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青山村的薄雾,晒谷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今日是三年一度的“启武日”,云州武道盟的执事会下乡测试少年根骨,决定谁有资格踏上武道之路。十六岁的林岳站在人群中,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下一个,林岳!”
执事的声音冷硬如铁。林岳深吸一口气,走上青石台。石台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测武玉”,通体莹白,据说能映照出人体内最细微的武道天赋。
他将手掌按在玉面上。
一息、两息、三息……
玉石毫无反应。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执事皱眉,取出另一块赤红色的“气血石”:“握紧。”
林岳照做。气血石微微泛红,光芒却黯淡如风中残烛。
“根骨下下等,气血稀薄。”执事的声音没有起伏,“无武道天赋,评定:废体。”
轰——
台下炸开了锅。
“废体?真的假的?”
“我就说猎户家的崽子能有什么出息……”
“白长这么高大,原来是个绣花枕头!”
林岳站在原地,耳中嗡鸣。他看见人群中父亲林大山那张骤然苍白的脸,看见邻居们或怜悯或嘲讽的眼神,更看见——站在最前排那道窈窕身影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的未婚妻,柳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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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家破旧的小院里。
林大山蹲在门槛上,一口接一口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被山风刻满皱纹的脸更显沧桑。“岳儿,没事。”他哑着嗓子开口,“练不了武,咱就好好打猎,爹教你祖传的追山箭术,一样能在山里讨生活……”
话音未落,院门被粗暴推开。
进来的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眉眼倨傲,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随从。正是村长之子,王虎。
“林大山,话我就直说了。”王虎斜睨着林岳,嘴角噙着冷笑,“你家小子既然是个废人,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今年镇上武馆给咱村的名额,归我了。”
林大山猛地站起:“那是岳儿去年猎了黑风岭那头熊罴,镇守大人亲口许诺的!”
“许诺?”王虎嗤笑,“一个废体也配进武馆?浪费资源!我爹已经打点好了,武馆的刘教习明日就来接人。”他目光转向林岳,满是讥诮,“识相点,乖乖在家刨土打猎,武道……不是你这种贱民该想的。”
林岳盯着他,一字一句:“名额是我的。”
“你的?”王虎像听见什么笑话,上前两步,伸手拍他的脸——却被林岳一把攥住手腕。
王虎脸色一沉:“撒手!”
林岳没动。他常年随父上山,力气不小,王虎一时竟挣不脱。
“好,很好。”王虎怒极反笑,突然抽回手,对随从使了个眼色,“给我打!打到他认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
两个随从狞笑着扑上来。
林岳弓身躲过一拳,肘击撞在另一人肋下,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按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落下,他蜷缩身体护住要害,眼睛死死盯着王虎。
“呸,废物。”王虎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林大山想冲上来,却被随从一脚踹翻在地,旧伤复发,咳出一口暗红的血。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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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油灯如豆。
林大山躺在床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把过脉,摇头叹气:“旧伤入肺,又添新创,拖不得了。需要赤阳草吊命,再请真气境以上的武者以内劲疏导淤血……可赤阳草只长在黑风岭深处,那里是妖狼的地盘,太险。”
“我去。”林岳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平静。
“你疯了?”医生瞪眼,“黑风岭晚上妖狼成群,你一个没练过武的娃子……”
“我能猎熊,就能采药。”林岳转身开始收拾弓箭、柴刀、绳索。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医生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留下几包止血散:“天亮前必须回来,你爹……撑不过明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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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在村北十里,山势险恶,老猎人都不敢轻易深入夜岭。
林岳举着火把,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四周树影幢幢,夜枭怪叫,远处不时传来凄厉的狼嚎。他手心全是汗,却一步未停。
根据医书记载,赤阳草喜阴却需月光照射,多生于背阴崖壁。他沿着记忆中的猎道,向一处断崖摸去。
半个时辰后,崖壁映入眼帘。月光下,一株通体赤红、叶脉泛着微光的草药在风中摇曳,正是赤阳草!
林岳心中一喜,正要上前——
“嗷呜——!”
幽绿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一头、两头、三头……整整五头牛犊大小的妖狼从阴影中踱出,龇着森白獠牙,涎水从嘴角滴落。
头狼额前一撮白毛,赫然是狼群首领!
林岳心脏骤缩。妖狼,最低也是一阶妖兽,相当于人类锻体境三四重的武者,绝非普通野兽。一头尚可周旋,五头……
跑!
他转身就逃,但狼群速度更快。头狼率先扑来,利爪撕裂空气。林岳狼狈翻滚,柴刀勉强架住爪击,火星迸溅,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第二头狼从侧面扑至,他躲闪不及,左肩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第三头狼已凌空扑下,血盆大口直咬咽喉。
要死了吗……
父亲还等着药……
不甘心!
就在獠牙触及皮肤的刹那——
轰!!!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座古朴、残破、布满裂痕的灰色石碑虚影,在他意识中轰然显现!碑身刻满无法辨识的古老纹路,散发出苍茫、厚重、镇压万物的气息。
【武道碑·残】觉醒。
【检测宿主濒死,自动汲取生命本源……】
【发现可转化能量:妖狼气血】
【开始吞噬】
下一刻,扑在林岳身上的妖狼猛地僵住,发出凄厉惨嚎!它健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毛失去光泽,血肉精华化作一道道猩红气流,疯狂涌入林岳体内——准确说,是涌入他脑海中的那座石碑。
【转化完毕:获得武道本源×3】
【是否用于修复伤势、提升修为?】
林岳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嘶吼:“是!”
磅礴的热流从石碑中反哺而出,瞬间冲遍四肢百骸!左肩伤口血肉蠕动,飞速愈合;疲软的身体重新充满力量;更重要的是——丹田处,一缕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气感”诞生了!
锻体境一重,破!
“吼——!”
头狼惊怒交加,再次扑来。但这一次,林岳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他能看清狼爪挥动的轨迹,能听见肌肉绷紧的细微声响,能感知到……自己体内那股新生的、滚烫的力量。
他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爪击,柴刀顺势上撩——
噗嗤!
刀锋划过妖狼柔软的腹部,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妖狼哀嚎倒地,而它溢散的气血再次被无形之力牵引,没入林岳身体。
【吞噬一阶妖狼气血,获得武道本源×1】
“原来……是这样……”
林岳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剩余四头目露恐惧的妖狼,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弧度。
火把早已熄灭。
月光下,少年提刀,主动走向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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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
断崖边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干瘪的狼尸。林岳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体内气血奔腾如小河,修为赫然已稳固在锻体一重巅峰,距离第二重仅一线之隔。
脑海中的石碑虚影渐渐隐去,却留下一段清晰信息:
【武道碑(残损状态)】
【功能一:吞噬万物气血/灵物精华,转化为武道本源】
【功能二:消耗本源,可推演、补全、升级武学】
【当前本源:8点】
林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快步走向崖壁,小心翼翼采下那株赤阳草,用油纸包好塞入怀中。
转身,望向青山村方向。
王虎……
武馆名额……
还有,躺在床上等药的父亲。
他握紧柴刀,刀锋上血珠滚落,没入泥土。
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