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川藏线,雨水如注,像是要把整座怒江峡谷泡烂。
赵轩靠在自己那辆黑色大G车门边,丢掉刚刚抽完的烟头,抬脚捻灭。
半小时前,他沿着318国道主线旁的一条无名小路上坡,想找个视野开阔的平台观景。刚上坡没两公里,崖壁上松动的滚石砸落,不偏不倚,砸在了发动机舱盖上。
剧烈的撞击让赵轩的耳朵到现在还阵阵嗡鸣。
等缓过劲来,撑着车门下车检查,发动机舱盖已经彻底变形,根本掀不起来。重新坐回车内,点火,车子半点反应也无。
“抛锚了。”
还是抛在这种无名道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雨季的川藏线本就车少,更别说这种几乎没人走的无名小路。
左右打量,只有翻涌的江水、湿滑的山路,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掏出手机,信号栏空空荡荡,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
作为沪圈小有名气的PE,实现财富自由之后,他迷上了这种独自远行的生活。
只有远离喧嚣,抛开社交,一个人,一辆车,穿行在荒野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还活着。类似的情况之前在可可西里也遇到过,心态总体还算平和。
越野改装的后备厢里,整箱的饮用水、压缩干粮、御寒睡袋、炊具、燃油、常用工具一应俱全,省着点用,野外生存一个多月都不成问题。
“雨季的川藏线很难等到过往车辆救援,得找个高点尝试恢复手机信号求援。”
赵轩拿出登山包,将战术直刀、工兵铲、急救包、充电宝、强光手电、一盒抗生素和几瓶水、压缩干粮塞了进去。关紧车门,抬脚向高处走去。
按照经验,海拔高点,往往能捕捉到微弱的基站信号。
雨水打湿了他的短发,带来一丝凉意。贴身的速干衣紧贴肌肤,勾勒出赵轩充满力量的身躯。身高183,面容俊朗,由于常年健身,三十岁的他看上去就二十五六。整个人肩宽腰窄,精壮挺拔。
沿着湿滑的道路往上爬了半小时,视线豁然开朗。远处是奔腾的怒江支流,山坳底是一座村落。
赵轩遥望着山坳里的村子:“像是个荒废了的村子,这种荒山野岭哪来的村子?”
土墙斑驳坍塌,屋顶椽子朽烂,村口老树枝桠发得遮天蔽日,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打理。
村子的出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目光扫过村落中央,看见一座规模庞大的建筑,形制奇特。赵轩决定靠近看看。
走下山坳,脚下的土地松软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味道,一股荒凉感油然而生。
离荒村还有数十米时,周围忽然安静得可怕。刚刚一路下来的虫鸣、鸟叫声像被按下暂停键,直到走进村子深处,声音才渐渐恢复。赵轩没多想,只当是耳鸣还没恢复。
他踩着布满腐叶苔藓的道路走进荒村。走到村落中央,打量着前方的建筑。
眼前矗立着一座由青石垒砌而成的石制建筑,整体看上去有点像是八角笼,高度约八米,大半已经坍塌,只剩主体轮廓还算完整。四方基座,逐层内收,表面长满了青苔、石斛。
迈步走上建筑,石柱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
正要上前触摸石柱,脚下一空。低头才发现中间是个两米左右的石坑,深不到半米,坑里隐约能看见刻了许多纹理,像是文字,蹲下身打量,没一个字是赵轩所认识的。
手掌抚上石坑,触感冰凉,上面的刻痕深而圆润,显然是历经多年岁月风化。有些地方被碎石杂物遮挡,看不清全貌。
赵轩伸手想移开坑里的碎石,以便看得更清楚。
就是这一下动作,意外陡生。一块边角锋利的碎石划破了他的掌心。刺痛传来,鲜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没等他擦拭,鲜血滴落在石坑文字上。
那一瞬,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赵轩只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从青石内部传来。
赵轩皱了皱眉,低头正要查看手上伤口可眼前的景物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揉碎、拉扯、置换。
赵轩动弹不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青石内部爆发,像极了睡觉时的梦魇。短短一瞬,又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等到五感重新恢复时,鼻尖先撞上的是一股血腥气。
赵轩撑着地面坐起身,瞳孔收缩。
眼前没了半塌的建筑,没了废弃的荒村,也没有怒江峡谷的云雾与密林。只有阴沉的天空,郁郁葱葱的松树,以及不远处横七竖八倒在泥土里的古装尸体。
衣衫破烂,伤口狰狞,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松针。爬犁、破刀、锄头、碎裂的锅盖散落一地。
“这里不是现代!”赵轩扫了一眼就做出判断。
狰狞的伤口,毫无起伏的胸腔,这是真的死人。
陌生,血腥!
赵轩撑着地缓缓起身,掌心伤口的刺痛提醒着他不是在做梦。背包依然牢牢背在肩上,周围的环境却彻底换了人间。
他没有慌乱,压着心底的惊悚上前查看地上的尸体,飞速整理着眼前的信息。
正要细看,身后传来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