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芦,好吃不贵的冰糖葫芦。三文钱一串,五文钱两串嘞。”
“烧饼,卖烧饼,刚出锅的烧饼。”
“新年将至,今日店内布匹打七折。还没有添置新衣的客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烟花爆竹~”
“张秀才亲手写的对联,两文钱一副…”
……
新年将至,街道上小贩各自叫卖着自己的货品。
日暮西沉,天已晚,夜渐凉。
虽说这里的人们没有夜生活,但是临近新年,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醉仙楼,一楼的大堂上,已经座无虚席。
亲朋好友齐聚,说着东家长西家短。
店小二端着酒菜上了二楼,在一个包间门口轻轻敲了敲,然后说道:“客官,酒菜来了。”
推门而入,将酒菜放置在餐桌上。
“各位爷,吃好喝好哈。有什么需要,叫一下门口的妮子就行。”
坐在餐桌主位的客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店小二轻轻关上门悄然离去,他还有其他的活要干。
三楼天字一号包间,不知是哪家的少爷,吃了一口肉包子,眉头一皱随手就朝着身旁的窗口扔了出去。
“怎么吃一口就扔了?”坐在旁边的人问道。
“这包子是甜的。”
“甜的?我尝尝。”
“我看这味道还不错啊,扔了干嘛?”
“包子怎么能做成甜口的?就像是豆腐脑一样,它只能做成咸口的。”
“哎,老王你这话就不对了。包子咸甜我不管。但是豆腐脑必须得是甜的才正宗。”
“嗯?你的意思是咸口的豆腐脑不正宗?”
“我可没这么说。”
眼看一场关于豆腐脑的咸甜之争就要开始。
坐在他二人旁边的人连忙站起身子,给他俩倒了一杯酒道:“咱哥几个好久没见了,来,干一个。”
巧妙的化解了即将发生的争执。
被这位姓王的少爷咬了一口扔掉的包子,从三楼掉在了街道上,沾满了灰尘。
人来人往,有人看见了这个包子,并不想踩到脚上,会特意跨一步避开。
有人没有注意脚下,一脚把这包子踢去了别处。
包子宛如被老鼠啃坏了的马车轱辘一样。
颠簸着滚进了一个阴暗的巷子里。
有一只流浪的黑猫瞧见了,黑暗中,两眼散发出异样的光芒,一步一步朝着肉包子走去。
咻。
黑猫走到肉包子这里,头刚要低下来闻闻能不能吃。
“喵!
一颗石子就飞了过来,黑猫受到了惊吓,叫了一声,便跑了。
显然,这巷子里有人。
嘶、呼~
呼吸声起伏不断,巷子里还不止一人。
突然,好像是早已约定好了一样。
数道身影直奔这个沾满灰尘的肉包子。
一时间叫骂声,诅咒声惨叫声都有。
不消片刻,巷子逐渐安静了下来。
乌云散去,天上明月清辉毫不吝啬的洒向人间。
有了微弱的光亮,巷子里勉强可以看见一些画面。
那些人都是乞丐,衣不蔽体。
刚刚是在抢夺肉包子。
新年将至,这些乞丐是不允许出现在街道上的,说是不吉利。
如果出现在街道上,被衙门巡逻的人看见,会被带入大牢里关上三五日再放出来。
像他们这样的乞丐被关进大牢里是没有饭吃的。
冬天饥寒交迫,一旦被关进大牢里,基本上就死定了。
因为与寻常百姓不同,这些乞丐可能已经好多天没有吃饭了。
三五日的牢狱还不管饭,当真是有性命之危。
往年总会有几个乞丐死在牢狱之内。
所以他们只能躲在阴暗的巷子里。
好在城里的各家酒楼饭馆每日有一些残羹剩饭会放在巷口。
算是接济他们了。
要不然的话,等过完年,这些乞丐没有了禁制。
每日坐在门口,他们这些酒楼饭馆的生意也不好做。
当真是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巷口。
巷口最深处的角落里,一位少年抬头看着皎皎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风吹过,少年拉了拉身上残败不堪的衣服,朝着双手哈了一口热气,然后双手互相搓了搓,似乎这样就可以暖和一点。
用力蜷缩着身子,数着天上的星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说是少年,其实也才七八岁的样子。
