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屿,今年28岁。
在城市里做了六年文案,被KPI、加班、无效社交磨得棱角全无,心脏像裹着一层湿冷的棉絮,喘不过气。
端午小长假,我拒绝了所有聚会,独自背上背包,去了城郊那座本地人都很少踏足的青冥山。
不是景区,没有台阶,没有护栏,只有野路、密林、和山顶那片少有人知的乱石岗。
我只想安安静静爬一次山,站在山顶吹吹风,把心里的憋闷全都吐出去。
出发前查过天气,晴转多云,微风。
可我爬到半山腰,天就骤然变了脸。
乌云像泼洒的墨汁,瞬间铺满天空,狂风卷着树叶呼啸而过,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砸在脸上生疼。
暴雨,毫无征兆地来了。
我慌了。
野山遇暴雨,是最危险的事——滑坡、迷路、坠崖,任何一种都能要了我的命。
我掏出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定位失效,求救无门。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视线模糊,脚下的土路被泡得松软湿滑,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我咬着牙,顶着狂风暴雨往高处挪,目光死死扫过四周,只想找一个能避雨的地方。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右侧密林深处,隐隐有一处凹陷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半遮着,藏得极深,若不是暴雨冲开了枝叶,我根本不可能发现。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踉跄着冲过去,扒开缠人的藤蔓,一头扎进了山洞里。
洞口不算大,洞内却意外宽敞,干燥阴凉,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瞬间安稳了下来。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背包里的东西也湿了大半,狼狈到了极点。
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打量这个山洞。
石壁光滑,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洞底铺着细碎的石子,深处隐隐有微光,不是灯光,是一种极淡、极柔和的莹白光晕,像月光落在石上。
我心里犯嘀咕。
这荒山野岭的山洞,怎么会有光?
难道是矿石反光?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我拧干衣袖,一步步往洞内深处走。
越往里走,光晕越亮,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和现代城市的味道截然不同。
走到山洞最深处,我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
不是文字,不是图案,是螺旋状、交错缠绕的线条,一圈圈延伸,像漩涡,又像星轨,被莹白的光晕衬得神秘又古朴。
雨水顺着洞顶滴落,落在纹路中央,溅起细碎的水花。
就在水滴触碰纹路的瞬间——
嗡——
一股剧烈的眩晕感,猛地席卷了我的大脑。
不是头晕,是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翻地覆,眼前的石壁、纹路、光晕,全都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河。
我的身体轻飘飘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坠入无边无际的幻境之中。
耳边的暴雨声、风声,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兽吼、鸟鸣、还有风吹过广袤丛林的呼啸声。
鼻尖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山洞的阴凉,是浓烈的、原始的草木腥气、泥土腥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
我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山洞。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青冥山的山洞石壁,而是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
巨树高耸入云,树干粗得十几个人都抱不住,枝叶层层叠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地面上长满了一人高的蕨类植物,奇花异草肆意生长,藤蔓像巨蟒一样缠绕在树干上,随处可见我从未见过的奇异飞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枝头。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雨水不见了,暴雨不见了,青冥山不见了。
我身上的冲锋衣还在,背包还在,可我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身边的一切,都彻底变了。
我穿越了。
不是小说,不是梦境,是真真切切,通过那座山洞的幻境,穿越到了远古时代。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缠住我的心脏,让我喘不过气。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什么时代?有没有野兽?有没有野人?我还能回去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炸开,我腿一软,跌坐在潮湿的泥土上,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我只是想爬一次山,只是想躲一场暴雨。
为什么会落到这样一个绝境里?
