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身死为帝?不,是废柴!
头痛。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骨内疯狂穿刺,每跳动一次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陈霄想要抬手揉一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最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异常艰难。
这是什么地方?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模糊成一团。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绣有繁复花纹的床幔,质地细腻,绣工精致,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物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味。
“公子!公子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清脆声音在耳边响起,音量之大险些让陈霄刚刚清醒过来的脑袋再次炸裂。他勉强转动眼球,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正跪坐在床榻边,眼睛红肿得像两只核桃,脸上泪痕未干,方才那一声惊呼正是出自她口。
“公子您终于醒了,奴婢、奴婢以为您再也醒不过来了……”小丫鬟喜极而泣,双手死死抓住陈霄的衣袖,仿佛,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
陈霄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小丫鬟会意地赶紧端起旁边矮几上的茶盏,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水。
温热的茶水入喉,陈霄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些。他再次尝试着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内。黄花梨木的雕花床榻,青砖铺就的地面,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的铜炉中飘出袅袅青烟。
这到底是……
还没等陈霄理清思路,一阵剧痛突然毫无预兆地袭来,就像有人用铁锤在他的脑袋里狠狠砸了一下。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强行塞进他的意识之中。
安澜侯府……二公子……陈霄……
一个个陌生的画面在眼前快速闪过:赌坊里挥金如土的豪赌、酒楼中左拥右抱的荒唐、街头调戏良家女子时被家丁追着跑的狼狈……这些记忆不属于他,却又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不……这不可能……”
陈霄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难听。他分明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参加一场重要的商业并购谈判,作为华尔街最年轻的华人投资经理,他正在与对方激烈地讨价还价。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一道刺目的白光,然后是剧烈的撞击声,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公子,您在说什么?您可别吓奴婢啊!”小丫鬟被陈霄的反应吓得不轻,眼泪又不要钱似的掉了下来,“大夫说您落水后溺水太久,虽然救回来了,但、但若是今夜还不醒,就、就……”
后面的话小丫鬟没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落水?
陈霄努力消化着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些记忆,试图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得益于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他很快就弄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陈霄,是大魏国安澜侯府的二公子,年方十八。不学无术、游手好闲、贪花好色、欺软怕硬——总而言之,整个京城都知道安澜侯府出了个不成器的二世祖,整日除了吃喝嫖赌就没有别的正经营生。
而就在三天前,这位纨绔公子在与其他几位贵族子弟争风吃醋时,被人失手推进了府中的荷花池。等被人捞上来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大夫!快去请大夫!公子醒了,公子醒了!”
小丫鬟的声音打断了陈霄的思绪,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风风火火地朝门外跑去。那急切的模样,让陈霄心头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
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身边倒还有真心关心他的下人。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陈霄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床幔发呆。穿越这种荒谬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如果这真的是穿越的话。
作为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精英人士,陈霄从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但眼前的一切由不得他不信——无论是房间的装饰布置,还是那个丫鬟的穿着打扮,亦或是脑海中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都在清楚地告诉他一个事实:他穿越了。
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华尔街精英,变成了一个古代侯府的废物公子。
陈霄忍不住苦笑出声。这运气也不知道该说是好还是坏。上一秒还在谈判桌上纵横捭阖,下一秒就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纨绔子弟。这身份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些。
“公子!大夫来了!”
伴随着小丫鬟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被半拖半拽地拉进了房间。老大夫看上去至少有六七十岁,背着一个古旧的药箱,脸上还带着被从睡梦中强行叫醒的困倦。
“公子且放宽心,让老朽先诊个脉。”老大夫坐到床边的绣墩上,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陈霄的手腕上,眯起眼睛仔细感受起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铜炉中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小丫鬟紧张地看着大夫,陈霄也在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片刻后,老大夫收回手,捋着胡须微微点头:“二公子脉象虽还有些虚弱,但已趋于平稳,看来是脱离危险了。这几日好生调养,按时服药,当无大碍。”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小丫鬟激动得又要哭出来了,连连向老大夫道谢。
老大夫摆摆手,收拾好药箱准备离开。临走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陈霄,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二公子,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夫请讲。”
“公子此次落水,险些丧命。或许……或许是上天对公子的警示。”老大夫斟酌着措辞,“公子若是愿意,不如趁此机会修身养性,远离那些……纷扰。若能如此,实乃侯府之福,公子之福也。”
说完,不等陈霄回应,老大夫便摇着头叹了口气,径自离开了。很明显,这位老大夫对这位“二公子”的德行也有所耳闻,此次救治虽说医者仁心,但言语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几分规劝之意。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陈霄和小丫鬟两人。
