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比我大两岁
那年,她十八岁,我也十八
第一次见面,是我茫然的被人撞倒在地,胳膊慢慢的渗血,我没有哭只是静静的坐着,不知道该干嘛。直到听见有人问我能站起来吗?我抬头,却看不清她的脸,她扶我去办公室,那是我能回忆起的,最早的一件事。
后来,我坐在她身边,小心的包扎着受伤的腿。她和我比划着“第一次见你时你才那么大一点,坐在地上,我靠近才发现你胳膊受伤了,你一直坐在那不动,我以为你的腿也伤到了站不起来。”我缠上绷带没有说话,她嬉笑着打量我“我比你大两岁哎,怎么你和我一样高了”
那年,我十六岁,她十八岁,我们认识十二年了。我们在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我总是习惯下课跑去高年级的教学楼找她,总是在放假时去她那里玩。初中时重度抑郁,我只呆在她身边,她拉着我向前走,倾听着我极度负面的语言,她说,她希望我可以为了她活着,什么时候难受了,就去想她。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救赎,但我只是路人甲。
我偷偷订了一束鲜花。我想,看见这么好看的花,她应该能考完后的心情肯定会好一点吧。我慢慢打开她的房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需要一个惊喜,而我是惊喜的创造者。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碎片,鲜血,还有那具静静躺在那的,她的尸体……
鲜花落地,静悄悄的。唯一站在那里的人转过身看着我,没有被发现的恐惧,也没有走向我,只是看着我。他大概知道,我对他没有任何的威胁,我的父母不信任我,警察也不会相信我,这个人证可有可无。
我向警察解释,却被说成受到刺激,精神失常,进了精神病院。父亲家暴弄死了她的妈妈,她拼命反抗,最终同归于尽,他在葬礼上哭的撕心裂肺,只有我知道故事是假的。她的哥哥,那个人拿着别人送来的钱,变卖家具,依旧活在这个小镇的某一间小屋里。
我在精神病院待了两年,我的父母没来过一次,我知道他们不要我了,他们终于摆脱我了。两年里,那个人来看过我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随后笑了一下离开了,似乎并不觉得我是一个威胁,而是一个真正的“病人”。他来的唯一好处就是让我记住了他的脸,我不会忘记了。
走在街道上,又不自觉的来到了那个房子前,人去楼空,杂草丛生。两年,足以物是人非。三座坟墓静静的待在那,在这块公共墓地,他们的坟前什么都没有,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我身上只有一包花种,照看我的护士给我的,我不知道是什么花,也不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它们能不能活下来。但我只有这个了,我将花种撒在这片土地上,离开了。
我还欠她两个礼物,从八岁开始每一年我们都会互赠礼物,从折纸到娃娃,从懵懂到成熟,她陪了我好久呢。
去年的礼物是这一片花田,今年的礼物是花田下的两具白骨,我的和他的。
鲜血滋润着鲜花。
那年,红色的彼岸花格外的鲜艳。
那年,我和她一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