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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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烟经历

陈代山

都市·都市生活

完本 | 更新时间 2026-02-16 08: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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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典益安一番曲折的戒烟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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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烟

“怎么又吸?这样下去非得肺癌不可!”廖枯欣皱起眉头,猛地将典益安嘴上的烟夺下来用力掐断。

典益安今年二十来岁,每日吸烟少则两包,多则三四包。廖枯欣是典益安女友,她为男友的健康状况感到担忧,她父亲曾因吸烟过量在她很小的时候得癌离世,记忆中的父亲成天烟不离手,以典益安目前的状况迟早会重蹈覆辙。

然而,无论廖枯欣如何苦口婆心地劝戒,依然无半点效果。典益安趁女友不注意,从藏起来的一包烟中抽出一支点上,他深吸一口,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不敢想象没有烟还怎么活下去,两人为此没少吵过架。典益安抽几块一包的廉价烟,一个月下来花不了几百,经济上影响不大,但劣质香烟对健康的危害明显更大,尤其周围人还被迫吸二手烟。

这天,廖枯欣从当医生的老同学那搜集了一系列画册,全部关于吸烟的危害。回家后她将画册如同举办展会一般摊开放桌上。

“你瞧瞧,吸烟后肺变成什么样子!”

典益安对此不屑一顾:“上中学时就看过,吸烟多年才会变成这样,我才刚开始没几年怕什么?”

“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如此!”

“放心吧!在变成那样之前我会戒掉的,先抽腻了再说。”

“再继续抽就晚了!你不在乎你的寿命,难道也不在乎我的吗?你看看烟盒上明示‘吸烟有害健康’。”

“吸烟的人谁不知道呀?最后得肺癌的极少,没必要担心。再说抽烟也算是一种爱国表现,能为国家多缴税!”典益安说罢,叼着烟继续玩电脑游戏。

廖枯欣听说某茶叶具有辅助戒烟的效果,能帮人摆脱对尼古丁的依赖。她特意选购几斤戒烟茶及配套茶具,每天清晨泡一大壶,强迫典益安以茶代水。男友倒不反对,喝茶总比喝白开水有滋味,结果个把月下来典益安烟瘾没断,反而多了道茶瘾。

一天晚上,典益安同往常一样叼着烟躺床上看书,兴许他白天太累,书翻着翻着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嘴上的烟头掉落在床单上,不一会燃烧起来。睡着的廖枯欣被身旁的热气惊醒,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床单上正燃着火苗,她立刻冲进卫生间接了满满一盆冷水往床上一泼,典益安被浇一身冷水惊醒过来,正奇怪究竟怎么回事,廖枯欣愤怒地指了指床单上的烟头与烧穿的洞,男友羞愧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无论怎么费尽心机都无法使典益安戒烟,廖枯欣不再劝诫,对男友逐渐心灰意冷,甚至打算离他而去。

“我不想与一个早亡的人在一起,连我妈都照顾不过来,更不可能在你死后照料你双亲。”

典益安一听急了,立刻跪在女友面前发誓:“我一定戒!从此以后再不吸烟!说到做到!”

他见女友不信,急忙从抽屉里拿出裁纸刀。

“你......你要干什么??”廖枯欣以为他要走极端,颤抖地连连退后。

“我在手臂上刻‘戒’字以表决心!”说着典益安便用刀在左手臂上划横线。

廖枯欣慌忙冲上前夺刀。“我相信你,相信你!行不?......不要再自残了!”

典益安为表决心当场把所有藏着的烟连同打火机一起丢垃圾袋带出去扔掉。

典益安当天开始果真没再抽,第二天、第三天......他实在忍不住,只抽一支应该没关系,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他找家小店买一包烟,抽出其中一根找老板借个火,将剩下的全扔进垃圾箱,点燃烟吸进肺里,感到久违地舒爽。

回到家后,女友敏锐地察觉出异样:“又抽了?”

“没有哇。”典益安以为身上带有烟味,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或许路上其他人吸烟靠得太近留下烟味。”

“还往你身上弹烟灰?”她指了指他衣领上的烟灰。

糟糕!想必是刚抽烟时刮大风吹到衣领上了,典益安见状无法隐瞒,只好承认下班时吸了一支。

“下不为例,好吗?”廖枯欣意外地没有生气,她干巴巴地说,“作为惩罚,你今天的晚饭就别吃了,以后每吸一根,便少一顿饭,同意吗?”

