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普通的夜晚,金城的午夜钟声敲响,黑水河旁站立了千年的雕像突然倒塌。人们奔走相告——根据古老的传说,这是不祥之兆。
且不论后来发生了什么,在这一片广袤的土地上,人们愿意相信并尊重传说自然有其原因。这一切的起源要讲到天地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而这一切故事(如果它们真的都是虚构出来的话)可以概括为一句话:神爱玩弄人。千百年来,平庸无知的人类遭遇了无数的意外,例如田地的中央突然冒出黑色的、恶臭的淤泥,又或者是好好的河流中一夜之间填满了死鱼。人们总结规律,把一切都归结于一种比较好的理解的“神的旨意”。人们建立了供奉神明的场所,称之为“宽”。
金城是这个国家最小的城市,却有着最大的“宽”,叫黑水宽。黑水宽紧邻着黑水河,宽的周围全是荒地,因为人们相信唯有空白才不诞生混乱。历代君主在掌权之后三天内都必须来到黑水宽,在神像前跪上一天一夜,讲述自己的罪孽,请求神明的准许。人们是不被允许直视神明的眼睛的,因为双目太狭隘,用人的双眼去直视神完全是一种蔑视的表现,是要被挖去眼珠充为奴隶的。
黑水河的故事很长,要说很久也不一定说得完。总有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想要集齐这些故事、挖掘更多的秘密。但出于某些原因,没人成功过。
昌竹十七年,阿罗佳在黑水河旁的班嘉集市上出生了。黑水宽里的大钟正值维修期,来往的工人络绎不绝。根据传统,刚出生的孩子需要找一位德高望重的人赐予名字,阿罗佳的母亲找了一位在面馆剔牙的黑水宽的守卫来赐名。那守卫见了阿罗佳哈哈大笑,把手指放在她的额头上,喊出了“阿罗佳”这三个字,随后笑吟吟收下了两百银币。
没有人在乎一位年轻的母亲,但人们都很尊重和宽有关的一切人和事物。哪怕只是轮休的守卫,也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和敬仰。得了名以后的阿罗佳被附近做生意的人们围了起来,都要摸一摸守卫碰过的阿罗佳的额头。年轻的母亲用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脸庞,趁混乱赶紧带着阿罗佳离开。
一缕月光投下来,人们很快就散了。没有人敢在夜间的黑水河边上久留。阿罗佳的母亲先前躲到了一家客栈里,这会儿才敢走回到大街上。蜡烛、灯笼什么的一下子全都被收起来了,人们低着头都着急回家,生怕看见不该看的。刚出生的阿罗佳的脸白嫩白嫩,眼睛闭得紧紧的,一声都没哭过。年轻的母亲现在察觉到了异常,抱着侥幸的心理快步往河边的圣母雕像走过去,边念叨着:
“哈莉,万物的母亲,求求您开开恩。救救我可怜的孩子……!哈莉,万物的母亲,求您垂怜我的宝宝,让她发出第一声啼哭……”
古老的传说明确记载了哈莉·亚达克对于晚回家的孩子的看法。但雕像在面前倒塌的那一刻,阿罗佳的母亲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也是为什么,在后来的几十年里,阿罗佳都难以摆脱“噩兆”的罪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