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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来自塞伯拉斯-7,你一定听过关于万星城的传说。
说那里的建筑会发光,说那里的街道比你家门口最宽的马路还宽十倍,说那里汇聚了全银河最聪明的人,说那里是五千颗殖民星球共同的心脏。
阿明听过无数遍。从小到大,这些传说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但他从来没见过。
直到现在。
他走出跃迁站,他站在门口,没动。
不是因为腿软,而是因为他需要几秒钟来确认——那些传说是真的。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有多大?他目测了一下,大概能把塞伯拉斯最大的那几个矿区足球场塞进去二十个,还有富余。广场上人来人往,穿着各种颜色的人从各个方向走来走去,像一条流动的河。广场对面是几条街道,街道两旁是高耸的建筑——不是塞伯拉斯那种灰色的宿舍楼,是真的高耸,高的他仰着头都看不见顶。
他仰起头的时候,看见了那行字。
空气中悬浮着一行巨大的全息投影,每个字都有十米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联邦是所有公民的联邦,联邦境内,没有高低贵贱,只有联邦公民。”
阿明愣在那儿,仰着头,看了很久。
手腕上轻轻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是母亲发来的信息,不是文字,是语音,就一句话:“到了吗?”母亲不会发全息投影,她只会最基础的。但就这一句话,他忽然觉得,万星城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他试着点了回复,说了句“到了。”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终端屏幕上显示“消息已送达”。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阳光从天上洒下来,暖洋洋的。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后来他想明白了,那是“没有铁锈味”的味道。在塞伯拉斯,空气里永远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他从小闻到大,早就习惯了。但这里没有。这里的空气是干净的,干净的有点不真实。
“土包子。”他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拎起脚边的工具箱,往前迈了一步。
工具箱是他从老家带来的。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上面布满划痕,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那是他父亲年轻时候用的,后来又传给他。箱子里装着螺丝刀、钳子、扳手,还有一些他说不上名字的工具。父亲说,带着它,想家的时候看看。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因为他不知道该往哪走。
广场上人那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有的往左拐,有的往右拐,有的直接走进路边的建筑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根木头桩子。
他站在那里,看着人群,看了十秒。
广场上人很多,他走三步就要侧身让一个人,走五步就要绕过一个行李箱。但每次停下来,他都能看见那行字。
它就在那儿,悬浮着,静静地发光。
“联邦是所有公民的联邦,联邦境内,没有高低贵贱,只有联邦公民。”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你看那些星星,每一颗后面都有人。”他当时不懂。现在他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可能父亲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他继续往前走。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转头,看见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年轻人站在那里,胸口别着一个徽章,上面写着三个字:问讯处。
“呃……”阿明愣了一下,“我想去联邦学院。”
“新生?”年轻人笑了笑,指了指广场另一边,“看见那个地铁入口了吗?坐三号线,终点站就是学院城。车票在自动售票机上买,刷信用点就行。”
阿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边确实有一个入口,上面写着字,但他离得太远,看不清。
“谢谢。”
“不客气。欢迎来到廷达瑞俄斯。”年轻人说完就走了。
阿明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廷达瑞俄斯?
哦,对。他想起来了。这是万星城的正式名字。但他从小到大,从没听人这么叫过。所有人都叫它万星城。廷达瑞俄斯?这名字太绕口了。
他摇摇头,拎着工具箱,朝地铁入口走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终于挤到了入口前面。一路上他至少让了二十个人,绕过了五个行李箱,差点被一个跑过去的小孩撞到——那小孩七八岁,穿着校服,跑得飞快,从他身边擦过的时候喊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就没影了。
入口处有一排自动售票机。银白色的机器,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各种选项。他站在一台机器前面,研究了半天。
屏幕上有一堆字:单程票、周票、月票、学生优惠、老人优惠、团体票、观光票……
他一个都看不懂。
他想了想,伸手点了“学生优惠”。屏幕跳出一个新界面,让他输入学生证号码。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片——入学通知书附带的学生证,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照片——把号码输了进去。
屏幕又跳了。上面显示:身份验证通过。请选择目的地。
他点了“学院城”。
屏幕再跳:票价已减免。请支付。
支付?他愣了一下。不是说联邦学院学生坐车不要钱吗?
