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实验室天花板，是个漏风的茅草屋顶。
阳光从破洞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打转。他眨了眨眼，大脑开始处理异常信息——实验室哪来的自然光？
“数据异常。”他默念。
记忆碎片开始重组：粒子对撞机控制台，能量读数飙升，警报刺耳得要命。然后……就到这儿了。
他试图坐起，身体传来陌生的僵硬感。低头看去，身上穿着粗麻布衣，袖口磨损得发白。这不是实验服。
“穿越？”念头闪过时，林渊没有惊讶，只有数据收集的本能。
他闭上眼，尝试内视——这动作自然得像呼吸过千百次。
视野切换。
他看到了一片陌生的能量场。灰白色的气流在经脉里缓缓流动，按固定路线循环，这是灵气。
林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灵气不对劲。
不是一团混沌的气，而是由无数微小光点组成，每个光点以特定频率振动，彼此间距离精确。
“量子结构……在常温下？”他脑中闪过这个概念。
继续观察。灵气光点不是乱跑，而是有规律：它们会避开某些区域，聚到其他区域；在特定经脉节点处，振动频率会突然加快。
“可编程性……”林渊脑中闪过这个词。
如果灵气粒子的运动规律可以观测和建模，那整个修仙体系可能只是一套……低效的工程系统。
他睁开眼，扫视四周。茅屋简陋得离谱：一张草席铺在泥土上，墙角堆着几块暗灰色石头，墙壁是泥巴糊的，裂缝处能看到外面竹林。
目光落在墙角石头上。它们表面有微弱荧光，频率跟内视里看到的灵气光点一致。
“灵石。”这个词不知从哪冒出来，附带着信息：修炼资源，能量载体，修仙界硬通货。
他拿起一块。触感温润，像握着一块会发热的玉。内视观察，石头内部是高度压缩的灵气场，结构稳定得惊人。
“储能介质。能量密度高得吓人。”
林渊将灵石放回原处，开始设计实验。
第一假设：灵气是可控的能量形式。
第二假设：修仙功法是对这种能量的低效运用。
第三假设：科学方法论在这个世界依然有效。
验证方法：简单测试。
他撕下袖口一块布，从墙角找到一根细竹棍。布条缠在竹棍一端，做成简易摆。从灵石上刮下少量粉末，均匀撒在布条上。
“如果灵气会影响物质性质，那么灵石粉末在灵气场中应该有可观测变化。”
他将简易摆举在身前，闭眼，尝试主动引导灵气。
按照身体的本能记忆，他想象着灵气从丹田流出，沿着特定经脉抵达指尖。内视视野中，灰色气流开始移动，缓慢笨拙，但确实在响应意识指令。
灵气抵达指尖时，林渊睁开了眼。
布条上的灵石粉末正在发光。不是均匀的光，而是明暗交替的条纹，沿着布条长度方向周期分布。
“干涉条纹。”林渊呼吸微促，“灵气具有波动性……”
他移动手指，改变灵气输出。布条上的条纹间距随之变化。
“可调参数：频率、振幅、相位。”他低声说，“这不是玄学，这是工程学。”
继续测试。改变灵气输出强度，粉末亮度变化。在输出中加入相位差，条纹出现偏移。
半小时后，林渊放下简易摆。布条烧焦，灵石粉末耗尽，但他得到了结论。
灵气这玩意儿，能测、能控、能调——跟编程差不多。
那么……林渊看向窗外，那里有一小片药园，种着稀疏的淬骨草，“既然月华就是特定频率的灵气，那造个人工的不就完了？”
思路清晰起来。
他拿起一块灵石，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出一缕纤细灵气。这一次，灵气不是随意流动，而是调到了专门促进淬骨草生长的频率。
指尖在灵石表面划过。
坚硬石面在灵气作用下变得柔软，像块热年糕。指尖留下细痕，轨迹精准得像激光雕刻。
第一笔搞定。
他继续。指尖稳定移动，在灵石表面刻下复杂纹路。这不是传统聚灵阵的符文——那些符文基于经验和玄学。
他刻的是自己设计的结构：输入端、频率调制器、共振腔、输出端。原理很简单：从灵石里抽原始灵气，调个频率，聚焦输出，形成定向辐射。
就像手电筒，只不过发光的是特定频率的灵气。
最后一笔落下时，灵石表面亮起银白色光芒。纹路从指尖刻痕处开始发光，逐渐蔓延至整个结构，最后稳定下来，散发柔和光晕。
人造月华灯，完成。
林渊将灯举到药园上方。银色光柱笼罩三株淬骨草，叶片上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
有效。
他正要进一步测试，茅屋门被粗暴推开。
一个粗壮身影堵在门口，挡住大部分光线。来人穿着青色外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监工赵虎”。
“林渊！”赵虎声音粗哑，“这个月的淬骨草，二十株上等品质，三天后交。交不出来，你就滚出宗门！”
林渊转头，平静地看着赵虎。脑中快速计算：正常淬骨草生长周期三十天，现在有了人造月华灯，三株三天可成熟，二十株需要……七盏灯，同时工作。
“可以。”他说。
赵虎愣了下，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眯起眼，注意到林渊手中的灵石灯：“那是什么？”
“实验装置。”林渊说，“能加速淬骨草生长。”
“加速生长？”赵虎眼中闪过贪婪，“拿来我看看。”
林渊递过灯。赵虎接过，学着林渊的样子举到药园上方。光柱笼罩淬骨草，叶片上的银纹确实在变清晰。
“有点意思。”赵虎掂了掂灵石灯，“这灯，我拿回去研究研究。你继续做，三天后我来收草。”
说完转身就要走。
林渊心里嘀咕：‘你拿回去能研究出啥？当夜灯用吗？’
嘴上却平静道：“赵师兄，这灯需要特定频率的灵气驱动，你拿着没用。”
“嗯？”赵虎回头，眼神危险。
林渊心里啧了一声：‘这表情跟要杀人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可以教你怎么用。作为交换，我需要三块下品灵石，和这间茅屋的使用权。”
赵虎盯着林渊，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最后他咧嘴笑了：“小子，胆子不小，敢跟我谈条件。”
“双赢。”林渊说，“你得到淬骨草，我得到资源。灯我可以再做，但少了我的驱动方法，它只是块会发光的石头。”
沉默持续了十秒。
赵虎从怀里掏出三块暗灰色灵石，扔在地上：“灵石给你。茅屋你随便用。三天后，二十株上等淬骨草，少一株，后果你知道。”
他拿着灯走了。
林渊捡起灵石。能量足够制作七盏灯，还有剩余。
他回到茅屋，开始刻印第二盏灯。指尖稳定，灵纹精确，效率比第一次提高不少。
窗外的药园里，被人工月华照射过的淬骨草正在悄然生长。叶片上的银色纹路越来越清晰，那是品质提升的标志。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就能收获第一批。
林渊刻完第七盏灯时，天色已暗。他将七盏灯均匀布置在药园周围，形成阵列。银色光柱交织，将整片药园笼罩在人工月华中。
淬骨草的生长速度肉眼可见。
他回到草席上坐下，开始内视检查灵气消耗。丹田中的灵气储备还剩一半，足够支撑一夜。
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灵气波动背景里有个规律性信号——频率固定，振幅周期性变化，跟心跳似的。
林渊睁开眼，仔细听了听。
嗯，不是自然现象，倒像是某种……广播信号。这实验场里居然自带背景音乐？
他试着解析了一下，信息密度太低，听不出个所以然。算了，记下来，以后有空再研究。
林渊躺回草席上，闭上眼睛。
“信号先记着，”他嘀咕着，意识模糊，“明天还得种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