典益安没料到女友会定这么个规矩,但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少吃一顿没啥大碍,铭记这次教训,想到此典益安便满口答应下来。

次日,典益安早已无心工作,满脑子仍是昨日香烟余味,今天再吸一支算了,一天一支量少,对健康影响微乎其微,至于晚饭,不吃也无妨,中午多吃些,省晚餐权当减肥。

下班途中他再次来到那家店买了一包烟,找老板借火,店老板满脸疑惑:“干嘛买一包只抽一支?其它扔掉多浪费啊!”典益安将缘由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店老板乐了:“没必要浪费钱,你在我这买一包寄存着,每天路过我给你点一支。”典益安当即表示赞同,满足每日需求又节省开支,寄存在别人那还能帮助控制量,可谓一举三得。

当晚典益安回到家后主动坦白吸烟,并对女友说:“以后不用准备我的晚饭,权当我减肥,每天一支绝不超量。”廖枯欣望着他欣喜的样子,隐隐约约预感到不安。

过了段时间,廖枯欣见男友天天不吃晚饭,不禁担忧他伤胃,但他每晚回来从没叫饿也未见消瘦,于是质问他是不是每晚在外吃过饭。典益安支支吾吾地承认了,长期饿着肯定不行,患上胃病更糟糕,于是他每天回家路上抽完烟后顺带吃了顿。

廖枯欣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你还是回来吃吧,毕竟外面的食物不干净。烟也带回来,我每晚给你一根。”

典益安微微摇头拒绝道:“已经习惯了,不用麻烦。”

“一顿饭而已,我本来就每晚做。”廖枯欣稍停顿了下,直觉告诉她男友正在隐瞒,她神色不安地问道:“你现在每天仍只抽一支?”

“......差不多。”典益安眼神明显躲避着。

她非常清楚男友说谎的样子,忙追问:“不止一支?”

“看情况,有时忙加班多抽点,有时比较烦躁多抽点......”

“多抽点是多少?”

典益安不敢与她对视,头扭向一边答道:“七八支吧。”

“如果更忙更烦是不是又得整包地抽?”

“......”典益安不置可否。

“你还想戒掉不?”

“当然想啊!”典益安回过头来,有些无奈地注视着她,“只是我实在控制不住烟瘾,越抽越想抽。”

“附近有家心理诊所,明天我陪你去一趟试试。”

“我又没心理毛病去干嘛!”

“上瘾不算毛病吗?”

“上瘾几乎人人都有,玩游戏瘾、刷视频瘾、购物瘾......”

廖枯欣厉声打断他:“你究竟想戒不?”

典益安只得同意,他控制不住欲望,但内心深处仍渴望摆脱上瘾的状态。

第二天傍晚,两人来到名为“启心”的心理咨询室。空气中飘荡着淡雅花香,半掩的窗户透进几缕微弱的夕阳,房间内显得格外静谧。

一位三十岁出头戴眼镜学者模样的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待二人入座后,学者问道:“请问二位需要什么帮助?”

廖枯欣率先回答道:“我们第一次来心理咨询,还不了解心理咨询怎么个过程。”

“首先,我姓程,你们可以叫我程医生。心理咨询通过咨询师与求助者建立咨询关系,逐步解决心理问题,最终达到求助者心理健康平衡、适应发展的目的。咨询内容极其广泛:情感、家庭、工作、生活中遇到的一切心理问题,除此之外焦虑症、强迫症、恐惧症等均在咨询范围内。二位这么年轻,是情感上遇到难题吗?”

两人同时摆手否认,廖枯欣使眼色示意男友来说,典益安如实道出困扰。

“原来想戒烟啊,那么......”

廖枯欣插嘴问道:“戒烟的咨询费贵么?吸烟算不算一种强迫症?”

