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七星铂悦酒店。
全城最顶级的婚礼场地,水晶灯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晕,进口红玫瑰铺就的红毯从酒店大门一直延伸到舞台尽头,空气中飘着昂贵的香槟气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筹备的体面。
林辰站在舞台中央,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
这是他攒了整整三个月工资,咬牙定制的最便宜的一款,连领口的领结,都是他前一天晚上对着教程反复练了半个多小时才系好的。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目光死死钉在酒店入口的方向,心脏跳得又快又沉。
今天是他和苏若雪的婚礼。
为了这场婚礼,他掏空了工作三年所有的积蓄,求遍了所有能张口的亲戚,甚至不惜把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套老房子抵押出去,才勉强凑够了这家七星酒店的场地定金,给相恋三年的苏若雪,拼来了这场她梦寐以求的盛大婚礼。
他父母早逝,孤身一人在海城摸爬滚打,没背景没靠山,唯一的执念,就是给这个陪了他三年的女孩一个家。
可约定的吉时已经过了整整十五分钟,入口处依旧空空荡荡。
台下坐满了宾客,大多是苏若雪的亲友,还有一些海城本地的商户,窃窃私语的声音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进林辰的耳朵里。
“怎么回事啊?新娘子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跑了吧?”
“跑了也正常,苏家本来就看不上这小子,没车没房没背景,就一个公司里的普通职员,也敢高攀苏家大小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要我说,这小子就是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真以为谈了三年恋爱就能一步登天了?海城的豪门,是他这种穷鬼能进的?”
一句句嘲讽,顺着空气钻进耳朵里,林辰的指尖攥得发白,心脏一点点往下沉,连带着浑身的血液都像是慢慢凉了下去。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
酒店厚重的鎏金大门被人猛地推开,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苏若雪终于来了。
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高定婚纱,裙摆上镶满了碎钻,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可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半分新娘该有的喜悦,只有满满的轻蔑与不耐。
而她的身侧,紧紧依偎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一身手工定制的意大利西装,腕间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腕表,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正旁若无人地揽着苏若雪的腰,两人十指紧扣,像一对真正的璧人,一步步踩着红毯走了进来。
林辰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舞台,挡在了两人面前,目光死死盯着苏若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若雪,你……你干什么?这是我们的婚礼!你跟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苏若雪嗤笑一声,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他,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林辰,你别在这装糊涂了。这婚,我不结了。”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林辰的心脏最深处。
整个婚礼现场瞬间死寂,紧接着就爆发出铺天盖地的议论声。
林辰僵在原地,浑身都在抖:“你说不结就不结了?我们三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了?”
“感情?感情能当饭吃吗?”苏若雪猛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尖锐刺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林辰,我跟你在一起三年,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每天跟你挤在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里,夏天连空调都舍不得开;受够了跟你逛商场,连一支三百块的口红都要犹豫半个月,最后只能买平价替代;受够了我闺蜜们都背着名牌包、开着豪车,我却只能每天跟你挤地铁上下班!”
她抬手指了指身边的男人,脸上瞬间换上了炫耀又得意的神情:“看到了吗?这是赵天宇,海城赵家的大少!他能给我江景大平层,能给我百万豪车,能给我刷不完的黑卡!这些,你能给我吗?你拿什么给我?拿你那一个月几千块的死工资吗?”
赵天宇上前一步,轻蔑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语气里的傲慢几乎要滴出水来:“兄弟,认清现实吧。现在这个世道,穷,就不配碰爱情。若雪跟着你,一辈子都只能受委屈,只有跟着我,她才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周围的宾客彻底炸开了锅。
嘲笑声、唏嘘声、看热闹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林辰彻底淹没。
“我的天,原来是真的!新娘婚礼当天跟着富二代跑了!”
“这也太丢人了吧?当着这么多亲友的面被戴绿帽子,这小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活该,谁让他没本事,还非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下脸丢大了!”
一句句话,像一把把刀子,把他仅存的尊严割得鲜血淋漓。
三年。
整整三年。
他省吃俭用,自己连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把所有赚来的钱都花在了苏若雪身上;她半夜想吃夜宵,他冒着大雨跑遍半个海城去买;她生病住院,他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为了给她这场婚礼,他甚至抵押了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掏心掏肺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只换来了一场当众的羞辱,和一句“穷,不配碰爱情”。
林辰的眼眶红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对男女,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苏若雪,赵天宇,你们今天这么辱我。他日,我林辰对天发誓,必让你们,跪着给我道歉!”
“道歉?”苏若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林辰,你醒醒吧!就你?就算你不吃不喝奋斗一辈子,也够不到赵少的一根手指头!还想让我们跪着道歉,你简直是在做白日梦!”
赵天宇更是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冲门口的保安厉声吼道:“保安!都死了吗?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疯了的穷小子给我拖出去!别让他在这里脏了场地,扫了大家的兴!”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辰的胳膊,就要把他往外拖。
林辰挣扎着,可他一个普通上班族,根本拗不过两个常年健身的保安,只能被硬生生架着,一步步往门口拖去。
周围的嘲笑声更响了。
苏若雪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脸上的得意更甚,没有半分愧疚。
就在这时——
林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尖锐的铃声在喧闹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像是一道突兀的惊雷。
他下意识地挣脱开保安的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境外号码。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下一秒,一个苍老却极具威严、带着无比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瞬间安静下来的大厅:
“少爷!老奴福伯,终于找到您了!”
“按照林老爷子的临终遗嘱,您今日年满24岁,正式继承——全球林氏财团,全部万亿资产!”
“老奴已经带着车队到酒店门口了,所有手续均已办妥,恭迎少爷回家,执掌家业!”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刚才还在疯狂嘲讽、议论的宾客,一个个全都张大了嘴巴,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样,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苏若雪脸上的得意和嘲讽,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彻底褪去,变得惨白一片,连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身边的赵天宇,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瞬间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腿肚子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海城,乃至整个国内,谁不知道全球林氏财团?
那是真正站在世界金字塔顶端的顶级豪门,业务遍布全球,掌控着无数国家的经济命脉,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海城二流赵家,就算是海城最顶尖的几大家族,在林氏财团面前,也连提鞋都不配!
而这个被他们当众羞辱、嘲讽是一无所有的穷鬼的林辰,竟然是林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从这惊天反转里回过神来的时候,酒店外面,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酒店的落地窗外。
只见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劳斯莱斯车队,整整齐齐地停满了酒店门前的整条马路,每一辆车都价值千万,气场慑人,一眼根本看不到车队的尽头。
紧接着,上百名身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顶级保镖,动作整齐划一地从车上下来,在酒店门口排成两列,齐齐转身,对着酒店大门的方向,单膝跪地!
洪亮、整齐、带着无比恭敬的声音,穿透厚重的玻璃,响彻了整个大厅:
“恭迎少爷回家!!”
全场死寂。
刚才还架着林辰的两个保安,早就吓得松开了手,脸色惨白地往后退去,连头都不敢抬。
苏若雪浑身发软,要不是扶着身边的赵天宇,早就已经瘫倒在地了,她看着舞台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铺天盖地的悔意。
赵天宇更是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刚才的傲慢和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辰缓缓收起手机,指尖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和反转之后彻骨的冷冽。
他抬眼,目光淡漠地扫过面前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苏若雪和赵天宇,薄唇轻启,声音冰冷,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一字一句地响起:
“你刚才说……我就算奋斗一辈子,也够不到他的一根手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