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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行业峰会，鎏金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一张张或热切或矜持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醇香与项目竞争的暗流涌动。
苏慕晚握着一杯温水，指尖微微发凉。她刚结束工作室的竞标陈述，站在角落的位置，看着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城市绿廊”设计方案，心里还在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她的慕晚设计工作室是全场最小的参赛方，却凭着“人与自然共生”的核心理念，赢得了满堂彩。
“苏设计师，久仰大名。”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熟悉的冷冽，像三年前那个雪夜，吹在脸上的寒风。苏慕晚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缓缓转过身，撞进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男人身着高定黑色西装，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腕间一块低调的腕表，衬得他整个人矜贵又疏离。三年不见，沈聿珩褪去了几分青涩，轮廓愈发硬朗，眉宇间是上位者的沉稳与锐利，唯有那双眼睛，看向她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是他。那个让她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既恨又念的人。
苏慕晚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得像在对一个陌生人：“沈总，幸会。”
周围的空气似乎安静了几分，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同行们显然都认出了沈聿珩——沈氏地产集团最年轻的总裁，也是这次“城市绿廊”项目的甲方负责人。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语气里带着暧昧的揣测。
“那不是慕晚设计的苏慕晚吗？听说三年前就和沈总走得很近……”
“难怪能拿出这么亮眼的方案，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啊，姐弟恋果然好磕。”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膜，苏慕晚的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三年前，她和沈聿珩的秘密恋情曝光，曾让她在业内饱受非议。如今重逢，这些流言蜚语，竟还是没有放过她。
沈聿珩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看向大屏幕，语气听不出喜怒：“苏设计师的方案很出色，‘城市绿廊’的构想，很有前瞻性。”
“谢谢沈总认可。”苏慕晚抬眼，直视着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只是不知道，沈氏集团是否会给我们这种小型工作室一个机会。”
她刻意强调“小型工作室”，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试探。三年前，她已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他还是个刚接手家族事务的实习生，两人身份悬殊，却偷偷相爱。如今，他成了业内炙手可热的年轻总裁，她拼命打拼，终于能以平等的姿态站在他面前，却早已物是人非。
沈聿珩看着她眼中的倔强与防备，眼底的波澜更甚。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笃定：“沈氏集团选合作方，只看实力，不分大小。”
这话落进苏慕晚耳里，莫名让她心头一颤。
这时，峰会的主持人走上台，笑着宣布下一个环节的开始。沈聿珩侧身，让出一条路，目光落在她紧握水杯的手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期待和苏设计师的合作。”
苏慕晚没应声，指尖泛白，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合作？
她和他之间，早就没资格谈“合作”这两个字了。当年他一句轻飘飘的“不合适”，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所有可能，如今再提合作，未免太过讽刺。
水晶灯的光落在沈聿珩挺拔的背影上，苏慕晚看着他走向主席台的方向，眼眶微微发酸。她猛地仰头，将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晚风过境，星河未明，他们的重逢，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拉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