程医生微笑着回答:“强迫症属于心理障碍的一种,行为与意识相矛盾,不含道德色彩,上瘾则为病态依赖,两者表现相似但实质不同。至于费用嘛,得依据治疗效果而定,心理咨询按小时计费,一小时200块,通常一周一到两次,心理咨询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短则数周,长则数年。”

“这么贵啊!”廖枯欣扭头瞪了男友一眼,那意思便是责备他染上这么耗钱的瘾症。典益安羞愧地低下了头。

程医生唯恐煮熟的鸭子飞了,忙补充说:“咨询可以按次进行,随时能够终止或转由其它咨询师来继续治疗。”

廖枯欣有些想打退堂鼓,典益安觉得既然来了,至少得试下吧,便问道:“该怎么开始?”

“这里有份合同协议,你们看后觉得没问题便签字,咱们再开始首次咨询。”

两人仔细阅读了一遍,合同里没有附加收费,随时能够终止,咨询师必须对咨询内容保密。看起来没啥不利的条款,典益安签完字后准备开始首次咨询。

程医生举手示意廖枯欣离开。

“麻烦您先回家等候,我和咨询者需要独处。”

“我们一同来的,难道不能旁听下吗?”她面露不满。

“您在场会使开展咨询有些困难,咨询师与求助者单独交流效果最佳,有旁人在场可能有所顾忌,难以敞开心扉。”

廖枯欣只好心有不甘地先回家。

一小时后,典益安刚迈进家门,女友便急切地询问他感觉如何。

典益安有些生气地说:“今天压根没提戒烟这回事,他大部分时间耗费在了解我个人情况上,说什么建立咨询关系需从了解与信任开始。”

“可能心理咨询都如此,你想想看,对一位陌生人吐露心底的秘密可相当不易。”

“基本上是我在说他在听,为此还花200块,够我一个月烟钱了!”

历经数周的心理咨询,典益安并未觉得烟瘾有丝毫改善,他不愿再去做徒劳无功的咨询。

“什么狗屁心理咨询,全是骗钱的!”典益安愤愤不平地点上一支烟,他心疼花出去的数千元,甚至有些埋怨出此馊主意的女友。

廖枯欣意识到失算,忙赔笑道:“我听说不少人靠咨询解决心理问题,什么操心焦虑、强迫洗手之类全治好了,没料到这么不管用,我再打听打听,找一位更好的心理咨询师。”

“还打听啥?别再浪费钱!”典益安显得心灰意冷。

“好好好,再不做心理咨询了。”廖枯欣像哄孩子般安慰他道,“这段时间你非常努力,请个年假去旅游散散心吧。”她说着递过来早已预订好的火车票。

典益安接过来发现仅一张票,疑问道:“怎么?你不一起去吗?”

女友摆了摆手:“最近工作忙得很,根本没法抽身。”

“那我也不去,你把票退了吧。”他瞬间失去兴致。

廖枯欣将票硬塞回他手中说:“你一定得去,酒店都订好了。听说A市景色非常优美,能使人忘却一切烦恼。你也不必特意克制自己,想抽烟时就抽,这次好好放松一下,回来再戒。”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典益安满腹狐疑,心想女友怎么如此大转变?他内心深处依旧渴望能成功戒掉烟瘾,但一想到这趟旅行能够毫无顾忌尽情抽个够......管它那么多,先出去玩玩再说!

许久未坐火车卧铺,典益安感到极度无聊,手机玩到电量低时才刚入夜,不知道能干嘛,他自然而然地点上一支香烟。

上铺的一位年轻男子刚一直静静躺着,闻到烟味后立刻探出身来搭讪:“哥们,你抽的是B牌香烟吧?”

“没错!”典益安仿佛遇到知音,他朝陌生人扬起手中的烟盒,“来一支?”

“好哇,正求之不得!”陌生人爬下来伸出手呈接烟状,接过烟迅速点燃后,两人开始攀谈起来。

“你也喜欢这牌子?”典益安随口问。

“当然,便宜又够劲!”他摊开双手呈无辜状,“可惜上车前没备足,随身带的两包早抽完了。”

“你一天两包还不够?”

“压力大烦躁,越抽越想抽。”陌生人补充道,“只要醒着基本烟不离手。”

“那得适当注意下啰,毕竟烟抽多了不好。”典益安善意提醒。

“没事,不抽更难受。”他抽着抽着猛咳了一阵子。

“都这样了还不节制点?”典益安笑着劝道。

陌生人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没事的,习惯了。”

典益安苦笑着摇了摇头,此刻他算是有点理解女友的有心无力感。

陌生人转移话题:“你去A市办啥事?”