他又仔细看了看屏幕。上面有一行小字:基础票价全免,保险费0.2信用点,可选。
哦,保险费。
他想了想,点了“不购买”。
机器吐出一张薄薄的卡片。他把卡片装进口袋,走向闸机。
刷卡,进站。
站台上等车的人很多。他找了个角落站着,把工具箱放在脚边。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的通讯器,没人看他。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线路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几十个站名,弯弯曲曲的线条交错在一起。他的目光顺着三号线的方向移动,一站,两站,三站……最后落在终点站那三个字上:学院城。
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列车进站了。无声无息,车门打开,他跟着人群走进去,找了个座位坐下。
车门关上。列车启动。
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灯光一闪一闪。
几分钟后,列车钻出隧道,开上了地面。
阿明的嘴巴张开了。
窗外是一座城市。不是塞伯拉斯那种矿区城市,是真正的、他在全息新闻里见过的、那种“城市”。
高楼。无数的高楼。有的高得看不见顶,有的形状奇怪得像从梦里跑出来的,有的通体透明能看见里面的人在走动。街道上悬浮的车辆穿梭,比塞伯拉斯路上跑的车还多。绿化带里种着真正的树——绿色的,一片一片的。
他盯着那些树,眼睛一眨不眨。
在塞伯拉斯,树也是绿色的。只是被矿灰盖住了,看起来是灰色的。
他从来没想过,真正的绿色,是这样的。
列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绿地,从绿地变成一片开阔的湖泊。
湖泊中央,悬浮着一座倒金字塔。
阿明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那座倒金字塔悬浮在湖面上方,顶端宽大,底部收窄,离水面至少有一百米。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淡淡的金色。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它的影子,像一座真正的金字塔沉在水里。
“那是图书馆,”旁边一个声音说,“联邦学院的地标。”
阿明转头,看见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正看着窗外。那人穿着深蓝色的衣服,胸口绣着一个徽章——和录取通知书上的一样。
“你也是新生?”那人问。
阿明点点头。
“从哪儿来的?”
“塞伯拉斯-7。”
那人想了想,摇头:“没听过。”
“在第三旋臂边缘。”
“哦,那挺远的。”那人笑了笑,伸出手,“我叫陆明。”
阿明握住他的手:“我叫阿明。”
“阿明?”陆明愣了一下,“就这一个字?”
“家里人就这么叫。”
陆明点点头,没再问。
列车开始减速。窗外,倒金字塔越来越近,可以看见它表面有无数的窗户,有光从里面透出来。湖的周围是一大片建筑群,高低错落,风格各异。
“到了。”陆明说。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阿明拎起工具箱,跟着人群下车。
走出地铁站的那一刻,他又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城市。一座独立的、完整的城市。街道笔直,绿树成荫,各种风格的建筑沿着街道排列。有人在骑自行车,有人在路边咖啡馆坐着,有人匆匆走过。如果不是那些建筑上挂着“物理学院”“工程学院”“医学院”的牌子,他根本不会想到这是一所学校。
“愣着干嘛?”陆明回头看他,“新生接待中心在那边,走吧。”
阿明回过神来,跟上去。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两边是各种店铺:卖书的、卖吃的、卖电子设备的。有人在店里买东西,有人在门口聊天,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
“你带了不少东西。”陆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工具箱。
“就这个。”
“就这个?衣服呢?生活用品呢?”
“没带。”
陆明愣了一下,没再问。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们到了一片宿舍区。每栋楼都不高,五六层的样子,外墙是浅灰色的,窗户整整齐齐。楼与楼之间种着树和草坪,有学生在草坪上坐着看书。
“十七区,六号楼。”陆明指了指前面那栋楼,“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我那边还得找。”
“谢谢。”
“不客气。”陆明笑了笑,“晚上有空吗?食堂一起吃个饭?”
阿明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六点,三号食堂门口见。”陆明挥挥手,转身走了。
阿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六号楼。
楼道里很安静。地面铺着浅色的地砖,墙壁刷得雪白,每扇门上都标着房间号。他找到302,把学生证贴在感应器上。
嘀的一声,门开了。
他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四张床,四张书桌,四个衣柜。三张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只有靠窗的那张还空着。
有人在床上躺着,听见门响,探出头来。
“新来的?”