“你叫什么名字?”陈霄开口问道,声音仍然有些沙哑,但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
小丫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公子会问这个问题。她赶紧跪下行礼:“回公子的话,奴婢名叫翠儿,是夫人安排来侍奉公子的。”
“翠儿……”陈霄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翠儿是母亲柳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后来被派来照顾二公子的起居。虽然原主对这个丫鬟颐指气使,但从刚才的表现来看,翠儿对这位“二公子”倒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公子,您可吓死奴婢了。”翠儿见陈霄似乎清醒了良多,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您落水后昏迷了整整三天,夫人哭得眼睛都肿了,老爷虽然表面上不说,但私底下也担心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还有福贵,他在您落水的地方跪了一夜,说是自己没保护好公子,自责得不行……”
“福贵?”陈霄捕捉到一个名字。
“就是阿福啊,公子您忘了?您给他改名叫福贵,说是这样名字吉利。”翠儿解释道,“这些天他一直守在门外,刚才奴婢着急去请大夫,忘了告诉他公子醒来的消息。他要是知道公子醒了,肯定高兴坏了。”
阿福,或者按照原主的意思叫福贵,是原主身边唯一的心腹小厮。从小就跟在原主身边,虽然原主对他呼来喝去,但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个阿福倒是难得的忠心和实诚。
陈霄在翠儿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来,靠在床头。身体的各项感官正在逐渐恢复正常,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相当的虚弱,显然是落水后元气大伤所致。不仅如此,这具身体还给他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宿醉导致的头痛、过度酒色掏空的身体、还有原主那些数不清的仇家和麻烦。
“翠儿,我有些累了,想一个人静静。”陈霄说道。他需要时间独处,好好消化一下这荒诞的遭遇,理清接下来的思路。
翠儿听话地点点头:“那奴婢去给公子准备些清淡的粥菜,公子醒来这么久,还没吃过东西呢。”
说完,翠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临走前还细心地替陈霄掩好房门。
房间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陈霄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脑海中那些杂乱的记忆。
原主陈霄,安澜侯府二公子,母亲柳氏是安澜侯的正室夫人,身份尊贵。只可惜柳氏命苦,嫁入侯府多年只生了陈霄一个儿子,而安澜侯陈啸天还有一位宠妾张氏,生下了三公子陈锐。
按理说,嫡出的二公子身份尊贵,即便是为了正室的颜面,柳氏在侯府中的地位也应该稳固才对。只可惜原主太不争气,整日里眠花宿柳、赌博滋事,把安澜侯陈啸天的脸都丢尽了。相比之下,庶出的三公子陈锐虽然年龄小些,但聪明好学、知书达理,很得父亲欢心。
也正因如此,柳氏在侯府中的地位日渐尴尬。若非她是正室夫人,背后又有柳家这个靠山,恐怕早就被那张氏给压下去了。
除了家庭关系复杂之外,原主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他得罪了不少人。
京城纨绔圈子里,原主虽然不是什么领头的角色,但因为出手大方、为人豪爽,倒也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只是这交友不慎,这次落水事件就是源于他与另一位纨绔争抢一位青楼女子,结果被对方的设计陷害,推入了水中。
“真是够乱的……”陈霄忍不住摇头叹息。
不过,既然他现在已经成了这个“陈霄”,那么有些事情就必须面对了。首先是要养好身体,其次是要想办法改善目前糟糕的处境,最后……
陈霄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既然已经回不去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上一世他能从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成长为华尔街精英,这一世,没理由在一个古代侯府里混不下去。
而且,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世界似乎并不简单。这里有武者,有先天高手,有诸多超出常人理解的存在。既然如此,那这一世,说不定能活的比上一世更加精彩。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陈霄的思绪。
“公子!公子您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小厮旋风般地冲进房间,噗通一声跪在陈霄床前,脑袋磕得砰砰作响。这小厮大概十六七岁,长相普通,但此时脸上涕泪横流的表情却是真情流露。
“你就是阿福?”陈霄看着眼前这个涕泗横流的小厮,开口问道。
阿福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公子您还记得小的?太好了……小的以为、以为公子您……”
“行了,别哭了。”陈霄有些不适应这种场面,“我这不是没事吗。”
阿福赶紧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站在床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显然是长期在原主身边养成的习惯。
“公子,您昏迷的这几天,夫人来看过您好几次,每次都哭得厉害。还有老爷……”阿福犹豫了一下,“老爷也来过两次,只是、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陈霄心知肚明,安澜侯陈啸天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显然是失望透顶了。这次落水事件,虽然儿子捡回一条命,但以陈啸天的性格,说不定反而会觉得丢人现眼。
“知道了。”陈霄淡淡地应了一声,“阿福,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公子请讲,小的知无不言。”
“最近……朝廷里有什么大事吗?”陈霄试探性地问道。他需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政治局势,以便判断自己未来的处境。
阿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二公子会关心起朝政来。要搁在以前,公子除了问哪里有好玩的、哪里有好吃的之外,脑袋里可不会想这些国家大事。
不过阿福也没有多想,以为公子是落水后转了性,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小的听说,最近朝廷里都在议论,说是北方边境不太平,柔然人又来犯关了。还有……还有当今圣上的身体似乎不大好,太医天天往宫里跑,各皇子们也都蠢蠢欲动……”
陈霄认真地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看来这个大魏国正处于一个多事之秋,边境有外患,朝堂有内忧。也难怪安澜侯府这种武勋世家会感到风声鹤唳。
“公子,您问这些做什么?”阿福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陈霄自然不会告诉阿福自己真正的打算,“对了,我饿了,去看看粥好了没有。”
“是,小的这就去!”阿福应了一声,快步退出了房间。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陈霄靠坐在床头,盯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既然已经成了安澜侯府的二公子,那有些事情就必须面对了。首先是养好身体,其次是改善自己在侯府中的处境,最后……或许可以利用上一世的知识和见识,在这个古代世界闯出一片天地。
至于原主留下的那些麻烦和仇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陈霄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既然命运让他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他就不能辜负这份机缘。上一世他没有选择,这一世,他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什么纨绔子弟,什么废物二世祖——那些都将成为过去。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这个陈霄,一个全新的陈霄。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