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凌家府邸。
红绸漫天,鼓乐喧天,庭院内张灯结彩,宾客云集,空气中弥漫着灵酒的醇香与妖兽烤肉的香气。今日是凌家大喜之日,却并非族中子弟成婚,而是为了凌家天才凌浩与柳家小姐柳若曦的婚约认亲宴——这场婚约,原本属于凌家另一个名字,凌辰。
庭院角落,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外门弟子服的少年,独自缩在廊柱阴影里,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便是凌辰,凌家上任家主的遗子,如今却沦为凌家最底层的弃子。
十年前,凌辰的父亲,也就是凌家前家主凌啸天,在一次秘境探险中陨落,留下年仅五岁的凌辰与一块残破的玉佩。彼时凌家内斗激烈,凌辰的母亲为护他周全,耗尽自身修为,不久后便油尽灯枯,临终前只留下一句“护住玉佩,活下去”,便撒手人寰。
母亲离世后,凌辰失去了所有庇护,被现任家主凌振海的夫人,也就是凌浩的母亲,以“灵根残缺,无法修炼,玷污凌家血脉”为由,贬为外门弟子,平日里受尽欺凌。
修真界,灵根乃修炼之根本,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以及更为罕见的变异灵根,灵根越纯粹,修炼速度越快,潜力越大。而凌辰,在六岁灵根检测时,被测出灵根残缺,五行皆无,无法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被断定为“废灵根”,终生无法踏入修炼之路。
自那以后,“废柴”“弃子”的标签便牢牢贴在凌辰身上。外门弟子随意欺辱他,内门弟子嘲讽他,就连凌家的下人,也敢对他呼来喝去。唯有前家主的几位旧部,偶尔会暗中接济他,却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毕竟,现任家主凌振海势力庞大,而他的儿子凌浩,更是青州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凌浩今年十六岁,乃是罕见的火属性天灵根,如今已达到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是青州公认的天才,更是凌家重点培养的对象。而柳若曦,柳家嫡女,木属性灵根,炼气七层修为,容貌绝美,天赋出众,两家联姻,本是青州佳话,可谁也没想到,这场婚约的最初人选,竟是凌辰。
那是凌辰父亲凌啸天在世时,与柳家定下的娃娃亲,约定待凌辰及冠之日,便迎娶柳若曦。可随着凌啸天陨落,凌辰沦为废柴,这场婚约,便成了柳家的耻辱,也成了凌家的笑柄。
今日,柳家主动登门,便是要当众解除与凌辰的婚约,转而将柳若曦许配给凌浩。凌家自然求之不得,毕竟,凌浩与柳若曦的联姻,能让凌家与柳家的关系更加紧密,也能进一步巩固凌振海的地位。
“各位宾客,感谢大家今日赏脸,前来参加小儿凌浩与柳家小姐若曦的婚约认亲宴!”凌振海身着锦袍,面色红润,站在庭院中央的高台上,语气洪亮,满脸得意,“众所周知,若曦小姐天赋出众,容貌倾城,小儿凌浩乃是天灵根,天赋异禀,两人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日定下婚约,日后必定能携手共进,为我凌家、柳家争光!”
话音落下,台下宾客纷纷鼓掌称赞,言语间满是奉承。
“凌家主好福气啊,凌浩公子天赋异禀,柳小姐貌美如花,真是珠联璧合!”
“是啊,这门亲事,真是羡煞旁人,日后凌家与柳家联手,必定能成为青州第一势力!”
“只可惜了凌辰那孩子,当年也是前家主的嫡子,如今却成了废柴,还好柳家明智,及时解除了婚约,不然可就耽误了柳小姐的一生啊!”
议论声传入耳中,凌辰的身体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可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抬头。他知道,自己如今人微言轻,任何反驳,都只会换来更残酷的羞辱。
高台上,柳若曦身着一袭粉色衣裙,肌肤白皙,眉眼如画,嘴角带着淡淡的骄傲。她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缓缓扫过庭院,最终落在了角落的凌辰身上,眼神中满是鄙夷与厌恶。
“各位宾客,今日除了与凌浩公子定下婚约,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柳若曦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刻薄,“我柳若曦,今日当众解除与凌辰的婚约!”
话音落下,庭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凌辰身上,有嘲讽,有同情,有看热闹,唯独没有一丝怜悯。
凌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不甘,他看向柳若曦,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还是无法承受这份当众被羞辱的痛苦。
柳若曦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缓步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向凌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凌辰的心上。
“凌辰,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前家主的嫡子吗?”柳若曦停在凌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刻薄,“你灵根残缺,终生无法修炼,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柴!你有什么资格配得上我柳若曦?有什么资格与我定下婚约?”
“当年我柳家与你父亲定下婚约,是给凌啸天面子,如今凌啸天已死,你又沦为废柴,这婚约,早就该解除了!”
“我柳若曦,将来要嫁的,是像凌浩公子这样天赋异禀、前途无量的强者,而不是你这样一个连修炼都做不到的废物!”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凌辰的心脏,将他仅存的尊严,撕得粉碎。周围的宾客,也纷纷议论起来,嘲讽的话语,像潮水般涌向凌辰。
“柳小姐说得对,凌辰就是个废物,根本配不上柳小姐!”
“是啊,幸好柳小姐及时醒悟,不然可就毁了自己的一生!”