阿明点点头。
“我叫王远,从卡帕-3来的。”那人跳下床,伸出手。个子不高,但看着挺结实。
“阿明,塞伯拉斯-7。”
“塞伯拉斯?”王远想了想,“没听过。在哪儿?”
“第三旋臂边缘。”
“哦,那挺远的吧?”王远笑了笑,“坐船坐了多久?”
“七十二小时。”
“那确实远。我从卡帕过来就十二小时。”他指了指另外两张床,“那两个还没回来,一个去图书馆了,一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对了,你吃饭没?食堂在楼下,这会儿还开着。”
阿明摇摇头:“还没。”
“走吧,我带你去。先把东西放下。”
阿明把工具箱放在床边的地上,跟着王远走出房间。
食堂在一楼,很大,至少能坐几百人。窗口里摆着各种吃的,有荤有素,有饭有面,有他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的。
他站在窗口前,不知道该选什么。
王远在旁边说:“第一次来?随便选,都刷学生证。联邦学院吃饭不要钱。”
不要钱?阿明愣了一下。他想起母亲临行前塞给他的那个那张卡,里面装着攒了好几年的信用点。原来在这里,吃饭不要钱。
他随便点了一份饭,端着盘子找了个位置坐下。
王远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问:“你学什么的?”
“航天工程。”
“哦,那个难。我是学生物的。”王远嚼着饭,“你那个工具箱……挺旧的。从老家带来的?”
“嗯。”
“里面装的什么?”
“工具。”
“什么工具?”
“修东西的。”
王远笑了笑,没再问。
吃完饭,他们回到宿舍。另外两个人已经回来了。
一个坐在书桌前看书,戴着眼镜,头发有点长,看起来很斯文。
“新来的?”他问。
阿明点点头。
“我叫陈默,从新昆仑来的。”他伸出手,礼貌地握了握。
“阿明,塞伯拉斯-7。”
另一个躺在床上,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听见有人说话,他摘下耳机,坐起来。
“哟,新人?”他笑了笑,跳下床。个子挺高,穿着很讲究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我叫林天,从天苑-4来的。”
天苑-4。阿明知道这颗星球。核心星球,距离万星城只有几百光年。
他点点头:“阿明,塞伯拉斯-7。”
“塞伯拉斯?”林天想了想,“没听过。在哪儿?”
“第三旋臂边缘。”
“哦,那挺远的。”林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又躺回床上,戴上耳机。
陈默继续看书。王远爬上自己的床,开始摆弄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阿明坐到床边,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片草坪,草坪上有人在踢球。远处是那栋倒金字塔图书馆,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更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高楼的轮廓——那是万星城的中心区,那行标语也在那里,但他看不见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很久没动。
六点,他去三号食堂门口找陆明。
陆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见他来,招招手:“这儿!”
他们进了食堂,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宿舍怎么样?”陆明问。
“还行。三个室友。”
“人怎么样?”
“还好。”阿明想了想,“有一个从天苑-4来的。”
“天苑-4?”陆明笑了,“我也是天苑-4的。那人叫什么?”
“林天。”
陆明想了想,摇摇头:“不认识。天苑-4很大,人很多。”
阿明没说话,低头吃饭。
“你怎么不说话?”陆明问。
阿明抬起头,看着他。
陆明笑了笑:“你好像不太爱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
“没事,慢慢来。”陆明指了指周围,“这儿就这样,什么人都有。有从核心星球来的,有从边缘星球来的,都一样,都是学生。”
阿明点点头。
“你知道吗,”陆明放下筷子,“我来之前,我爸跟我说,去了学院,别觉得自己了不起。天苑-4算什么?全银河有五千颗星球,随便一颗都可能有人比你聪明。”
他笑了笑:“我当时还不服气。现在来了才发现,我爸说的是对的。”
阿明看着他,没说话。
“你今天见到的那个林天,”陆明说,“我猜他可能跟我以前一样——觉得自己了不起。过段时间就知道了,这儿谁都不比谁差。”
阿明点点头。
吃完饭,他们走出食堂。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远处,倒金字塔图书馆灯火通明,悬浮在湖面上,像一个发光的倒影。
“明天开学典礼,”陆明说,“在廷达瑞俄斯议会大厦那边。你去不去?”
