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擦过高三(七)班的窗沿。江一诺把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抽屉时,后桌的张诗延突然用指尖敲了敲她的椅背。
“喂,下午篮球赛,去看吗?”他的声音混着窗外的喧闹,像颗小石子落进她心里。
江一诺攥着笔的指节微微泛白,头也没回:“不去,要刷题。”
其实她早把下午的篮球赛时间记在便签纸上,贴在笔盒盖里。张诗延是球队的前锋,上周训练时崴了脚,她偷偷在医务室门口站了十分钟,看见他咬着牙喷云南白药,没敢进去。
午休时,她抱着英语周报躲在走廊拐角,听见张诗延和兄弟笑:“这次赢了,我就去跟沈佳宜表白。”
阳光穿过梧桐叶,在她脚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江一诺把脸埋进报纸里,油墨味呛得她眼睛发酸。
下午最后一节课,她借口去厕所,绕到篮球场。张诗延穿着红色球服,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跳起来投篮的瞬间,全场沸腾。江一诺靠在铁栏杆上,看见他进球后,笑着看向观众席——那里站着沈佳宜。
哨声结束时,她转身往教学楼走,书包里的矿泉水还带着凉意,那是她早上特意冰在小卖部冰箱里的。
晚自修的铃声响起,江一诺翻开错题本,在“虚拟语气”那页,用铅笔轻轻写了一行字:
“青春就是,我为你攒了一整瓶勇气,却没敢递到你手里。”
晚自修的窗外,梧桐叶被风卷得簌簌响。江一诺盯着错题本上那行铅笔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这时,同桌推了推她的胳膊:“哎,张诗延他们在走廊罚站呢,好像是篮球赛赢了太吵,被老班抓了。”
江一诺的笔尖一顿,假装低头翻书,眼角却忍不住往窗外瞟。走廊的路灯下,张诗延正靠着墙,跟身边的男生勾肩搭背,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忽然转过头,目光扫过教室窗户,江一诺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下晚自习的铃声刚响,她就把错题本塞进书包,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教室。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江一诺!”
是张诗延。
她脚步僵住,攥着书包带的手越收越紧。他跑过来,递过一瓶冰镇可乐,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谢了啊,下午看你在栏杆那儿站了好久。”他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本来想赢了请你喝的,结果被老班抓了个正着。”
江一诺愣住,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原来他看见她了。
“我……我只是路过。”她别开脸,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行吧,路过。”他把可乐塞进她手里,“那这瓶路过的可乐,你可得收下。”
说完,他就跑回了男生堆里,留下江一诺握着那瓶冰可乐,凉意透过掌心传到心口。她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书包里那瓶没送出去的矿泉水,忽然笑了。
回到家,她把可乐放进冰箱,在错题本那行字下面,又添了一句:
“原来青春的勇气,不一定非要递到你手里;你懂我的路过,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