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未判,混沌无边。
一缕微弱的混沌本源,在狂暴气流中沉浮,意识如被重锤砸醒般骤然凝聚。
周遭是呼啸不止的诡异声响,和翻涌的暗沉气流,混沌不堪。
“卧了个槽!这是哪?”
凌辰的意识开始觉醒,前世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
他本是刚出来实习的大学生,为了赶一个重要项目,连续加班七天七夜。
就在快要完成时,却突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再睁眼就陷入了这片虚无。
“难道是阴曹地府?不对啊,没见牛头马面、孟婆阎王,倒像进了滚筒洗衣机。”
他试图调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只剩一缕轻飘飘的意识,连手脚都没有,只能在狂暴气流中随波逐流。
迷茫转瞬被极致的惊悚取代。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气流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哪怕只是一缕微风擦过,都让他这缕意识有种要被撕裂的剧痛。
“不对劲,这地方绝对不正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结合从小看过的神话传说,再看向周遭沉浮的奇异碎片、空气中弥漫的原始狂暴气息,一个荒诞的念头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我的发!这不会是......混沌吧?”
这个想法让他的意识都忍不住颤栗,震惊、恐惧、无措交织在一起。
“搞什么啊!猝死就算了,怎么给我干到这来了?我这小身板怎经得起造?!”
可容不得他多想,周遭突然传来凄厉的嘶吼,与法则破碎的嗡鸣。
不远处,一尊身形怪异的巨物被硬生生撕裂,粘稠的暗色血液,混着微光消散在气流中,另一尊长着三首六臂的巨物,则贪婪地吞噬着散落的微光。
凌辰吓得瞬间收敛所有意识波动,连“呼吸”都不敢有半分放肆,“那不会是......传说中的魔神吧?!”
他差点破防,神话里混沌魔神的恐怖只存在于书本中,此刻亲见才知有多骇人。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身本源的微弱,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别说被魔神盯上,哪怕是战斗余波扫到,都能让他彻底湮灭。
无奈之下,他只能战战兢兢地,蜷缩在一团相对温和的混沌气流中,把自己压得如同尘埃,连意识都不敢肆意扩散,只求能在这片绝境里先苟住。
混沌之中没有时空概念,亿万混沌碎片在虚空中沉浮,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狂暴的本源之力,时而碰撞湮灭,时而融合新生。
周遭充斥着各种法则的嘶吼,那是三千魔神在争夺混沌本源。
他们各自掌控着一门混沌法则,或时间、或空间、或毁灭、或造化,彼此攻伐不休,鲜血与破碎的法则之力浸染了整片混沌。
远处,一尊魔神被硬生生撕裂身躯,本源之力尚未逸散便被另一尊魔神吞噬,凄厉的惨叫混着法则破碎的嗡鸣,让凌辰的本源都忍不住剧烈颤抖。
“真是太残暴了!”
他死死收敛所有气息,恨不得将自己彻底融入混沌气流,不敢有半分异动。
不远处,时间魔神周身环绕着扭曲的时光光晕,手中时光之轮转动,将一名掌控“土之法则”的魔神困在时光循环中。
那名魔神的身躯,在刹那间经历了生老病死,最终化为一捧混沌尘埃。
而空间魔神扬眉则隐匿在空间缝隙中,指尖轻点便撕裂出无数空间裂缝,将散落的混沌本源尽数收归己用。
偶尔有不长眼的魔神闯入他的领域,转瞬便被空间乱流绞杀成虚无。
凌辰的意识紧紧盯着这一幕,心脏(若有实质)狂跳。
他前世只在古籍中听闻混沌魔神的恐怖,今日亲见,才知其战力之滔天,连空间、时间都能随意操控,这等力量,不知该如何形容其恐怖。
“完了!我这重生,比挂了下地狱还可怕!到阴曹地府说不定还能轮回转世,在这里,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啊!”
凌辰战战兢兢,愈发谨慎,将自身本源压缩到极致,如同尘埃般附着在一块较大的混沌碎片上。
可恐惧之余,他眼底又燃起一丝渴望——混沌之中的每一缕法则碎片、每一滴本源之力,都是至宝,若是能趁机吸纳,日后未必不能在洪荒立足。
他只能默默观察,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厮杀,一边小心翼翼地汲取周遭逸散的微弱本源之力,每一次吸收都如履薄冰,生怕引来了魔神的注意。
就在这时,在混沌核心处,一道巍峨到极致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岸巨人,身躯亿万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开天法则玄光,玄光虽淡,却有着镇压一切的威势。
巨人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巨斧,斧身流转着混沌最原始的气息。
“那是......盘古?!”
凌辰的意识剧烈震颤,既激动又惶恐。
激动的是终于见到了这位创世始祖,惶恐的是盘古的出现,必然会引发与三千魔神的死战,届时混沌将沦为炼狱,他这缕微弱本源的生存几率更是渺茫。
“重生也就算了,万万没想到,我竟然重生到神话传说中,盘古开天前的这个混沌,而且我还只是一缕微弱的混沌本源,造孽啊!”
