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国皇宫。
太监值房。
姜华刚准备出门,房门就被一脚踹开。
来人是李宝,惠妃宫里的总管太监。
也是杀害原主的凶手。
是了,她穿越了。
还穿到了一个和她同名同姓,女扮男装的太监身上。
穿过来时,原主就已经死了三天,她拖着原主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失血过多即将嗝屁的身体,从御花园的竹林硬是爬了回来。
艰难的休息了一晚,总算是活了下来。
李宝人高马大,虽是太监,可气质更像个侍卫,只见他嗤笑一声,虎视眈眈的盯着姜华,“你倒是难杀啊。”
姜华往后挪着,“你别过来!”
完蛋,她今天不会要死了吧。
三天前,原主无意间偷听到惠妃与其兄长要弑君谋反,被发现后惠妃派李宝来动手。
李宝将原主放血后扔在竹林里的枯井,原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了出来,最后失血而死。
自己如今“死而复生”,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李宝挡在门口,杜绝了她逃跑的可能性,姜华看了一眼窗子,刚想跳窗,就被冲过来的李宝狠狠掐住脖子。
姜华呜咽着,眼前逐渐发白,意识也逐渐模糊。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响起王公公的声音。
李宝连忙松开,姜华如临大赦,一边死命的呼吸,一边连滚带爬的跑去开门。
“王公公!小的在屋里!有什么事快进来说。”
王公公名叫王临,是敬事房总管太监,掌管宫里所有太监宫女。
虽不知王公公为何突然来找她,但至少得救了!
王临走进屋内,狐疑的看着李宝,“李公公不去好好伺候惠妃娘娘,来这里做什么?”
李宝甚至懒得周旋,语气颇为不敬,“私事就没有必要跟王公公汇报了吧。既然王公公有事,那杂家就先告退了。”
王临不遑多让,“你的私事应该在惠妃娘娘那里,以后少来。”
李宝不以为意,冷哼一声,“我是惠妃的人,王公公还没资格教育我。”说罢挑衅的看了一眼王临才离开。
李宝走后,王临着急问道,“你可是温县人?”
姜华不安的点头,“正是,发生什么事了?”
原主的确是温县人,可原主很小的时候就被拐卖到了隔壁县的屠户家里,屠户一家极尽虐待。
后来原主设计杀死了屠户的儿子,一路逃到了黄泉国都,这才进宫当了太监。
进宫登记时,原主只写了温县人。
王公公如今这样问她,难不成是她的身份被发现了?
可王临表情不像是兴师问罪,只是催促着,“那就赶紧跟杂家走。”
路上,王公公才告诉她原委。
原来皇帝中毒了。
现今性命垂危,情况危急。
太医说只有温县的一昧药材可以解毒,可是温县离黄泉都城千里迢迢。
太医们没有来自温县的,说是需要温县人去辅佐找药草,要是办得好会有赏赐。
而宫女们和太监们大都来自天南地北,竟有不少来自温县的。现已经搜罗了宫里所有温县的人,就差她了。
姜华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今惠妃绝对不会放过她,今天侥幸得救,明天就说不准了。
可要是她能够呆在皇帝身边做个随侍太监,白天给他打杂,晚上给他守夜,惠妃权力再大也不能当着皇帝面杀她吧。
累是累了点,可命更重要啊。
算算原主的入宫时间,还有两年就可以出宫了,只要这两年她一直待在皇帝身边,她就能活。
再好好巴结巴结王公公,说不定还能提前出宫呢。
到时候天高海阔,不敢想得多自在。
所以眼下,她要是能认出药草救下皇帝,就可以求得赏赐做个随侍太监了。
深宫陷阱,一步错便是千丈地狱,她必须得尽早打算,否则迟早落得跟原主一样的下场。
姜华跟着王公公来到勤政殿后殿。
她仔细的观察着殿内。
为什么——这里比她在现代住的出租屋还乱。
环视周遭,不少柜子甚至是斜着的,就连屏风也不完整。
左边放着檀木的柜子,为什么右边要放着金色的案几,中间又放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大香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搭配。
这真的是皇帝寝宫吗?是她走错了还是她吃了毒菌子?堂堂皇帝怎么会住在这样一个地方。
靠里床榻上,柏棋此时正半倚在软枕上。
他面色苍白,眉头紧锁,看样子病的不轻。
姜华低下头行礼,心里直呼好帅。
眼前的皇帝,眉目如画,惊才风逸。
有道是: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他周身都散发着狠厉的气场,唯独一双深眸盛满冷峻,有化不开的忧伤。
旁人如此病态应当是颓废丑陋的,偏偏他却有种破碎美人感。
眼前的皇帝叫柏棋,曾去雪国做过十年质子,只用了五年就篡位成功,宫里宫外都传言他性格扭曲,暴虐成性,可他是真帅啊。
姜华偏头望去,在她身边还跪着约莫十来个宫女太监,估计都来自温县。
王临看着众人,疾声厉色道,“今天若是找不到药材,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当然,你们做得好了也重重有赏,是生是死,全在你们自己。”
而柏棋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喝着茶,可这也挡不住他身上透露的威压。
众人纷纷跪了下来,气氛骇人到极点。
姜华也吓得腿软,好半天都找不到自己呼吸的频率。
见人都到齐了,李太医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画像,面色庄严的看着众人。
“我们要找的药形状类似于此,味甘,发酸,泡水后,水成蓝色,太阳晒之则变黄绿色。你们都是温县人,可有人知道这药是什么的?”
姜华内心狂喜。
她还真知道这个药材。
穿越前她是一个非遗织染公司的实习生,熟背各种能染色的植物,药草。
这药不就是碧蝉花吗?
正想开口时,原本沉默的柏棋突然发话。
只见他精准无误的指着人群中的姜华,“你,上前一步,叫什么名字?”
姜华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姜华用力的捏住衣摆两边。
这么多宫女太监,为什么偏偏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