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自己的耳朵被拎起来的时候,微然还是懵懵的。
“死丫头,还在这儿给老娘偷懒?要是王爷怪罪下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刺耳的怒骂声几乎要把她的耳膜给刺穿了。
还没等她适应耳朵上的疼痛,随即而来的便是一双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把她从床上拖拽了下来,身子落地的一瞬间她才反应过来:
他喵的!这不是做梦啊!
微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站起身来,眼前陌生的环境叫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
这里简直可以说是家徒四壁!毫不夸张。四面是坑坑洼洼的泥墙,房梁顶上还倒挂着蜘蛛丝。她方才所睡的床就更不用说了,看起来跟大通铺似的,床上的被子灰扑扑,似乎还散发着霉味儿,除此之外的家具只有一张断了一条腿的残破木桌。
“啊你个鬼啊,贱皮子还给我磨磨蹭蹭,快穿上衣裳出来干活!”
她只觉得自己的屁股被用力踹了一脚,踉跄了两步,这才发现同她讲话的是个老婆子,个头很小,只到她的肩膀,故而她只有低了头才能发现她的存在。
那老婆子一身有些老式的衣裳,看上去料子不算差,她双手叉腰,满脸气鼓鼓的,眼珠子都瞪得都能从眼眶里头蹦出来了。
这般看起来还怪像个恶毒老太婆小手办的,想到这儿微然忍不住笑出声来,毋庸置疑,本就微微作痛的屁股又挨了一脚……
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时间思考更多的了,在她的拳打脚踢下,微然忍着泪穿好那件洗得泛白的丫鬟衣服,又忍着泪、吸着鼻涕跟着她到花园去杂扫。
从后院的丫鬟房到花园大概要走上小几十分钟,一路上风景宜人,花香四溢,园林设计方面简直是挑不出任何错。
微然也是参观过不少古代园林的,但那些都是后人重建过的,自然比不上此处的气势磅礴。看来这府邸住的王爷应当是有权有势的,绝对不是那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今天王爷大婚,你这没轻没重的丫头可别坏事儿,离那些高官达贵都远些,到时王嬷嬷可救不了你。听到没!”王嬷嬷冷哼一声。
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微然也是大概听懂了王嬷嬷的话外之音,只好唯唯诺诺地点点头。
见她这幅老实样儿,王嬷嬷轻叹口气:“去吧。”她甩了把笤帚过来,微然笨手笨脚,做了一百个假动作才勉强接到。
今日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哪个是来真心祝贺的,八成都是来巴结的,因此都聚在前院儿。像花园这种地方,只是偶尔经过个年幼的世家小姐,倒也是落了个清静。
她这才有时间回忆一下在此之前发生的事。
21世纪的微然其实也才25岁,非常美好的年纪。但是她的妈妈逼迫她相亲、结婚、生孩子,甚至扬言这个年纪生孩子最合适,必须要在今年把亲事定下来。
但是这个年纪做什么不是最好的呢?
她无奈相亲数次,不是歪瓜裂枣就是穷困潦倒,不是普信男就是抠搜男。
在网络力量下,她无意中刷到了一片关于姻缘树的帖子,说是那树灵验得很,只要在树下诚心祈愿,便可愿望成真。
而她的愿望则是:找到一个帅气、多金、温柔、忠犬、霸道的男人,几个也行……省得那些牛鬼神蛇找上她。毕竟人总是要有志向的嘛!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难不成与那姻缘树相关。
忽而,远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夹杂着轻柔的交谈声,越靠越近。
微然好奇地微微抬头瞄了一眼,只见几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簇拥着一位华服女子,几人皆是洋溢着羞怯而又讨好的笑容,只有那位华服女子与他人不同。
她美得不可方物,精致的妆容将她大气的五官点缀得更为夺目,头上的珠钗、金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身明艳的粉黄色衣裙衬得她更是娇艳欲滴,如同清晨带着露水的芍药花。
看得出来,她们不是好惹的。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微然不做声色地准备挪到角落去打扫,这才刚转身,身后便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站住!这是哪个嬷嬷调教出来的丫头,竟如此不讲礼数!你可知你眼前之人是谁?怎的敢对九公主如此无礼!是连行礼都不会了吗?”
真的是,人至贱!则无敌啊!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总是要学会服软的,对吧?
微然咬牙切齿地默默在心底把这道声音的主人全家都骂了个遍,转过身来又马上换上了一副狗腿模样,毫不犹豫地一弯膝盖,跪在了石板路上。
疼!真的疼!但她为了活命,也只好收起龇牙咧嘴,怯懦地低着头,看起来是低眉顺眼的模样。
“奴婢小微,见过九公主。”
九公主司徒锦连头都没低一下,就这么睥睨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微然,好一会儿才开口:“本公主道是谁呢,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卑贱丫头,见到本公主为何敢躲?难不成是看不起本公主?”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很明显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但皇室之人语气中的气势确实是不容小觑的。
“奴婢……”微然刚想开口解释,九公主身旁那个方才挑事儿的女子又开了口。
“九公主仁慈,臣女却是看不下去的,怎能让这等脏东西污了公主慧眼,这种丫头是要吃吃苦头才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
这女子多半是哪家的小姐,但绝对不会是嫡女,毕竟那些世家贵族的嫡女多是温柔娴静、知书达理的,尽管是那些个爱争抢、有大志向的女子也不会用她这么卑劣、明显的手段,简直是上不了台面的。
只是这九公主年纪甚小,大概也是从小受到父皇母后的宠爱,只要有人在她身旁溜须拍马便足以让她满意了,自然是看不透这点招数的。
“哎,思兰姐姐,这也不好吧,毕竟今日是王爷大婚……”身旁一道轻柔的声音似乎是要为微然说点什么。
唐思兰听到那轻柔的声音似乎更加生气了,再次添油加醋起来,“思若妹妹,姐姐知晓你养在深闺之中,受到万千宠爱,自是不懂世间险恶。这般无礼若是不加以处罚,难道你是要任凭这样的恶奴欺辱九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