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夏日,只不过已是终章。太阳没了前几日的嚣张,风变得格外柔和,不似前日无情地吞噬着大地。
此时场内一片喧嚣,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强颜欢笑,也有的人泪流满面。
但竞技体育就是如此不留情面,看努力更看天赋。竞技体育本身就是遗憾所在,总有人遗憾退场。
竞技体育从来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争,从年少无知到意气风发再到……
“Please welcome the mixed doubles champions, Xia He and Zhou Qing Ye from China”(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羽毛球混双冠军—来自中国的夏禾和周清野)。
台下掌声雷动,两人相视一笑,眼含热泪,过去种种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闪过。
上领奖台就像七年前第一次赢得冠军,七年之约始终如一,当站上领奖台的那一刻,仿佛过去所有的苦难都已烟消云散。而台下也有人比他们先落泪,因为奥运精神是一种传承。
夏景谦他们三人就这样看着他们,又欣慰,又遗憾。他们这次做到了,单打冠军加混双冠军。时间回到八年前……
2018……
树叶沙沙作响,蝉鸣声在窗外回荡,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的风顺着窗户的缝隙悄悄爬到夏禾的脸上,停留在眉眼间。大概连太阳也偏爱她这明眸似水、清纯灵动却又不失几分英气的眉眼。但这并没有分散夏禾的注意力。
直到门外响起一阵门铃声,她知道定然是苏冉冉来了,急忙起身开门。这几天也是把她憋坏了。
蒋京纭这几日因为俱乐部的事要出差,夏亦礼刚刚升了官职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至于夏禾的哥哥夏景谦近日忙于比赛训练,也是很久没有回家了。
苏冉冉一进门就抱住了夏禾,喊道:“禾禾,咱俩好久没见了,再不见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不过我看着是更漂亮了。”
“是吗,是吗?”夏禾也是一点也不跟她客气。
自从高一放假这半个月,两人也是很久没见了。其实他们两家打小就认识,苏冉冉他们家是专门做体育器材一类生意的,夏禾他们家又是羽毛球俱乐部,两家自是少不了交际。
“今天天气可真是热啊,感觉我要被晒化了。”苏冉冉皱着眉头说着,脸色红晕,看得出来是真热到了。
夏禾附和道:“虽然我没出门,但也感到今天的太阳格外明媚,像是要给大地扒一层皮似的。”
接着夏禾说:“冰箱里有吃的,雪糕饮料自己拿吧。”
苏冉冉累得一下也不想动,想到有冰的,还是拖着自己快要散架的身体去拿了点,然后熟门熟路地去了二楼夏禾的房间。
此时夏禾正在整理自己的学习资料,是高三的数学。苏冉冉看到大喊:“夏禾,你竟然偷偷卷我!”
夏禾俏皮一笑说道:“我有我的打算啦。”
苏冉冉接着追问:“你已经在市队待了两年了,八月份就是省队的选拔了,你打算怎么办?听我妈说,蒋阿姨还是不同意你进市队?”
“妈妈确实还没有松口,但是爸爸和哥哥都尊重我的选择。
妈妈就是觉得一来打球伤身体,她现在身体就大不如前,留下一些旧疾,虽然对生命没有影响,但偶然发作也不好受;二来就是觉得耽误学业,她还是想让我把学业好好完成。”
说到这,夏禾还是略带愁容,“不过我不会放弃的。”说着,夏禾又自信满满。
苏冉冉见夏禾这个状态也就不担心了,满心欢喜地说:“这才是我认识的夏禾嘛,永远胜券在握才对。对了,咱们下午去吃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还不错。”
“好,估计今天也没人回来。”夏禾回应道。
到了下午,两人出门。餐厅离这倒是不远,装修风格也是那种中式建筑,里面还有小桥流水,装修风格也很不错,就是人满为患了。
苏冉冉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打电话预定了,但她又不甘心放弃眼前的美食。就在这时,她灵光乍现,拉着夏禾就将目标锁定到了一个帅哥那。
走近一看,此人五官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锋芒,但眼睛却又温柔似水,仿佛有星星一般。
虽然看着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又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他穿着一身黑色短袖,靠在座位上却又不让人觉得散漫,反而是很端正。
苏冉冉眼睛都看直了,夏禾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很好看。
“一个人吗,帅哥?不介意的话咱们可以拼个桌吗?我请客,你随便点。”
“不好意思,我不方便。”周清野拒绝得也是干脆利索。
这一幕刚好被拿完菜单的顾洲白看到,他叫住了夏禾和苏冉冉,准确来说是他认出来了夏禾,知道她们是校友。
夏禾本就样貌出众,小巧的脸,明媚的眼睛,总是温柔中又带着几分英气,偏偏又成绩不错,在国旗下讲过几次话,所以在燕云一中也是小有名气。不过夏禾比较低调,真正认识她的人并不多。
“你们好,我是顾洲白,这位是周清野。你们也是燕云一中的吧?看你们面熟,我是二班的。
这人多,你们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拼个桌,我们请客,就当交个朋友。”顾洲白说道。
闯入她们眼帘的倒是一个清清爽爽的男生,一看就是高中生。虽然颜值上比刚才那位逊色一点,但是笑起来明媚得很,一看就是家里长辈喜欢的小孩,看着也比那个小帅哥好说话一些。
眼见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苏冉冉连忙点头,并表示这顿她请:“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校友。”
紧接着夏禾拉住了苏冉冉,然后礼貌地说:“顾同学,要不你先问问你朋友呢?毕竟我们也不想强人所难。”她的语气温柔中又不失几分分寸。
