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底的北临市,冷风习习,人们在露天的地方根本待不住,哪怕是在市中心,大街上也没有几个人,基本全是来来往往的汽车代替本该爆炸的人流,这已经成为了常态化,至于初入社会的普通打工人嘛,要不就甘愿受冻,要不就丧失出行的权利。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在聚寶福饭店门前停下,车门打开,先出来了一双身穿紧身低腰牛仔长裤,脚穿平底板鞋的腿,女人探身出来,上半身穿着绿棕色格子的短款连帽衫,外面套着一件大衣,长发低扎在后面,身段可谓是万里求一的好,她回头向开车的人挥了挥手,缓步迈进了饭店。
“您好小姐,有预定吗”服务员很有眼力见,立马招待起来。温绛有些扭捏,话说,她是来赴约的,只不过约她的人还没有来而已。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约了她,又怎么能晚来呢?
温绛抬起头刚准备配合,余光一下就瞥见不远处的那一道身影。
比以前要单薄一些,头发发色变了,人…好像也高了。
她眼中闪烁了一二,蓦然的指了一下里面,心中自啐不知好赖,淡道:“我和她…”
似听见了声音,那个女人转过来头,不知情绪的遥望着温绛。
温绛被她的眼神镇住,心里没了底。
她不知道这次相见的本质是什么,可能是释怀,可能是怨恨。
温绛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不给她找麻烦了吧。她开口:“没有预定,我…”
忽然,女人上前,从容地替温绛说道:“她和我是一起的。不麻烦了。”
服务员目光一亮,笑道:“原来是革小姐的朋友,我该怎么称呼?”
有这个必要吗?相识一场而已。
温绛刚打算推脱,革敏就开了口:“叫她温小姐就行,不过,过了今晚,可能要改口。”
“?”“对了,小绛,她是曹天美,是这家店的店长,也是我的朋友,你叫她曹店长就可以”
“曹店长好。”
“哎,没事儿,你们去包间吧,菜已经按你说的上了,敏姐”
“好,谢谢”
温绛自从见到革敏就开始发蒙,和革敏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的时候更是没出息。
她有好多话想对革敏讲,讲她离开后,自己抑郁了好长一段时间,讲她离开后,自己为了追随她的脚步,毅然决然进入模特圈,第一场T台秀就被使绊子,之后又一个接一个的被别人穿小鞋,踩了好多坑,自从进模特圈,她就被各种人排挤,被形形色色的老前辈看不起。这些,她其实本该嚼碎咽在肚子里的。在当时没有得到需要的安慰,就像伤口没有及时得到消毒,到最后哪怕发炎了,也不会再有受伤那一刹那的疼痛了。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这些脏事,毕竟想吃这碗饭就得付出这碗饭的代价,她心里一清二楚,所以一直都是无怨无悔的对待这些琐事。可是在见到革敏后,她心里的所有委屈都像是洪水迸发般汹涌的蔓延到她的心头,她头脑渐渐发热起来,热烈的看着革敏,口中情不自禁叫道:“Mignon…”
她记忆中那些本已经被封锁于心间的痛心,在此刻,又被揭伤疤似的一件件翻阅,明明革敏并没有说任何,但温绛却已经将自己最柔弱的一面剖析开,仿佛要革敏看个清楚才行。
她不想暴露出自己的情绪,她不希望与革敏的第一次破镜重圆就以自己的眼泪开场,她将薄唇抿成一条细小的线,可眼眶的泪水却抑制不住。
泪珠一滴滴争先抢后的从温绛的眼角滑落,她无助的,无法自抑的情绪还是爆发了,她慌忙的用自己大指指尖蹭着。
好尴尬的一面,对不起,现在让你也很难办。
温降自责的想着,她不敢抬头看革敏的眼神,自然也不知道革敏的泪水浸润了眼眶。
革敏不想让温绛被坏情绪裹挟,她故作轻松的道:“bonjour,denis”
“Mignon,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你知道你走后我有多难熬么…”这些诉苦埋怨的话语被温绛忍住了,她一言不发,伤感的望着革敏那张惊为动天脸,深邃的眉骨与鼻峰相接的自然流畅,浓眉大眼的皮相与与生俱来的不老骨相完美重合,将她瑞典混血的基因完美展现。
“Denis,其实我前两天有看过你的秋冬走秀,原来,我不在的这些年,你已经积攒了不小名气了。“
“上个月我去A国,和同事对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晚上的时候一起去酒吧喝了些酒,随口就谈及了你,她说,你现在在模特圈可是新模一枝花,前途无量啊”
革敏说的轻松,温降却听的撕心裂肺。每一个和模特有关的字眼,对于现在的她都是锋利的刀子。
不过,是革敏说出来的。
温降抬起了头,刚刚的哭让她眼眶略显红肿,眼下天生的卧蚕更加明显,高挺的鼻梁显着一点点红在鼻尖,厚唇色泽红润,白皙的皮肤搭配着乌黑亮丽的秀发让她明艳动人,哪怕没有欧洲人的血统,她也用绝对的权威证明了东方人的颜值没有上线。
“你最近瘦了很多,当模特管的很严吧”温绛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别开玩笑了,你也是当模特的,你说呢?士可杀不可辱啊,我要是不瘦,在模特圈少不了一阵嘲笑。”
说完这话,革敏突然意识到,温绛和曾经比起来可不是瘦了一点半点。曾经的她,身上匀匀称称的有一点肉,穿衣显瘦,却又不干瘪,从小就是校花级别的。
在她刚高考完那一年,自己的贸然离去,或许真的让她吃了不少苦。
革敏的心揪的喘不过气,她仿佛在深不见底的海洋中,慢慢下坠,下坠,没有任何事情能唤醒她生的欲望。
革敏本来是想要和温绛和好的,时间过了很久,她们都长大了,革敏也意识到了自己当年的错误,她想,只要温绛愿意,她要数倍奉还温绛曾经的遗憾。
只是,现在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死不要脸。
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可革敏现在却觉得话有千斤重。
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句简短的忏悔:
“对不起…den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