来,带着一些粘在一起的浓稠的粘液。
那“人”盯着僵住的李辰轻轻地吐出了一句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已知的语言和音律,但却能让他明白的话:“亲爱的李,你只有加入我们,才能找回自己。”
李辰盯着男人,眼里满是忌惮:“你到底是谁?!”
还未等男人再说下一句。
“跑啊!”人群中不知从哪炸响一声。
李辰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人,转身就走。
那“人”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并没有对李辰的行动产生反应。
随后,李辰想着第一时间先离开体育场,而沿途却看见很多同学渐渐的开始被风吹走。
不!
那不是同学,那是一堆堆黄沙所堆积起来的人像!
惊呼!尖叫!像是挥之不去的呓语,缠绕在李辰耳边。
李辰由走渐渐加快,变为了奔跑。
脚底开始渐渐变烫。
他疑惑的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热气。
沙!好多的沙!
他回头,那裂缝不知何时开始往外渗出沙子。
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吹着那倾泻下来的黄沙。
天空变得浑浊暗黄,狂风骤降,沙子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剧烈温度使劲砸在李辰的身上。
但他只有使劲的跑,操场、食堂、宿舍,熟悉的地方从眼前快速划过,但体力也在快速下滑。
他越来越累了,他不知道他要顶着这无边的黄沙跑多久,爆发性的速度严重超出了身体的负荷。
他猛地停住,灼热的气流瞬间灌入肺腔。
李辰撑着发颤的大腿大口大口的吸气,炽热的沙粒在他的脚下开始堆积,不出一会儿,便已经积攒到了他的腰处,像是有人拿着盆从天上倾倒一样。
“该死,我不会要死了吧,我的金手指呢?咳咳,我还不该死啊!”李辰看着已经淹没至胸腔的黄沙上有些愤怒不甘。
风,越来越大,带着不可一世的呼呼声肆虐。
灼热的黄沙已经填满了他的鼻孔,但他暂时还死不了,于是这种极致的痛苦就开始疯狂的撕扯他的大脑皮层。
强烈求生的欲望再度崛起,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让他像发疯了似的扒开覆身的沙粒,指甲崩裂、指节渗血。
但流沙反倒顺着指缝钻得更深,密密麻麻的针刺感挤满全身,五感被彻底封堵,窒息的幽闭恐惧像铁钳勒紧心脏。
终于,剧痛与绝望压垮了最后一丝神智,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我死了吗?原来死是这种感觉。跟我穿越的时候不一样啊。”李辰疲惫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
......
不知过了多久,浓烈到发腥的血气扑面而来,呛得某人胃里翻江倒海。
李辰两眼猛地一睁,紧接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仿佛刚刚还置身于黄沙地狱。
缓了一会儿后,在冰冷的石地上,他的指尖触到黏腻的液体,他艰难地抬手,很可惜,黑暗之中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又把手指靠近鼻尖,一股铁锈味窜入。
“这是...血吗?”李辰有点疑惑。
自己到底是还活着?还是已经坠入了地狱?
在感觉身体有所恢复后,李辰又开始在身上乱摸,看看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就在李辰乱动时,一声液体滴落的声音轻轻响起。
他的背后,一双金色的瞳孔,自幽暗里睁开。
噗的一声,两盏蜡烛的火苗窜出,照亮了他现在的环境。
“嗯?这又是闹哪样?”李辰打量着面前的环境,这貌似是一间暗室,他转过头去想看一下后面是什么样的,却面对面对上了那一双金色的瞳孔。
那是一个男人,他被两道泛着黑锈的锁链生生贯穿肩胛,铁索从血肉里穿出,死死锁在两侧的黑石墙上。
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贯穿伤,干涸的黑血结痂在肌肤上,层层叠叠,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滞涩,仿佛每一次起伏都会扯裂未愈的伤口。
李辰心里一梗,随即猛地一拳打出,“开什么玩笑!那怪物我打不过我还拿捏不了你一个被锁住的?”
男人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打,猛地咳出一摊血迹,锁链摇晃发出晃动的叮当响。
“咳咳。”那男人猛地吐出一口血,“你终于来了。”
他金色的瞳仁有些埋怨的打量着李辰这个闯入者。
“我来了?”李辰缓过来,意识到男人没有什么威胁,但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大哥,我们认识吗?虽然我刚打你那一拳确实不好,但是我是出于本能。你要是有什么冤屈去找害你的那个好不好?”。
男人看着李辰,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兴趣。
“呵呵,没想到这一世......这么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