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破公司的空调又坏了。
热。闷。还有一股青草味儿。
她动了动,想翻个身继续睡,后背却硌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石头?
她猛地睁开眼。
头顶不是她租的那间公寓的天花板,是木头——几根歪歪扭扭的房梁,缝隙里透着光,还能看见有只蜘蛛在织网。
苏茶僵住了。
她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一身粗布衣裳,手上还有泥。
四周是间破木屋。一张床板,一床薄被,一个缺了口的陶碗,墙角堆着些干草。窗户是纸糊的,破了个洞,风从洞里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
苏茶抬起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她又躺回去了。
“做梦,一定是做梦。再睡一会儿就醒了。”
闭眼。深呼吸。数羊。
三分钟后,她睁开眼。
破房梁还在。蜘蛛还在。她身上的粗布衣裳也还在。
苏茶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蜘蛛:“你告诉我,这是哪儿?”
蜘蛛当然不会说话,继续织它的网。
苏茶沉默了三秒,然后接受了现实。
穿越了。
行吧。
她是一个月加八天班、连续熬夜三个项目、最后猝死在工位上的社畜。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好留恋的——除了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但那杯奶茶也没了。
现在她在这儿。
苏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出木屋。
屋外是个小院子,篱笆歪歪斜斜,勉强能圈出个范围。院子外是一片山坡,稀稀拉拉长着些矮树——不对,是茶树。
她走过去看了看。野茶树,不高,叶子倒是绿油油的,长势不错。
山坡往下,能看见一条小溪。再远点,是连绵的山,看不见人烟。
苏茶站在茶树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笑了。
“没人?”
“没老板?”
“没甲方?”
“没KPI?”
她深吸一口气,闻到的全是草木清香。
“这地方,我来了就不走了。”
她回头看了看那间破木屋,又看了看这片野茶园,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修屋顶,补篱笆,开片地种菜,溪里有水可以引过来,再养几只鸡……
至于修炼?
苏茶想了想原身留下的记忆——这身体确实有个身份,是个孤儿,从小在山里长大,靠着几棵野茶树换点粮食,勉强活着。但也仅此而已。什么修仙、什么宗门、什么大能,原身听都没听说过,山里连个路人都没有。
“没修炼体系?”苏茶点点头,“那更好了。我就种我的茶,安度晚年。”
她伸手摸了摸茶树的叶子,心里想着:以后咱们就是伙伴了,我好好养你们,你们好好长叶子,咱们互相养活。
茶树叶子微微颤了颤。
苏茶没在意,以为是风吹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手碰到叶子的瞬间,那几片叶子上闪过一道极淡极淡的绿光,淡到肉眼根本看不见。
她也不知道,山坡下那条小溪里,原本死气沉沉的水,忽然活了一瞬,几条小鱼跳出水面,又落回去,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更不知道,离这座山最近的一座城里,有个摆摊算命的瘸子突然抬起头,看向这个方向,皱起了眉。
“奇怪……那边怎么有股草木灵气的波动?不对,又没了?”
他掐指算了算,什么都没算出来。
“可能是哪个小精怪成精了吧。”他摇摇头,继续低头看他的卦摊。
苏茶什么都不知道。
她摸了摸茶树,然后转身回屋,开始收拾那间破破烂烂的木屋。
收拾到一半,她从床板底下翻出一本书。
封面已经烂了一半,勉强能认出两个字:《茶经》。
苏茶翻开看了看,里面写的是种茶、采茶、制茶的法子。有些她能看懂,有些写得玄乎,什么“采茶需在晨露未干时”“制茶当以心火温之”之类的。
“古人写书就爱整这些虚的。”她嘟囔着,把书收起来,“不过种茶指南,有用,留着。”
她不知道的是,这本书确实是《茶经》——但不是普通人写的茶经。
写这本书的人,三万年前飞升了。
当然,苏茶不知道。
她把书往怀里一揣,继续收拾屋子。
太阳渐渐西斜,暮色染上山坡。苏茶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长长地舒了口气。
没有加班通知。
没有工作群消息。
没有老板的夺命连环call。
只有风声,鸟叫,还有茶树叶子的沙沙声。
“值了。”她说。
然后她回屋,躺回那张硬板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种茶。
今天先睡觉。
月光透过破窗纸,洒在她脸上。
她睡得很香。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