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盖头被轻轻挑开,苏晚抬眼望去,便看清了这家的境况。
这哪里像一间新房,不过是间四面漏风、破旧简陋的土坯小屋。屋内空空荡荡,没有像样的家具,没有铺盖,没有余粮,真正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身前的新郎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打了好几块细密的补丁,身形清瘦,脸色苍白,看着便体弱多病。他便是她的夫君,谢景然,一个三餐难继、被全村人避之不及的穷书生。
整间屋里,唯一鲜亮、唯一崭新的,只有墙上那张刚贴上的红喜字,孤零零地红着,成了这场婚事里仅有的一点体面。
门外的嗤笑与议论飘了进来。
“嫁个穷病书生,这辈子怕是难熬出头了。”
“家徒四壁,连日子都过不下去,真是可怜。”
苏晚却半点不恼,只静静望着眼前局促自卑、却眉目清秀的书生,声音轻而坚定:
“谢景然,从今日起,我是你的妻。别人嫌你穷,我不嫌;别人嫌你弱,我不弃。”
她攥紧袖中仅有的几文钱,眼神明亮:
“你放心,往后我省吃俭用,拼命攒钱。我让你吃饱穿暖,让你安心读书,让你堂堂正正去考秀才,去搏一个前程。”
“这家再穷,我也能一点点撑起来;你再清苦,我也能一点点把你宠上天。”
谢景然猛地抬眼,撞进她温柔而坚定的目光里,心头一热,眼眶微涩。
寒风穿堂而过,屋内一贫如洗,可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可以为之奋斗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