这少年是前几年跟着母亲逃荒而来。
娘俩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无钱财又无手艺养活自己。
母亲为了养活少年,万般无奈之下进了红楼,做那皮肉生意。
与卖身不同。
少年的母亲与红楼的老鸨算是一场交易。
少年的母亲借红楼中的一间屋子以便做生意用。
她是逃荒而来,自然是连落脚之地都没有。
而这等生意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做吧。
借了地方,就要有租金。
不管你生意好与不好,每月两吊铜钱是分文不能少。
一开始还好,勉强可以维持生活。
吃喝不愁,人的精气神也就好了起来。
原本因为逃荒,而面黄肌瘦,逐渐的容光焕发。
少年的母亲模样不差。
也就导致生意很好。
只是她本不想做这一行,只是没辙罢了。
每月挣到了房租和生活费,也就不再接客。
来红楼的客人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冲着少年的母亲而来。
而少年的母亲如此做法,引起了很多人不满。
更有甚者直接在红楼外指着少年的母亲骂道:“当婊子还立牌坊,贱货!”
老鸨看少年母亲生意这么好,便提出要涨房租。
每月要交五吊钱。
少年的母亲面对这种情况,当即就带着少年走了。
想着身上还有些钱,完全可以租个民房,便宜不贵,她生意照样可以做。
可是她忘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事。
她这种生意,离开了红楼,又不好主动宣传。
生意自然而然就会变差。
且还有人会“白吃白喝。”
之前在红楼中,算是有势力,来的人不会有这种行径。
但是你一个弱女子,离开红楼后还做这等生意,身后又无势力保你。
这不就是明摆着让人来吃霸王餐吗?
也报过官,但是没用。
为了活下去,她带着少年又回到了红楼。
只是这次的房租不再是五吊钱龙,而是一两银子。
直接翻了一倍。
少年的母亲愣了,她看着老鸨似笑非笑的表情,又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进了红楼,哪怕你不卖身又如何?
这些人会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再后来少年的母亲生了重病,不能接客。
交不上房租后,就被无情的抛弃。
同样是新年,年三十晚上,没能挺到初一就死了。
也就是这一天,少年成为了孤儿,成为了乞丐。
天刚蒙蒙亮,蜷缩在巷口角落里的少年早就睁开了眼。
是被冻醒的。
走到巷口,看着小贩摆弄着自己的货品。
再过段时间,街道上有人来往,就热闹起来了。
这个时候,这些商贩就会叫卖着自己的货品。
卖烧饼的汉子,看见蹲在巷口的少年,心生垂怜,拿了一块热气腾腾的烧饼走到这少年面前。
“赶紧吃吧,别被人抢了去。”
少年接过烧饼,也顾不得烫手,狼吞虎咽的就吃完了。
街上还没有多少人,卖烧饼的汉子左右也无事,就与这少年闲聊了起来。
“我说你这孩子啊,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去找个活干干?总好过当乞丐要饭吧?”
少年闻言,他眼神躲闪道:“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啊,你还小,学东西很快的。”
“娘就是因为干活生了病,然后没有钱治病死掉的。”少年声音有些小。
卖烧饼的汉子想起来约莫两年前,红楼里有一位得了病的女子死在了无人问津的巷子里。
要不是死的时间太久,尸体腐烂的臭味隔着数米远都能闻到,怕不是最后变成一堆白骨,也不一定会被安葬。
还记得当时众人要把女子埋了,就是眼前这个少年嚎啕大哭,拼死阻拦。
汉子叹息一声指着巷子里的其他乞丐道:“孩子,你和那些人不同。他们年纪大了,缺胳膊少腿的,只能以乞讨为生。而你,正是花开娇艳时,不出去闯闯,怎么能对得起你这男儿躯?”
