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冬天的那声“小鬼子”,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楔进了我的生命里。
阿尔兹海默症正在将爷爷的记忆一层层剥走,先是城里务工的日子,再是乡下耕田养牛的年月。我原以为,最后剩下的会是他的童年。可我错了。当最后那层名为“童年”的薄壳也被疾病吹散,露出的并非天真,而是1930年代末,东北某个小山村的寒冬——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把我锁在身后,浑浊的眼睛紧盯着不存在的村口,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杨叔……得找杨叔……”
杨叔是谁?
这个问题,让我踏上了回溯之路。我要去爷爷再也回不去的故乡,在他彻底遗忘之前,替他、也替我自己,找回那个藏在“小鬼子”三个字背后,名叫杨叔的人,以及他誓死守护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