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京郊风裹着槐叶,打在大杂院的土墙上簌簌响。柳青猛地从石凳上弹起来,手心全是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前是扎着双丫髻、正蹲在灶边掰玉米的小燕子,脸颊沾着点灶灰,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正冲他喊“柳青哥你发什么呆,快帮我烧火啊”。
是了,他重生了。
回到了夏紫薇和金锁还没踏进京城的三个月前,回到了小燕子还没因为帮人送信闯木兰围场,还没被箭射伤、没被错认成格格,还只是这个大杂院里,会跟他斗嘴、会偷摘隔壁枣子、会把糖葫芦塞给他一半的小燕子。
前世的兵荒马乱还在眼前:紫薇带着金锁千里寻父,小燕子一腔热血替人送信,一箭射来的阴差阳错,让两个姑娘的人生彻底拧成了死结。皇宫里的恩宠是裹着蜜的刀子,永琪的情分抵不过皇家规矩,最后小燕子闹得遍体鳞伤,跟着他们浪迹天涯,吃尽了苦头。而他,只能看着,连替她挡一刀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这辈子,他绝不让那一切发生。
“柳青哥?你咋了嘛!”小燕子凑过来,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是不是中暑了?这天也不热啊……”
温热的指尖快要碰到眉心,柳青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眼神沉得让小燕子愣了愣。他看着她干净的、没沾过深宫烟火的眼睛,喉结滚了滚,一字一句道:“小燕子,我有话跟你说。”
大杂院的老槐树底下,蝉鸣还在聒噪,柳青攥着她的手,没放,也没绕弯子:“我想娶你。现在,就娶。”
小燕子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雷劈了,半天没说出话,脸唰的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子红到脖子根:“柳、柳青哥?你疯了?!”
“我没疯。”柳青看着她,眼底是翻涌的、前世没敢说的心意,还有重生后势在必得的笃定,“我这辈子,就想娶你一个。趁现在,啥糟心事都没有,咱们把婚结了,好好过日子,搞点营生,再也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缠上。”
他没提紫薇,没提皇宫,没提前世的悲剧——现在说这些,小燕子未必信,反倒会吓着她。他只需要把人留在身边,把那道通往皇宫的门,从根上堵死。
小燕子还懵着,手被他攥着,心砰砰跳,嘴里嘟囔着“你咋突然说这个……我还没准备好……”,却没挣开。
柳青笑了,松开她的手腕,伸手替她擦掉脸颊上的灶灰,动作温柔,语气却坚定:“不用你准备,一切有我。彩礼,酒席,我都弄好。就问你,愿不愿意?”
老槐树叶影婆娑,落在两人身上,风一吹,卷着淡淡的槐花香。小燕子看着柳青认真的眼睛,心里那点慌乱,慢慢揉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她咬着唇,半天,小声应了一句:“……那、那你可得对我好一辈子。”
“一辈子。”柳青重重点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夏紫薇和金锁?木兰围场?永琪?
这辈子,都跟他家小燕子,没关系了。
接下来,就是搞事业。他记得城西的那条街,再过些日子会翻修,临街的铺子租金便宜,适合开个小食铺,小燕子手巧,会做点心,他力气大,能跑堂能进货,兄妹仨加上小燕子,好好经营,日子定能过得红火。
至于那些即将来京城的人,就让他们循着原本的路走,别来打扰他和小燕子的安稳。
皇宫的繁华再好,不如大杂院的一碗热粥,不如身边人的一个笑。
这一次,他要让小燕子,做一辈子快快乐乐的、属于他的姑娘,守着人间烟火,安稳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