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骤起,黄沙漫天,砾石随风暴乱舞,扑得人睁不开眼。
打眼望去,尽是无边无际的戈壁荒漠,土黄天地交融在一起。
不远处,一道蓬头垢面的身影,踉跄前行,脚步虚浮如风中残烛。
裸露的肌肤,被烈日烤得通红,干裂的双唇凝着深褐血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砂砾的粗糙,仿佛下一秒便会栽倒尘埃。
稍有经验的大漠人,便能一眼看穿,他绝非此地住户。
大漠戈壁昼夜殊异。
白日骄阳如炙,似无情审判者灼烧万物,生活在这里的人皆被晒得黝黑。
夜晚寒风如刃,割裂肌肤,皲裂痕迹深嵌肌理,风沙更磨得人面皮粗糙如砾。
可此人裸露处,虽有暴晒泛红,却无半分大漠烙印,反倒透着几分异乡客的违和。
的确!
苏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异乡来客。
“明明只是去镇北堡影视城游玩,不过进个洗手间的功夫,怎么一出来,就掉进这鸟不拉屎的大漠里了?!”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沙哑的声音里,满是茫然与崩溃,“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遭天谴了不成?”
直到此刻,苏青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影视城的喧嚣与戈壁的死寂,两个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撕扯。
可眼下容不得他再多想,烈日灼烤着后背,喉咙干得快要冒火,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
他只能咬着牙,一步一踉跄地往前挪。
后退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前进,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
炙热的阳光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口鼻间全是沙砾的腥气,意识渐渐变得恍惚,脚下的流沙一滑,他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扑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额头磕在坚硬的碎石上,一阵剧痛传来,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地上,任由黄沙渐渐漫过他的脚踝。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裹挟着狂风,由远及近地传来。
他隐约看到穿着羊皮袄的少年,出现在视线中。
恍惚间,还有一道略带科技模样的面板浮现。
……
昏昏沉沉间,苏青只觉浑身筋骨,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上,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一股清冽的甘甜,顺着嘴角淌入喉咙,滋润了干涸开裂的唇瓣,这才勉强提起几分气力,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眼的,正是昏睡前最后映入眼帘的羊皮袄少年。
他腿上裹着厚实的羊皮绑腿,绑腿两侧各插着一把短刀,刀鞘磨得发亮。
见苏青醒了,少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厚,咧嘴问道:“大哥,你知道双旗镇怎么走吗?”
羊皮袄少年,绑腿短刀,大漠戈壁,双旗镇……
这几个词,像是惊雷般在苏青脑海里炸开,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他从影视城厕所推开的那扇门,分明是一道跨越时空的鸿沟!
不仅把苏青扔进了鸟不拉屎的荒漠,更是将他拽进了《双旗镇刀客》那个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的残酷世界!
咕噜!
苏青喉结剧烈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哪怕是现代,西部某些无人区,依旧流传着杀人越货的传说。
更遑论电影里的双旗镇,那是个没有律法、只认刀剑的地方。
马匪一刀仙仅凭快刀便能横行无忌,手下马贼在镇上白吃白喝,客栈老板只能点头哈腰。
谁要是不慎冲撞了马贼,被一刀仙随手斩杀,旁人连围观都不敢久留,只能默默收拾残局。
强者掌生杀,弱者苟残喘。
这就是双旗镇刀客的生存法则!
“我这细皮嫩肉的美少年,在这种血腥世界里,怎么活?”
苏青只觉眼前一片黑暗,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对!”
就在这时,昏睡前那抹恍惚的光影,突然闪过脑海!
“莫不是我也有金手指?”
福至心灵,苏青下意识地在心中默念:“面板!”
下一瞬,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便凭空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苏青
武道境界:无(虎豹雷音、金肌玉骨、血如汞浆、脊髓化龙)
武功:无
打法:辛酉刀法(初窥门径)【可快进・割草】
兵器:无
“面板,我真的有!”
苏青激动得浑身发抖,眼底迸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
金手指!
这妥妥的是穿越者的金手指!
面板上的辛酉刀法,他并不意外。
小时候拿着木刀,追着油菜花砍,没少挨父母的揍。
长大之后刷短视频,见有人售卖不开刃的刀,一时心血来潮买了一把,闲来无事便照着视频里的招式瞎比划。
没想到这么多年的胡乱练习,竟然让刀法达到了“初窥门径”的程度。
可后面那“可快进・割草”是什么意思?
苏青刚生出疑惑,一段信息便凭空涌入脑海,让他瞬间明白了面板的妙用。
这个世界的武道,分功与法两种。
功,又被称为武功,提升境界的方法。
诸如金刚不坏神功、易筋经、九阳神功之类,讲究打磨筋骨、淬炼内息。
每提升一重境界,便能实打实增强自身底蕴。
法,又被称之为打法,则是杀敌的方法,像降龙十八掌、辛酉刀法、大力金刚掌这类,纯粹为了杀伐而生,是越境杀敌的关键。
而苏青的金手指,便是面板上的“快进”特性。
旁人苦修十年才能精进的刀法,他根本不需要耗费同等的时间。
只需要割草,就能飞速提升辛酉刀法的境界!
“割草……就能提升刀法?”
苏青愣了愣,随即狂喜地攥紧了拳头。
绝望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望着眼前憨厚的羊皮袄少年,望着这片苍茫的戈壁,第一次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有人可能会说,大漠戈壁哪有草?
这莽莽戈壁看着荒芜,实则藏着不少耐得住风沙、扛得住干旱的野草。
就说那骆驼草,贴着地皮长,叶片细得像针,却有着嚼不烂的韧劲,哪怕被风沙埋半截,也能从石缝里钻出来。
还有天山针茅,一簇簇聚在沙窝子里,秆子瘦得像麦芒,却能在烈日下挺上数月。
最常见的莫过于风滚草,枯了之后便缩成一团,被漠风卷着满戈壁跑,走到哪,就在哪落下种子。
这些草,看着不起眼,却都是戈壁里最倔强的生机。
也成为苏青刀法可以快速提升的资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