“没什么事,纯放松旅游。”

“我也是,刚辞掉工作,之前的工作累得像牛马。”他指了指手中的烟,“压力大到烟不离手。”

典益安深表赞同:“的确如此,有时工作压力大到让人喘不过气来,不来一支根本无法放松。你之前是干嘛的?”

“跑业务,本来到全国各地出差就累死累活,还完不成业绩,弄得人身心疲惫。”

“真的?我也跑业务,你们卖啥产品?”

“医疗器械。说来也怪,我经常与医生打交道,他们明明深知吸烟不好,可一见面还是会派烟。”

“没办法,业务所需。”典益安无奈地附和道。

两人聊得相当投机,不知不觉已到深夜,典益安的烟分抽完了,只好躺下来休息。

“对了,这次旅游要不要我来给你当向导?我出差时曾来过几趟A市。”

典益安正愁独自游玩有些无聊,便一口答应:“行啊!求之不得,你住哪里?”

“凤凰路C酒店。”

“这么巧!我预订的也是那家酒店。”

“嘿,那就方便多了,一起坐出租车,还能省一半车费。”

“当然没问题!哦哦......对了,我叫典益安,有点绕口,典故的典,益虫的益,安静的安,该怎么称呼你?”

“竹杰,竹林的竹,杰出的杰。你名字很好记嘛,‘点一安’,点一支烟便能安心。”

“哈哈哈,这么解释也对。”他心里默默思索着,竹杰,助戒?难道能帮我戒烟?他望向上铺的人,可这哥们吸得比我还厉害,叫助抽还差不多。

第二天早晨,两人相约到D景点爬山,这座山高约六百米,山顶能鸟瞰全市。

刚爬不到一半,竹杰便举手示意停下来歇一会,典益安同样感到力不从心,他坐在路边直喘气,要是回到几年前,这种数百米的山他可以一口气跑上去不带停,难道真的是过度吸烟的缘故?他转头望向一旁的“向导”,他正在那咳嗽不止,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

典益安上前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吧?要不咱们放慢点?”

“没事,我登顶过几次。可能现在老了,爬坡速度大不如从前。”

“老?你还没我大吧?”

“二十七,过二十五身体便开始走下坡路。”

典益安得知对方年纪相仿,可眼前的人外貌看上去那么年轻,身体状况却像五十岁,不由地安慰他说:“哪有那么夸张!你一定是烟抽多了,熬夜多了。”

“你给我支烟,我保证在吸完前登顶!”竹杰说着佯装伸手要烟同他打趣。

几天假期转瞬即逝,典益安准备返回,他向竹杰当面告别。

“不用上班真爽啊,自由自在想玩多久玩多久。”

竹杰苦笑着摇了摇头:“爽啥?没经济来源到头来还不是得操心!”

“哈哈哈,等你回来时再找你玩。”

“没问题,下次我带足烟请你。”

“当然得你请啰!”典益安说着客套话,心底犯嘀咕:结识这么个烟鬼,怕是今后戒烟更难了。

典益安刚踏入家门,廖枯欣便迫不及待伸手索要伴手礼,他将一盒糕点递给她,这盒糕点还是他返程时差点忘带伴手礼,在A市火车站内购买的。

“怎么又是吃的?”女友微皱眉头表示不满,“难道当地就没啥实用且具有意义的东西吗?”

“有是有,但比较贵,今年收入不好,开销又比较大,咱们节约一点。”典益安陪着笑脸打哈哈,收入不好开销大全是他的责任,单是心理咨询费就白白浪费了几千。

廖枯欣边收下礼物边问:“A市挺好玩吧?”

“很不错,只可惜行程短时间紧。”

“快说说有啥好玩的。”

男友列举描述过去几天到过的每处景点。

“安排得蛮紧凑呢!我还以为你会不知所措地呆酒店里睡几天。”

他开心地说:“幸亏遇到个不错的人!一直带我游览A市。”

廖枯欣瞬间警觉起来:“不错的人?年轻女人?”

典益安立刻意识到说漏嘴,提竹杰干嘛,他窘迫地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男的,只因同去A市旅游,他对当地比较熟悉,临时给我当导游。”

“真的?这人没事干嘛浪费时间陪着你?你给了他导游费?”

“当然没有......”