少年眨了眨眼睛,他没读过书,不知道汉子说的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想看看这个世界有多大吗?不想穿好看的衣服吗?不想把肉包子一口气吃到饱吗?”
和少年说话的功夫,街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汉子不再和少年闲聊,他得卖他的烧饼了。
少年回到巷口角落处,脑海里全是卖烧饼的汉子说的那句“不想把肉包子一口气吃到饱吗?”
想啊,他当然想!
只是出了这巷口,他又能做什么呢?
学个手艺?
可是学手艺要钱,他没有钱。
找个活干?
可是娘就是干活得病死掉的。
少年正胡思乱想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街上已经乱作一团。
有一剑客,被人从天上一拳打了下来,砸坏了不少东西。
街上的商贩见此情况,哪还顾得上货物?都跑到远远的,生怕波及到自己。
“左剑飞,束手就擒吧。”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双手负后,从天而降。
“呸,老不死的…”左剑飞挣扎着爬起来,朝着老者甩了两道剑气。
老者伸手直接把飞来的剑气捏碎,可见其体魄恐怖如斯!
“王老头,我不过是杀了几个人罢了。为什么总是盯着我不放?”左剑气道。
“你残害无辜百姓,还没有丝毫悔过之意。被我遇见了,自然是要抓你回去受罚,以惩恶扬善。”王凡一步一步走向左剑气。
“抓我受罚自有官府的人来,不劳你费心。”左剑飞道。
“我不认为官府在不死伤一人的情况下,就可以抓捕一位能够剑气外放的剑客。”王凡道。
没得谈?”左剑飞道。
王凡这次没有说话,抬起手,一拳打出,拳罡如虎,直接把左剑飞打飞。
“哇。
左剑飞吐了一口血,他知道今日想要逃跑,只能挟持一名人质才行。
眼神快速扫了一下,发现周围的人早已跑的老远了。
此时想要去抓人质,他不认为自己的速度要比王凡快。
说不定他刚有抓人质的动作,就会被王凡一拳打爆脑袋。
带着重伤之躯,想要施展人剑合一快速远遁。
王凡作为三品金刚境武夫,一眼就看破了左剑飞的想法。
脚掌发力,猛的一蹬,刹那间就来到左剑飞面前,一指弹碎左剑飞的剑,又挥出一拳,将其打飞。
左剑飞刚好被打飞在巷子里少年的面前。
少年看着突如其来的人,他愣了一下。
巷子里的其他乞丐见状,也不管什么禁令不禁令的,全都朝着街上跑去。
少年由于是在巷子最深处的角落,等他起身再朝外面跑时,为时已晚。
左剑飞一把抓住少年,以此来要挟王凡。
“王老头,你今日放我离去,我便放了这个少年,否则我就拉他给我陪葬!”左剑飞捏剑指,一下子斩断了少年的右臂。
“啊~
少年吃痛地喊了起来。
王凡满脸怒容,但是目前也无可奈何,沉声道:“你现在放了这孩子,我让你先跑两炷香的时间。”
“哼,王老头,这么说你还是不肯放过我是吧?那这个小子就给我死吧!”左剑飞抬起手就要拍向少年的头颅。
左剑飞在赌!他赌王凡会为了这个孩子放他走。
如果不放他走,那么这孩子的死,你王凡也有一份责任。
“住手!”
左剑飞闻言,一颗悬着的心也稍微安稳了一些。
“王老头,只要你答应今日放我一马,我立马就放了这孩子。”
王凡看着因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已经晕了过去的少年。
再不救治,怕是性命难保。
他道:“你最好能躲一世,不然我定要打爆你的脑袋!”
武夫向来脾气不好。
“拜拜了您嘞。”左剑飞放下少年,立马远遁而去,丝毫不担心王凡会追上来。
王凡的信誉还是蛮好的…
快步走到少年身边,点了几道穴位,先稳住伤口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