“凌辰这孩子,也真是可怜,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他是个废柴呢?”
凌辰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的屈辱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已经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血迹。
他想反驳,想嘶吼,想告诉所有人,他不是废物,他也能修炼,可他没有这个实力。灵根残缺的事实,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他死死困在原地,让他无力反抗。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少年,缓步走了过来,他面容俊朗,眼神高傲,正是凌浩。凌浩走到柳若曦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凌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挑衅。
“凌辰,听到了吗?若曦小姐已经解除了与你的婚约,从今往后,若曦小姐是我的女人,你最好离她远点,不然,休怪我不客气!”凌浩的语气嚣张,带着一股强者的傲慢。
凌辰抬起头,看向凌浩,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知道,凌浩一直以来都在针对他,不仅抢走了他的婚约,还经常纵容手下欺辱他。若不是他没有实力,早就已经还手了。
“怎么?你不服气?”凌浩察觉到凌辰眼中的杀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一个连炼气一层都达不到的废物,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凌浩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凌辰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庭院内回荡,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凌辰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脸颊蔓延至全身,可更痛的,是他的心脏。
“废物就是废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敢用眼神瞪我?”凌浩冷笑一声,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凌辰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凌辰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一般,剧痛难忍,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胸口的剧痛,让他浑身无力,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凌浩,你太过分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是前家主的旧部,一个白发老者,他忍不住开口劝阻,“凌辰终究是前家主的遗子,你怎能如此对他?”
“哦?张老,你这是在替这个废物说话?”凌浩看向白发老者,眼神冰冷,“一个废物,也配让张老你为他求情?我告诉你,今日我不仅要打他,还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废物的下场!”
说着,凌浩又要上前,继续殴打凌辰。
“住手!”柳若曦开口阻止了凌浩,她看着趴在地上的凌辰,眼神中满是厌恶,“凌浩,别跟一个废物浪费时间,免得脏了你的手。今日当着各位宾客的面,我已经解除了与他的婚约,从今往后,他与我柳若曦,与你凌浩,与整个凌家,再无任何关系!”
凌浩闻言,停下了脚步,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凌辰:“算你运气好,若不是若曦小姐阻拦,我今日定要废了你!”
说完,凌浩搂着柳若曦,转身走向高台,留下凌辰一个人,趴在冰冷的地上,承受着所有人的嘲讽与怜悯。
凌辰趴在地上,胸口剧痛难忍,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能听到周围宾客的嘲讽声,能感受到他们鄙夷的目光,这些,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父亲陨落的消息,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所受的欺凌与羞辱。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一辈子都是废柴,不甘心被人如此欺辱,不甘心失去一切。
“我不是废物……我不是废物……”凌辰在心中嘶吼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凌浩,柳若曦,凌振海……你们今日所给我的羞辱,我凌辰,必定百倍、千倍奉还!我一定会修炼有成,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他胸口处,母亲留下的那块残破玉佩,突然微微发热,一股微弱的暖流,从玉佩中渗出,缓缓流入他的体内,缓解了他胸口的剧痛。
凌辰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胸口的玉佩。他能感觉到,玉佩似乎在微微颤抖,里面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可还没等他仔细感受,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凌辰,你这个废物,玷污了凌家的名声,还敢在这里丢人现眼!”说话的是凌振海的夫人,凌浩的母亲,她面色冰冷,眼神刻薄,“来人,把这个废物拖下去,扔到后山断魂崖下,让他自生自灭!”
话音落下,两个身着黑衣的凌家护卫,立刻走上前来,架起趴在地上的凌辰,就要向后山拖去。
凌辰挣扎着,想要挣脱护卫的束缚,可他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拖向后山。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凌振海、凌浩和柳若曦,眼中充满了杀意与不甘。
断魂崖,乃是凌家后山的险地,崖下妖兽横行,瘴气弥漫,凡是被扔到断魂崖下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回来过。凌振海的夫人,显然是想置他于死地。
“凌振海,柳若曦,凌浩……我若不死,必定将你们碎尸万段!”凌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高台上,凌浩和柳若曦听到这话,只是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在他们看来,凌辰被扔到断魂崖下,必死无疑,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复仇。
凌辰被护卫拖出庭院,一步步走向后山。一路上,他能感受到体内的玉佩,发热越来越明显,那股暖流,也越来越强烈,正在缓缓修复他受损的经脉。
他不知道这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但他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他不能死,他要活下去,他要复仇,他要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断魂崖越来越近,崖边的风越来越大,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崖下传来阵阵妖兽的嘶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两个护卫将凌辰拖到崖边,冷笑一声,猛地一脚,将他踹向了断魂崖下。
凌辰的身体,在空中快速坠落,风声在他耳边呼啸,崖壁上的荆棘,划伤了他的身体,鲜血淋漓。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胸口的玉佩,却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将他的身体包裹其中。
“这是……什么……”凌辰心中疑惑,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从玉佩中涌出,融入他的体内,重塑他的身体。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一道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响彻云霄:
“上古杀伐帝魂,觉醒倒计时……三……二……一……”
声音落下,凌辰的身体,突然停止了坠落,红光暴涨,将整个断魂崖下,都笼罩其中。而他的意识,也彻底陷入了昏迷,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疑惑——这上古杀伐帝魂,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