“因为去同一个地方便给人当导游,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人?怕是别有用心吧?”

“他恰巧也住在本市,和我一样同为业务员......”

“这样的人多得去了!坐同一趟直达列车来自相同城市再正常不过,职业能随口编造,你头脑太简单小心被骗。”廖枯欣不断地数落他。

典益安见解释不清,干脆硬着头皮说出竹杰同样喜欢抽B牌子香烟的事实,末了还补充道:“再说别人也没骗我啥,无非几支烟钱,我知道如何分清诈骗。”

若干时日后,竹杰微信上找典益安抱怨,新工作未找到,断缴社保医保,诸事不顺,约他当晚出来吃顿烧烤解解闷。

晚上两人刚一打照面,竹杰便从塑料袋里取出一条烟:“今晚烟管够!当然烧烤也由我请。”

“你还处于失业,干嘛如此破费?”

“咳咳。”竹杰摆摆手,轻咳两声后回复,“小事小事,抽烟和吃饭本来就人生所需。”

“那我不客气了。”典益安拆开抽出一支,竹杰为他点燃。

两人交谈正欢,突然竹杰一阵猛咳,甚至几分钟无法开口说话。待他咳完,抬头瞅到典益安关切的眼神,又恢复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刚呛到。”他指了指盘子上的肉串,“太辣了!你不觉得吗?”

典益安表面上点头附和,心底不免嘀咕,肉串顶多算微辣,分明是烟抽得太凶,同时不免有些为他担忧,虽说刚认识不久,还曾因女友提醒防诈骗,可他又能从自己这里骗得什么呢?

数周后,竹杰邀请典益安周末去他家看球,因两人都是皇马的忠实球迷,正好赶上皇马欧冠决赛,两位球迷自然不会错过难得的足球盛宴。

当晚,典益安带上啤酒、瓜子、爆米花等看球必备品前往竹杰家中,他一踏进门便惊呼道:“哇塞!52寸电视,果然比家里40寸看着爽不少!”

“呵呵呵,赢球才叫爽。”

开赛后不久,皇马即1:0领先,两人疯狂大叫庆祝,竹杰因兴奋过度突然又咳起来,越咳越厉害,典益安不停地轻拍他的背。

屋主人咳出一团东西后,迅速用抽纸包好扔进垃圾篓,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没事,咱高兴!”

典益安刚无意间瞥见竹杰咳出的东西一片鲜红,他心中隐约涌起一股不安,劝说道:“明天还是去医院瞧瞧吧。”

“去干嘛?老毛病了。”

无论典益安怎么劝说,竹杰都以看病贵,医保断缴得自费为由拒绝,最后竹杰实在拗不过。

“这样吧,如果今晚皇马顺利夺冠我就去。”他提出条件妥协,“咱们接着看球。”

“行,到时我陪你一起去。”典益安并非关心这位新朋友的身体状况,他想知晓自己今后抽烟过多会怎样,两人抽同款香烟,唯恐竹杰的“今天”成为他的“明天”。

得益于皇马在决赛中的稳健发挥,第二天两人出现在竹杰家附近一家医院的大门口。

“为什么来地方医院?找三甲医院检查不更好吗?”

“大医院人太多,排队等待没病的人都给折腾出病来。再说大医院贵啊,你替我出钱?”竹杰又开始打趣。

典益安暗自思忖,甭管它哪家医院,反正终究经过仪器检查,最后的检查结果应当一样,他此刻唯一在意的是竹杰当前的病况究竟严重到何种程度。

在医院内折腾了数小时,等待结果的过程中,竹杰依旧按耐不住,到医院后花园吸上一支。

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不出所料,竹杰被确诊为肺癌,而且已到晚期,院方要求他立即住院。典益安不禁感到惶恐不安,咳嗽了一番,心理作用么?不行!以后一定得控制下烟量。反观竹杰乐观地像得癌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下我可以安心了,再也不愁辛苦找工作上班!”他依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不怕死么?”典益安满脸惊恐,不敢相信他竟如此洒脱。

“有啥好怕的,人总归要死,按自己所想的方式去活才是最重要的。我所剩时间不多,得更加珍惜,旅旅游抽抽烟,潇洒度过余生。”

“你难道不打算住院?”他觉得不可思议。

确诊者摆了摆手:“不急,先把想做的事都做完,最后再来治疗,走!”