吼——
一声低沉、粗犷、充满威慑力的兽吼,从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
声音很近,近到仿佛就在身后。
我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猛地回头。
密林深处,一双幽绿的兽瞳,正死死盯着我。
是一头巨狼,体型比现代的狼大上一倍,皮毛灰褐,獠牙外露,口水顺着嘴角滴落,一步步朝我逼近。
它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猎食者对猎物的贪婪。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发不出来,手脚发软,根本爬不起来。
我才刚穿越到远古,就要葬身狼口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找到回去的路,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巨狼越走越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甚至能看清它锋利的獠牙。
我闭上眼,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狼的哀嚎声。
我猛地睁开眼。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密林里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粗木矛,狠狠砸在了巨狼的头上。
巨狼吃痛,疯狂挣扎,却被那道身影死死压制。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远古时代的男人。
他很高,极其高大,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古铜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长发用一根兽筋束在脑后,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轮廓硬朗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眼眸漆黑深邃,像藏着整片原始丛林,锐利、冷硬,却又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与力量。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兽皮裙,腰间别着石刀,手臂上有淡淡的图腾纹路,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首领气场。
他单手按住巨狼,另一只手握紧木矛,毫不犹豫地刺入巨狼的咽喉。
鲜血溅出,染红了他的手臂,也溅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巨狼挣扎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男人抽出木矛,甩了甩上面的血迹,转过身,漆黑的眼眸,直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目光很沉,带着审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他看着我奇怪的衣服(冲锋衣),看着我湿漉漉的长发,看着我苍白惊恐的脸,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吓得往后缩,后背抵住了树干,退无可退。
我知道他救了我,可他是远古的人,是我完全陌生的存在,我害怕,我惶恐,我不知所措。
他在我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影子将我完全笼罩,压迫感极强。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草木、汗水、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是属于远古原始的、最纯粹的男性气息。
他蹲下身,和我平视。
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打量。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薄茧,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他的指尖很烫,像火一样,烫得我浑身一颤。
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原始的粗粝,说的是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音节简单、古朴,却意外的好听。
我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眼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听不懂他的话,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不知道他要对我做什么。
他看着我含泪的眼睛,漆黑的眸子里,那抹锐利,竟然一点点软了下去。
他抬手,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擦去了我眼角的泪水。
动作笨拙,却格外温柔。
他又说了一句话,语气放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伸出手,朝我递来。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掌心带着薄茧,是常年劳作、狩猎留下的痕迹。
他要拉我起来。
我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深邃的眼眸。
恐惧还在,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微弱的信任。
在这个陌生、危险、绝望的远古世界,他是第一个出现在我身边,救了我的命的人。
我咬着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轻轻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瞬间收紧,稳稳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烫,很有力,将我轻轻拉了起来。
我身形不稳,下意识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结实,带着滚烫的温度,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兽皮,清晰地传到我的身上。
我脸颊一烫,慌忙想退开,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后背。
他没有轻薄,没有冒犯,只是一种纯粹的、保护的姿态。
他低头,看着我,又说了一句古朴的音节。
我猜,他是在问我,是谁,从哪里来。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我来自几千年后,来自一个叫现代的世界,我是爬山躲雨,误入幻境,才来到这里的。
可我知道,他听不懂。
我只能用最简单的话,轻声说:“我叫林屿,我迷路了。”
他虽然听不懂,却似乎看懂了我眼底的无助与茫然。
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柔和。
他松开我,弯腰扛起地上的巨狼,然后牵起我的手,攥得很紧,生怕我走丢一样。
他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我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在原始丛林里。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身边是奇珍异兽,头顶是遮天巨树。
我知道,我跟着他,走向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远古部落,是一段我从未预想过的人生。
而我此刻还不知道:
这个救了我命的远古男人,是这片丛林里落霞部落的首领,他的名字,叫苍。
我与他的相遇,不是意外,是山巅幻境编织的千年宿命。
我会在这个蛮荒而纯粹的远古时代,与他相知、相爱、相守,经历原始的生死与温暖,也会在无数个日夜,疯狂思念现代的家乡,寻找回去的路。
那座青冥山的山洞,是我穿越的入口,也终将是我归乡的出口。
只是我还不懂,穿越容易,归乡不难,可一旦动了心,爱上一个属于远古的人,再回到没有他的现代,将会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离别。
密林的尽头,落霞部落的炊烟,已经隐隐可见。
部落里的族人,正站在村口,朝着我们的方向眺望。
苍牵着我的手,脚步沉稳,目光坚定。
他会护我周全,会教我生存,会把他拥有的一切,都捧到我的面前。
而我,也会用现代的知识,帮他守护部落,抵御危机,在万年远古,写下一段跨越时空的爱恋。
只是那时的我们,都还不知道。
这场始于幻境的穿越,这份燃于远古的爱情,最终会以一场双向的奔赴与离别收场。
我会回到现代,他会留在远古,唯有山巅的幻境,和心底的思念,跨越千年,永不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