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咋整?农机厂的工作被小阳搞黄了,李家那丫头肯定会不干的。”
“那有什么办法?他那个一懒二流三好吃的性子,干得了啥活?”
“唉,实在不行,我们再把彩礼加一加吧,上次她们家不是说了嘛,彩礼提到500就嫁。”
“500?把我命卖了都没这么多钱……”
隔壁传来父母细碎的声音。
白阳坐在床上,脑袋混沌,过了好半天,才清醒了过来。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1981年川省阳城的窝头村。
在60岁生日的当天,他跟几个老兄弟赶完山之后喝了餐酒,回去的路上滑下了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重生了回来。
父母的话让他回想了起来,现在的他二十二岁,正是最混的时候,因为母亲接连七个生的都是女儿,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他这个幺儿理所当然的得到了所有人的宠爱,平时有吃的喝的父母都是先紧着他,把他养成了一个好吃懒做的性子。
二十多岁了,还不务正业,整天跟村里的几个小兄弟打牌喝酒,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抬头扫视了房间一眼。
十来个平方的土墙房,什么家具也没有,只有一张床,床还是三条腿的,有一条腿坏了,用几块石头垫着的,一动就咯吱咯吱响。
他爹白建国,是一个老猎人。
以前能打猎的时候,家里日子过得还很不错,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够他们家吃。
可自从前几年他爹被一头野猪伤了之后,腿就受伤了,再也上不了山。
他们家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差,别说建房子,最后连吃饱肚子都是问题了。
而他这个败家子,却是一个恋爱脑,看中了同村的李小翠,为了追求李小翠,把家里能送的东西都送了。
李小翠爱慕虚荣,根本看不上他,最后他狠起来把家里的几十斤口粮拿去换了钱,买了一朵红头花送给李小翠,李小翠才勉强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但是李家要求高,非要500块钱的彩礼才肯嫁女儿。
后来,他的父母托关系,在县里的农机厂给他找了一个工作,李家看他成了工人,才转变了态度,同意两人在一起。
但他这个恋爱脑,一天看不到李小翠就不行,从农机厂偷跑了回来,把工作给搞丢了。
这一下可反了天,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天李家的人就会上门来退亲。
“他爹,实在不行,咱们去借点钱吧。”
“要不就去贷款,好歹先把孩子的亲事给定下来,500就500……”
隔壁母亲还在说着,说到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心里不是滋味。
500块啊。
在这个年代是什么概念?
这漫天要价的老婆,他要来干嘛?
他明白母亲的心思,现在他工作没了,家里条件也不好,以后要想讨老婆就难了,所以想用尽全力先把李小翠定下来。
可李小翠这样的人,是那么容易满足的吗?
他记得上辈子,家里人答应了李家的要求,给了500块彩礼,可没过一个月,李家又反悔了,狮子大开口要1000块。
白家再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最后这门亲事也吹了。
李家没有把先前的500块退给他们,说是本来定了亲,这个钱就不退了。
最后扯了好几年也没有结果,白家欠了高额的债务,再没有女的肯嫁给他,导致他打了一辈子光棍。
到了他三十多岁的时候,父亲因为长期抑郁,早早的离开了人世。
没过几年,母亲也跟着去了。
几个姐姐跟他越来越疏远,留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浑浑噩噩的过了一辈子。
重活一世,他不会再这么傻了,不会再让父母中了李家的圈套。
外面父母的声音还在争执。
他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500块,你说的容易,我到哪里去借?再说了,贷款是那么好贷的吗?我有什么本事?让别人贷款给我们?”
“那能咋整?儿子的事情总不能不办。”
“爹,娘。”
白阳叫了一声,在争执的两人停了下来,转头惊讶的看着他。
他今天居然没有出去玩吗?
平常这个点他是不可能在家的。
白阳走到父母面前,看着现在还年轻的父母,眼眶不由得红了。
多少年没看到父母了呀?
现在的父亲脸上还没有皱纹,母亲的头上也没有白发,他们的精神还很好,还没有后期颓废的样子。
他看着父母,努力的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要不是太亲热会让人觉得很奇怪,他早就冲上去抱住他们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平复了一下心情。
“爹,娘,我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了,我是不会娶李小翠的。”
“啥?”
一句话把父母都整懵了。
儿子不是最喜欢李小翠了吗?为什么现在突然说不娶了?
母亲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父亲看着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怀疑: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莫不是现在故意说这样的话,让他们放低戒心,回头又把家里的什么东西拿去卖掉?
“儿子,你是不是……”母亲张翠莲想说点什么,可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唉……”她叹了口气:“说到底,也是我们老两口没本事。”
“谁说的?”白阳打断了她。
本想说是自己对不起他们,可一想,自己突然改变显得太反常,便又恢复了平日的模当,挥了挥手:“别说这些了,反正我的事你们别管,太罗嗦了。”
说完心里又愧疚,暗骂自己真不是人,平时怎么跟父母说话的呢?
“娘,我饿了,有没有吃的?”他转移了话题。
“这……”张翠莲没说话。
“还想吃?你吃屎去吧。”白建国骂了一句。
许阳想了想,是了,自己把家里的余粮都拿去换了李小翠的头花,哪还有吃的?
唉!
家里都没吃的了,父母还想着帮他凑500块说亲,真是作孽啊。
不过眼下也不是感叹的时候,得先把吃的问题解决。
这么一想,他的眼光就游移到了堂屋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杆猎杆,是他爹以前用的。
一杆双管猎枪。
这枪他记得还是父亲当年拿三百多块钱换来的,很是珍贵。
也正是这杆枪,保住了他们一家的吃食。
“爹,能不能把枪给我?我想去……”
看到这枪,他眼都热了,要是能带着这枪上山,别说打山鹿,就是碰到野猪也能杠一杠。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他爹就吹胡子瞪眼了:“你果然死性不改,还敢打我枪的主意。”
白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