刚出医院大门,竹杰立刻又点上一支,并递给典益安一根。

典益安当即拒绝,并提议:“要不明儿再找家大医院复查下?”。

“没必要,我早有预感,迟早的事。”他说完吐了口烟。

典益安刚想开口继续劝说,看到对方做了个阻止手势,“我还有几项未完成的人生目标,要离开段时间,下个月来住院治疗,到时会让你知道的。”

一个月后,典益安来到医院探望躺病床上的竹杰,他的精神状况相比一个月前可谓天壤之别,鼻子里插着管子,显得十分虚弱憔悴。

典益安关切地问道:“怎么变得如此严重?要不换家好点的医院?”

病人摆摆手,有气无力地回复:“没必要,都是放疗、化疗、靶向药......这种二级医院不但费用低,而且人少安静休息得好。”

“来治疗多久了?”

“差不多十天,真是不能进医院,一进来浑身越来越难受。”他指了指头顶一片秃处。

“在做化疗?”

“咳咳......”还没说几句,竹杰便拿起身旁的氧气面罩开始猛吸起来。

典益安望着眼前躺着的人,一个月前还生龙活虎,同他一起看球庆祝,现在怎么看都像不久后会入土的样子。他不禁心中五味杂陈:“那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竹杰缓缓拿开氧气面罩:“去吧!我没事。”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典益安走出病房,将新买未开封的一包烟扔进垃圾桶,他开始对香烟感到厌恶恐惧。

一周后,典益安在微信上多次尝试联系竹杰,一直得不到回应,起初他以为是因病人正在治疗期间禁止使用手机,后来发觉不对劲,对方很长时间未回消息,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当晚下班后,典益安立刻冲到医院,原来的床位已空,难道......他惶恐不安地询问护士站的一位护士。

“哦,他前天出院了,说是回老家。你是不是叫......”她拿起桌上一封信看了看信封上名字后补充道,“典益安?”

“对,就是我!”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用信留言,这人可真够奇怪的......”

典益安没心思理会她,拿信到一安静角落后迫不及待地拆开阅读。

我决定回老家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微信和手机号马上去注销,所以不必再找我了。

其实我早在几个月前离职时便查出肺癌,当时本想游到哪死到哪算了,没料到在人生的最后阶段还能结识位志趣相投的朋友。这几个月过得不错,我完成了人生目标,已然没有任何遗憾。香烟的确是个好东西,它能使人忘却一切烦恼,但没想到它竟是把双刃剑,该来的还是得来。

这封信算遗书吧,不过很抱歉我没有遗产可留给你。此外今后皇马的比赛有劳你替我去加油。

典益安看完懵了,才过个把月,一位活生生的人即将消逝。他不禁拿出手机查看与竹杰的最后一次聊天记录,上周末他还在同自己打趣,这周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一切令典益安感到如此不真实,若非未损失任何钱财,他甚至会觉得像诈骗局里最后“杀猪那一刀”。

典益安精神恍惚地走回家,坐在床边思考良久。他将所有藏起来的烟都丢进垃圾袋,毫不犹豫地下楼扔掉。

一年后,典益安与廖枯欣步入婚姻殿堂。婚后两人清理物品准备旅游度蜜月,廖枯欣因下楼拿快递暂时离开,典益安主动帮新婚妻子打理随身物。

“咦,这是什么?”他在妻子每天随身携带的皮包里翻出一档案袋,啥东西如此宝贵天天带在身边?他忍不住感到好奇,难不成是她前男友留下的东西?都结婚了竟还保留着这种秘密!他朝外瞅了瞅妻子还没回,于是偷偷打开档案袋。

档案袋里的内容令典益安大为震惊,以至于廖枯欣来到他身旁时还未察觉。

“终于被你发现了。”她一脸平静。

“没料到去年那位竹杰真的是‘助戒’,你从哪找来的人?”

廖枯欣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丈夫:“你看过电影《心理游戏》吗?”

“看过,这种合约......价格不菲吧?”

“当然啰!请人演那么长时间的戏,还得和医院串通做假,不过再贵也比不上咱们的健康值钱!今后你可得多多努力挣回来。”

典益安默默点点头,上前紧紧拥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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