顾洲白给周清野递了个眼神,眼里带着恳求的意味,低头给他说了几句悄悄话:“她俩也是燕云一中的,你刚刚转过来,咱们还是要广结善缘的好,没准她们谁就跟你一个班呢。”顾洲白也是苦口婆心。
周清野也就没再拒绝。
“两位校友小姐姐过来坐吧,别介意啊,我们阿野没有别的意思。”顾洲白面带笑意地说道。
顾洲白可以说是周清野的发小,小时候顾洲白就老爱跟着周清野。但周清野两年前就因为家里生意变动搬离了燕市,去了宾城。
那时顾洲白可是哭得稀里哗啦,抱着周清野不撒手,后来还是周清野说自己会回来才放手的。
在燕市,周氏集团也是鼎鼎有名、数一数二的企业。毕竟周清野的爷爷周云义也是白手起家,这些年来生意做得干干净净,风生水起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他往大大小小福利院捐了不少钱,也一直在力挺体育事业,带头建了几家免费的体育馆,带动全民运动。
至于这次周清野回燕市,其实是为了参加这次的羽毛球省试。
虽然宾城经济发达,但在羽毛球方面,绝大部分较好的资源其实集中在燕市。燕市也是高手如云,更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所以竞争也就越来越激烈。
不过好在周清野12岁时就进入燕市羽毛球队,之后又转到宾城,所以这次转回来也不会太麻烦。
周清野六岁开始练习羽毛球,他的启蒙老师可以说是周云义。但是周清野的父亲周世元还是打心眼里不想让周清野练羽毛球,巴不得他抓紧学成归来继承家业,自己好清闲一会。
奈何老爷子支持周清野,周世元只能妥协,但是约法三章,其中最迫在眉睫的就是省试通过不了,就老老实实回家。
坐下后,顾洲白礼貌地递过菜单说:“你们看看想吃什么,都别客气,让阿野请客,就当补偿了。”
两人默默看了一眼周清野,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面相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倒是有了几分少年意气,脸上的锐气与锋芒也退却了些,露出了一副有些可爱的模样。
见状,夏禾和苏冉冉才点了几道菜,就把菜单给了顾洲白。
顾洲白知道两人不好意思,就也没再多说什么,转头问周清野吃什么。
还没等周清野接过菜单,顾洲白就收回了手,来了句:“算了,我来吧,你也没来过。”
紧接着周清野就冲他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还有两个女生在。在照顾女生方面,顾洲白比他强,他不得不承认。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苏冉冉,就是太阳冉冉升起的冉冉。”
“我是夏禾,禾苗的禾。”比起苏冉冉,夏禾的介绍略显高冷。
苏冉冉笑着补充道:“我家禾禾慢热,但人很好的,如果以后有机会认识,你们就知道了。”
见两个女生都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还不等周清野张嘴,顾洲白抢先一步咧着嘴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兄弟周清野,刚从其他城市转过来,开学也和我们一个学校。”介绍周清野时,顾洲白还有些骄傲。
事后苏冉冉锐评:那骄傲的样子跟妈妈介绍儿子似的。
等菜间隙,他们聊起了燕云一中。燕云一中作为燕市最好的中学,也是声名在外。
而且他们分科的时间也不太一样,要等到高二开学,这样即使到了高二,他们还能随时转换选课。至于一直学九科,他们也感觉不到压力,毕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苏冉冉说:“那我们是不是还有可能分到一个班?到时候可要互相帮助啊。”
顾洲白连连点头。
这时他们忽然聊到了燕云一中的地中海被学生做局的事,都笑得前仰后合,尤其是顾洲白和苏冉冉。
虽然周清野没在燕云一中上高一,但燕云一中的事,周清野简直是如数家珍。这两年,周清野虽在滨城,但燕市的大小事他是一点也没错过。
直到这时,他二人才算是看清眼前两个女孩的容貌。毕竟两个陌生男子总不好一见面就盯着人家女孩看吧,实在是有些不礼貌。
夏禾明媚,皮肤白皙无暇,眼睛又明亮清澈,脸上带着几分英气,但是笑起来又甜甜的,让周清野有些失神。
他眼前的这个女孩总给人一种干净清澈的感觉,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苏冉冉俏皮可爱,眉眼弯弯,笑起来像吉祥物一样。
后来话题结束,毕竟不太了解,也就陷入了僵局,甚至还有些尴尬。周清野和顾洲白默契地低下了头,倒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和女孩子在一起会害羞的年纪。
夏禾和苏冉冉也用喝水掩饰尴尬,夏禾抿了抿嘴唇,眼神四散,倒还有些害羞了。好在饭菜马上就来了。
周清野立刻收拾了一下桌子,腾出个空间给服务员放菜。在服务员走后,周清野和顾洲白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而苏冉冉和夏禾则在擦拭餐具。菜上好后,夏禾隔着水壶摸了一下,感觉水温凉了就没倒。周清野将一切收入眼帘,拿着水壶去接了点热水又放到了桌子上。
这时夏禾又拿起水壶倒了一点。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也就没再说话,只是偶尔点评菜品,不过味道都不错。饭后夏禾提出:“我请吧,毕竟是和你们拼桌,没有你们,我俩还在外面排队挨晒呢。”
“我付完了。”周清野干净利落地回答着,倒是挺符合他的风格。
接着顾洲白补充:“也没有让女生付钱的道理啊,你们得给我们一个表现的机会,就当交个朋友。”
“那这样吧,咱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我再请。”夏禾说道,苏冉冉附和。
就这样,四人留了联系方式。
周清野又担心两个女孩子的安危,虽然天没黑但也快了,就问:“你们怎么回家?要不让顾洲白送你们回去?天要黑了。”
夏禾客气地回答道:“没事,我家离这就几百米,我们走回去就好,你们也注意安全!”
“好,那回见。”
“我们学校见,两位校友。”
周清野和顾洲白也分别作了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