阿明想了想:“应该去吧。”
“那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陆明走了。阿明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倒金字塔,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其他三个人都在。
王远还在摆弄那个小玩意儿。陈默在看书。林天躺在床上,戴着耳机。
阿明坐到床边,把工具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那些工具——螺丝刀、扳手、钳子,都是矿工上的工友送的。他拿起一把螺丝刀,看了看,又放下。
“那是修什么的?”王远凑过来。
“什么都能修。”
王远拿起那把螺丝刀,翻来覆去地看:“这是老物件了吧?看着有年头了。”
“嗯。别人送的。”
“谁送的?”
阿明没回答。他把工具箱合上,放回床底。
王远耸耸肩,没再问。
陈默抬起头,看了阿明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阿明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不像塞伯拉斯那间小屋,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他从三岁看到十七岁。
他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王远摆弄东西的声响,陈默翻书的沙沙声,林天耳机里的音乐。
陌生的声音。
陌生的房间。
陌生的城市。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母亲现在在干什么?可能已经睡了。父亲呢?应该还在矿上,上夜班。他们知道他到了吗?不知道。这里没法打电话,太远了。五万三千光年,信号要走很久很久。但终端可以发信息。他已经发了,他们会看到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有股淡淡的香味。
他闭上眼睛。
这次,他睡着了。
半夜,他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他睁开眼睛,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光。其他三个人都在睡,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万星城的夜景在他脚下铺开。无数的灯光,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地平线。远处,议会大厦悬浮在空中,发着淡淡的白光。更远处,天机楼的黑色尖塔顶端亮着一圈极淡的蓝光,一闪一闪。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很久很久。
他想起三岁那年,趴在窗台上,看远处矿井的灯光。
他想起七岁那年,在全息新闻里,第一次看见万星城。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在考场上,考官问的那个问题:你知道万星城为什么叫万星城吗?
他当时答错了。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
他站在这里,看着那些光。
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你看那些星星,每一颗后面都有人。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五千颗星球,四十万亿人。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在生活。有像他一样从边缘来的,有像林天那样从核心来的,有各种各样的,形形色色的,活着的,奋斗着的,挣扎着的。
而他,现在也成了其中之一。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这次,他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他被王远叫醒。
“起床起床!开学典礼要迟到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王远已经在穿衣服了。陈默也起来了,正在叠被子。林天还在睡,戴着耳机,一动不动。
“叫他吗?”王远问。
陈默摇摇头:“算了,他昨晚睡得晚。”
三个人洗漱完毕,出了门。
清晨的学院城很安静,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远处,倒金字塔图书馆反射着光,像一座金色的山。
他们走到地铁站,坐上去市区的列车。
三十分钟后,他们走出地铁站,站在议会大厦的广场上。
阿明抬起头,看着那座悬浮在空中的白色建筑。
昨天他只是在远处看了一眼。现在他站在它下面,抬头仰望。它太大了,大得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六道透明的力场桥从它底部垂下,连接着六座高塔。桥上无数悬浮车辆无声穿行,像一串串发光的念珠。阳光照在它白色的表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让人睁不开眼。
而那行字,就在议会大厦的上方,在那座白色建筑的最高处,发着光
“联邦是所有公民的联邦,联邦境内,没有高低贵贱,只有联邦公民。”
“走啊。”王远拉了他一把。
他回过神来,跟着人群往前走。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新生,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他们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来自各个星球,说着同一种语言,站在那里,等着开学典礼开始。
阿明站在人群里,看着头顶那座白色建筑,看着那行发光的白字。
他想起周老师问过他的那个问题。
他想起自己当时答错了。
但现在,他想,他知道答案了。
廷达瑞俄斯也好,万星城也好,叫什么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里,所有人都在这里。
五千颗星球,四十万亿人,都在这里。
他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座白色建筑。,看着那行字
阳光照在他脸上,很暖。
他忽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