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公元174年,春。
李轩睁开眼睛,感觉头痛欲裂。
这里是哪里?他记得自己正在大学办公室里,准备一篇关于“曹操征服欲“的学术论文,然后突然一阵眩晕,失去了意识。
“公子,公子您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李轩转过头,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担忧地望着他。她穿着淡青色的长裙,发髻上插着一只玉簪,容貌清秀。
李轩愣住了。这种古装打扮,这个称呼“公子“——不可能,他在做梦。
“公子,您还好吗?昨天您在宴席上喝醉了,曹将军让奴婢照顾您。“少女见他发愣,又开口说道。
曹将军?
李轩猛地坐起身,头痛更甚。他的脑海中涌出无数陌生的记忆片段:洛阳城、曹家、骑都尉、曹操——
等等,曹操?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是一双年轻有力的手,不是他那个37岁教授的手。他迅速下床,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材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眼神锐利如鹰。这张脸——这张脸他在无数史书上看过,但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见到。
曹操。李轩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两步,撞在床沿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是魏晋南北朝史专家,专门研究曹操,他了解曹操的每一个生平细节,但这不意味着他会——穿越?
他脑海中又涌出更多的记忆:今年是汉灵帝熹平三年,他是曹嵩的儿子,刚刚被任命为郎中,即将正式踏入仕途。他的父亲曹嵩是宦官曹腾的养子,正因为这层关系,曹家在洛阳权势熏天。
记忆融合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李轩扶着床沿,勉强站稳。
“公子,您真的没事吗?“少女走上前,想要扶他。
李轩摆摆手,强作镇定:“我没事。只是喝多了,头有些痛。“
“奴婢去给您倒茶。“少女转身离去。
李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雅致的房间,陈设考究,显然不是普通人家。房间里有一个书案,案上摆着竹简和笔墨。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卷竹简展开。竹简上写的是隶书,字迹工整有力。他作为历史学家,对隶书并不陌生,但还是读了几行才完全理解。
这是曹操的手迹,竹简上写的是一些心得体会,关于朝政和军事的看法。
李轩放下竹简,坐到书案后。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穿越了。他真的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曹操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他作为历史学家,对曹操的了解无人能及。他知道曹操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胜利,每一个失败。他可以——
等等。
李轩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他现在是曹操。不是观察者,不是记录者,而是曹操本人。
这意味着,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行动,都可能改变历史。他是否应该改变历史?还是应该顺从历史的轨迹?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曹操的一生——辉煌而充满争议的一生。他是一位伟大的军事家、政治家、诗人,但他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征服者。他杀人如麻,屠城掠地,占有他人妻子,残酷镇压反对者。
他,李轩,一个现代大学教授,道德观念和价值观与曹操完全不同。他怎么可能——成为曹操?
李轩感到一阵眩晕,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有些发软。他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思考。
首先,他需要确认自己的处境。现在是公元174年,曹操二十岁,刚刚起步。这意味着,曹操最辉煌的时期——官渡之战、赤壁之战、统一北方——都还没有发生。
他有机会做出选择。
其次,他需要搞清楚,他的意识是否完全控制了这具身体。还是说,曹操的原有意识仍然存在?
李轩闭上眼睛,试图感知“另一个自我“的存在。
最初,他什么也没感觉到。然后,他隐约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原始的欲望,像野兽一样潜伏在意识的深处。
征服。
对权力、对土地、对女人、对一切可以征服的事物的征服欲。
这股欲望如此强烈,如此原始,让李轩感到恐惧。这不是他这个现代人的欲望,这是——曹操的本能。
李轩睁开眼睛,冷汗从额头上滑落。
他意识到,这具身体有两个意识:一个是他的,李轩的理性意识;另一个是曹操的原始征服欲。
而且,从刚才的感知来看,曹操的征服欲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它像一头猛兽,随时可能挣脱束缚,接管身体。
李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想办法控制这股征服欲,或者至少——与之共存。
“公子,茶来了。“
少女端着茶走进房间。
李轩接过茶,轻抿一口。茶有些烫,但让他清醒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李轩问。
“奴婢叫小翠,是曹府的丫鬟。“少女低眉顺眼地回答。
“现在是什么时辰?“
“辰时,公子。“
辰时,大概是上午七点到九点。李轩又问:“今日有什么安排?“
“曹将军说,等公子醒了,请公子去书房一趟,有要事相商。“
曹将军——曹嵩。
李轩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翠退下后,李轩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曹府的庭院,春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几名仆人正在打扫庭院。一切都如此真实,如此清晰。
他真的穿越了。
李轩深吸一口气,准备走出房间。不管他是否愿意,他必须面对这个新的现实——成为曹操,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