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门后五千年,我送泡面换江山
第1章午夜惊门
凌晨两点,超市里静得能听见冰柜的嗡嗡声。林远打了个哈欠,把最后一箱矿泉水码好。夜班就这么回事,熬时间。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仓库清点一下明天的货。
仓库在超市最里头,那扇后门就在仓库角落。
林远记得店长说过,那门打不开,锁坏了十几年了。他平时也没在意过。
可今晚有点不对劲。
他走到仓库门口时,听见了声音。
不是冰柜的声音,也不是老鼠。是一种很轻的,像是风吹过门缝的呜咽声。
林远停下脚步。
声音是从后门方向传来的。
他皱了皱眉,拿起手电筒走过去。后门还是那扇旧木门,门把手锈得厉害。但门缝底下,透出了一点点光。
不是仓库的灯光。
是一种昏黄的,晃动的光,像是……火把?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超市后面是条死胡同,哪来的火把?
他伸手推了推门。
门动了。
不是锁开了,是门本身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敲。林远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门开了。
不是超市后面的死胡同。
门外是一条土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房檐下挂着灯笼。远处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悠长又沉闷。
林远愣在原地。
他看见有人走过。穿着粗布衣服,头发束在头顶,走路的样子很慢。空气里有股味道,像是泥土混着牲口粪便。
这不是现代。
林远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往后退了一步,想关上门,但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出门外。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林远爬起来,心脏狂跳。他转身去推门,门纹丝不动。他用力拍打,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何人?”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远猛地转头。巷子口站着个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穿着深色布衣,衣服料子比刚才那些人好一些,但也不算华贵。少年手里提着个小灯笼,灯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很清瘦,眼睛很亮。
林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少年走近几步,灯笼举高了些。他上下打量林远,目光落在林远身上的超市工作服上——蓝色的涤纶面料,胸前还印着“惠民超市”的logo。
“衣着怪异。”少年说,声音很平静,“从何处来?”
“我……我从门里来。”林远指了指身后的木门。
少年看向那扇门。门嵌在一堵土墙里,和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他沉默了几秒,又问:“此乃天门?”
林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少年却点了点头,像是自己确认了什么。他放下灯笼,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干粮和一小块玉佩。
“既是天人,可有赐物?”少年问。
林远脑子还是懵的。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包没拆的泡面,还有半板止痛药——他昨晚头疼,从货架上拿的。
他把东西递过去。
少年接过泡面,捏了捏塑料包装,又看了看止痛药板上的字。他看不懂,但没多问。他把玉佩递给林远。
“此玉换此物,可乎?”
林远接过玉佩。玉是青白色的,雕着简单的云纹,入手温润。
“可以……可以。”他结巴着说。
少年把泡面和止痛药收进怀里,又看了林远一眼。“天门何时再开?”
“我不知道。”林远实话实说。
少年没再问。他提起灯笼,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吾名嬴政。”
说完,他走进了巷子深处。
林远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玉佩。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转身去推那扇门。
这次门开了。
他跌进仓库,门在身后砰地关上。林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仓库的日光灯刺得他眼睛疼。
他低头看手里的玉佩。
不是梦。
林远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出仓库,穿过超市货架,冲到前台。守夜的老陈正坐在椅子上打盹,被他吵醒了。
“老陈!老陈!”林远声音都在抖。
老陈睁开眼,看见林远的样子,皱了皱眉。“怎么了?”
“那扇门……后门……”林远语无伦次,“门外不是胡同!是古代!我看见了!还有人……他叫嬴政!他给我这个!”
他把玉佩拍在柜台上。
老陈拿起玉佩,对着灯光看了看。他的脸色慢慢变了。他放下玉佩,盯着林远。
“你推门了?”
“我……我听见声音,就推了一下……”
老陈叹了口气。他站起来,走到超市玻璃门前,看了看外面空荡荡的街道,然后拉下了卷帘门。
“坐下。”老陈说。
林远坐下,手还在抖。
老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那扇门,我守了它八年。”他缓缓说,“它不是普通的门。它会开,但开的地方不固定。有时候是几百年前,有时候是几千年前。我见过它开在战场上,开在皇宫里,开在谁也不知道的荒山野岭。”
林远瞪大眼睛。
“我以前是教历史的。”老陈弹了弹烟灰,“后来出了点事,就不教了。我来这儿守夜,就是因为这扇门。我得看着它,不让别人乱碰。”
“为什么?”
“因为会改历史。”老陈看着林远,眼神很沉,“你今天见到的是嬴政,对吧?战国那个嬴政,后来的秦始皇。你给了他东西,他就有了原本不该有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包面,一片药,都可能让他的人生轨迹变一点。这一点点变化,传到后世,可能就是天翻地覆。”
林远想起少年那双很亮的眼睛。
“可他还那么小……”林远喃喃道。
“小?”老陈笑了,笑得很苦,“他十三岁归秦,二十二岁亲政,三十九岁统一六国。你觉得他小?”
林远不说话了。
老陈把烟按灭。“门今晚不会再开了。下次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开在哪儿。你记住,别再碰那扇门。你今天运气好,遇到的是个讲道理的。要是遇到个不讲道理的,你现在已经死了。”
林远低头看手里的玉佩。
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想起少年递过玉佩时的样子,很平静,好像用玉佩换泡面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问我天门什么时候再开。”林远说。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让你再去。”老陈说,“但你最好别去。历史这东西,碰不得。你今天已经碰了,后果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林远握紧玉佩。
仓库里传来很轻的呜咽声,像是风吹过门缝。
老陈站起来。“我去看看。你在这儿待着。”
他走进超市深处。林远坐在柜台后,看着手里的玉佩。玉佩上雕的云纹很简单,但线条流畅。他想象着少年戴着这块玉佩的样子,在战国时期的邯郸,在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时代。
老陈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门缝底下又有光。”老陈说,“但这次是红的,像是火光。可能连到别的地方去了。”
林远站起来。“我去看看?”
“看什么看。”老陈瞪他,“回去睡觉。明天晚班你别来了,我给你调个班。”
“可是……”
“没有可是。”老陈打断他,“回家。把今天的事忘了。这块玉佩……你收好,别让人看见。”
林远把玉佩揣进口袋。他走到超市门口,老陈给他开了卷帘门。凌晨的风吹进来,有点凉。
“老陈。”林远回头,“如果……如果门再开,我又正好在,我能……”
“不能。”老陈说得很干脆,“回家。”
林远走了。老陈站在超市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然后拉上卷帘门。
仓库里,那扇后门静静立着。
门缝底下的红光,慢慢暗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