知道真相的凌辰彻底绷不住,瑟瑟发抖,都快吓尿了。
但又莫得办法,他也只能秉着“既重生之则安然之”的原则,极力稳住自己。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存活下去。”
他下意识地朝着混沌核心的反方向挪了挪,却又忍不住停留,只因盘古周身逸散的开天法则,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与其他魔神的暴戾嗜杀不同,盘古周身气息平和却厚重,仿佛与混沌本源同源,又隐隐超脱于混沌之上。
盘古冷眼旁观着远处魔神的厮杀,眉宇间无喜无悲,唯有一抹对混沌无序的淡漠。
而其特殊性,很快便引起了其他魔神的注意。
三千魔神之首的混沌至尊魔,一尊掌控“混沌法则”的顶尖魔神,率领着十大魔神朝着混沌核心逼近。
至尊魔身躯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头颅生有九角,一双魔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盘古,你身具开天法则,本就是混沌异数!速速交出法则本源,或可饶你不死!”
十大魔神分列两侧,各自展现法则威压,时间的扭曲、空间的撕裂、毁灭的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恐怖的法则壁垒,将盘古围困其中。
周遭的混沌气流剧烈躁动,不少弱小的混沌碎片,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崩碎。
凌辰附着的那块碎片也剧烈震颤,他的本源被压迫得几乎凝固,只能死死抱住碎片,心中祈祷着不要被这股威压波及。
盘古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蕴含着天地初开、阴阳演化的眼眸,目光扫过十大魔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抬手,握住盘古斧的斧柄,轻轻一扬,一道淡淡的开天法则光束劈出,径直落在至尊魔布下的法则壁垒上。
“咔嚓!”
那足以困住顶尖魔神的法则壁垒,竟如纸糊一般碎裂开来,狂暴的法则反噬让十大魔神齐齐后退数步。
至尊魔更是面色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你的开天法则尚未完全觉醒,怎会有如此威力?”
盘古没有回答,只是握着盘古斧的手微微收紧,周身开天法则的气息愈发浓郁。
他虽未下杀手,却已用实力震慑了全场,远处厮杀的魔神们也纷纷停手,目光敬畏地望向混沌核心,不敢再轻易靠近。
凌辰趁机松了口气,本源的震颤稍稍平息,可不等他缓过神,一道余光突然扫来——
是一尊掌控“风之法则”的低阶魔神,正疑惑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显然是察觉到了他这缕本源的异常。
凌辰惊骇不已,本源剧烈收缩,连汲取微弱本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硬生生将自身气息压得与普通混沌尘埃无异。
那风之魔神皱了皱眉,迈步朝着这边走来,周身狂风缭绕,所过之处混沌气流纷纷避让。
凌辰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血腥气。
突然,盘古周身开天法则再次暴涨,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那风之魔神脸色一变,顾不得探查凌辰,急忙转身朝着远处逃窜。
他只是一个小小魔神,可不敢在盘古释放威压时停留。
凌辰直到对方身影消失,才敢让紧绷的本源稍稍放松,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发现,沦为对方的资粮。
就在此时,混沌深处传来一道虚无缥缈,却又威严无比的声音,那声音不借助任何介质,直接响彻每一尊魔神的脑海,也传入了凌辰的意识之中:
“混沌无序,大道不显,需开天辟地,衍化洪荒。盘古,赐汝开天使命,事成之日,赐无量功德。”
是大道之音!
凌辰能清晰地感受到,整片混沌都在这道声音的影响下微微震颤,无数混沌本源朝着盘古汇聚而去。
盘古闻言,缓缓起身,朝着混沌深处叩首:“盘古,遵大道旨意。”
随着他的应答,周身开天法则彻底爆发,金色的法则玄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混沌。
他手中的盘古斧也彻底觉醒,斧身褪去漆黑,浮现出“开天辟地”四个古老的篆字,篆字流转着混沌本源之光,一股开天辟地的伟力扩散开来,让所有魔神都为之战栗。
凌辰被这股伟力牵引,自身本源开始剧烈躁动,既恐惧于这股力量的毁灭力,又贪婪于其中逸散的纯净本源。
盘古觉醒开天法则时,逸散出大量纯净的混沌本源之力。
“不管了,富贵险中求!”
他咬了咬牙,冒着被伟力撕碎的风险,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股力量靠近几分,疯狂吸收着这些力量。
同时,盘古斧上散逸的开天法则碎片,也如同星辰般融入他的意识之中,让他对开天法则有了初步的感悟。
那是一种打破混沌、划分阴阳、创造秩序的力量,晦涩却强大,顺着他的本源缓缓流淌,稳固着重生后的形态。
每一次吸收,都伴随着本源被撕扯的剧痛,可他不敢停,这是他唯一能变强的机会,唯有变强,才能在接下来的浩劫中活下去。
混沌缝隙中,一道身影悄然窥视,正是尚未崛起的罗睺。
其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毁灭法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自语:“开天?不过是为我做嫁衣罢了。”
盘古并未在意这些潜藏的目光,他手持盘古斧,面朝混沌核心那团状如鸡子、蕴含着洪荒雏形的混沌蛋,沉声宣告,声音响彻混沌:
“今日,吾便开天!”
凌辰能感受到,盘古体内的开天法则已然蓄满,一场足以颠覆混沌的变革,即将拉开帷幕。
他急忙收敛气息,朝着更远处的混沌乱流退去.
那里虽凶险,却能借助乱流的掩护,勉强躲过接下来的大战余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