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的迎新日。
阳光刺眼得有些毒辣,热浪炙烤着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广场。
衣着光鲜的新生们三五成群,身边跟着提行李的仆从。
苏尘提着一个边角磨破的粗布行囊,跨过那扇象征着大陆第一学院的恢弘大门。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少男少女中格格不入。
先天魂力三级,表象实力如此。
苏尘摸了摸干瘪的口袋。
为了凑齐这十个金魂币的昂贵学费,几乎掏空了所有的积蓄。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食堂里最便宜的清水煮白菜配糙米饭,将是他维持生命体征的唯一口粮。
但他面色平静,对周围的繁华没有局促,也没有艳羡。
顺着记忆中原著的路线。
苏尘穿过林荫道,走向新生宿舍楼。
一栋略显陈旧的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楼下阴凉处的角落里,放着一张藤椅。
一个穿着灰布衣的老人躺在藤椅上,眼皮耷拉着,胸口起伏的幅度极小。
随着藤椅慢悠悠地晃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苏尘停下脚步。
他知道这个老人的真实身份,但面上并未显露分毫。
从兜里摸出那枚崭新的新生徽章,双手递了过去,微微低头。
“您好,新生报到。”
老人没睁眼,干枯的手指抬起,准确地捏住徽章摩挲了两下。
随后指尖一弹,一把带着些许铜绿的钥匙落入苏尘掌心。
“一层,左手边第三间,一零八号。”
“谢谢。”
苏尘收起钥匙,转身走进昏暗的走廊。
藤椅的摇晃停顿了一秒。
老人微微掀起松弛的眼皮,浑浊的目光在苏尘发白的衣角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重新合上眼睑,继续假寐。
推开一零八室虚掩的木门,细碎的灰尘在穿堂风里打着旋儿迎面扑来。
苏尘屏住呼吸,扫视一圈。
十几平米的房间,左右两张硬板床。
左边那张床已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铺上了崭新的天蓝色丝绸被褥。
床头柜上还摆着一个精致的魂导器香薰,正往外吐着淡淡的冷香,试图掩盖房间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苏尘走向右边那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将沉重的行囊扔在上面,拍了拍手上的灰。
门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只白皙的手推开了门。
粉蓝色短发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微光。
进来的少年容貌俊美得极具攻击性,桃花眼微微上挑。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王冬儿眉头立刻皱紧,嫌恶的情绪在眼底毫无遮掩地弥漫开来。
“新来的?”
“既然住在一个宿舍,有些规矩得提前立好,免得以后麻烦。”
苏尘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王冬儿扬起精巧的下巴,带着毫不客气的颐指气使:
“第一,不许随便带人回宿舍。”
“第二,不许在宿舍里光着身子。”
“第三,晚上睡觉不许打呼噜咬牙。”
王冬儿抬起穿着精致军靴的脚,在两张床中间的地板上虚划了一条线。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条线是楚河汉界,你的东西,你的人,都不许越过这条线半步。”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双手抱胸,冷冷地盯着苏尘。
等待着这个穷酸室友的抗议,或者是迫于气场的唯唯诺诺。
苏尘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答应了下来:
“行。”
他转过身,解开行囊的系绳。
把里面仅有的两套换洗衣服拿出来,整齐地叠放在床头。
王冬儿愣了一下。
冷哼一声,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从储物魂导器里往外拿私人物品。
背对着王冬儿,苏尘整理床铺的动作不急不缓。
在这个强者如云、危机四伏的世界,他深知自己目前的处境。
神界那位高高在上的「海神」正在这片大陆上落子布局,布下一个绵延万年的惊天大局。
气运之争,神位之谋。
他一个表面上只有三级魂力的普通人,只想在史莱克学院安安静静地苟到毕业,拿个文凭。
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度过余生。
至于那个被神明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气运之子霍雨浩,他必须躲得越远越好。
苏尘把最后一件衣服压平,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坐在床沿生闷气的粉蓝发“少年”。
在心里默默吐了一口气。
【这就是唐三那伪君子的女儿,王冬儿吧?】
【长得倒是标致,女扮男装也算俊俏。可惜,是个被亲爹算计的可怜虫。】
【堂堂神王之女,被亲生父亲封印了记忆,硬生生把灵魂切割成几份丢到下界。搞出这么多花样,就为了强行绑定那个叫霍雨浩的气运之子,好窃取斗罗大陆的位面气运。】
【......】
【亲爹亲自下套,把自己女儿当狗链子用,套住斗罗大陆的未来……啧,这手段真够阴间的。】
【......】
嗡——
一种超越了斗罗大陆法则维度的奇特频率,以苏尘为中心,骤然向外无死角扩散。
除了被吐槽的核心目标霍雨浩,这道心声无视了所有物理与精神的屏障,直接投射进接收者的意识深处。
王冬儿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颗价值连城的照明用夜明珠。
突然,和苏尘极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脑海深处炸响。
吧嗒。
夜明珠从指间滑落,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滚落到墙角。
王冬儿顿时愣在原地,浑身僵硬。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苏尘的背影。
那个穿着穷酸的室友,还在那里慢条斯理地铺着他那张发黄的旧床单。
他没有张嘴。
房间里只有粗布摩擦木板的沙沙声。
但那声音,就是从他那个方向,以他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传来的!
“你……”王冬儿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