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秋。
青崖镇坐落在苍澜王朝西北边陲,背倚连绵万里的青云山脉,面朝一望无垠的青澜平原。小镇不大,百余户人家世代以耕种、狩猎为生,岁月平静,民风淳朴,仿佛置身于乱世之外的一方净土。
深秋时节,金黄的落叶铺满整条青石街道,空气中弥漫着谷物成熟的淡淡香气,混着山林间清爽的风,让人身心舒畅。镇口老槐树下,孩童追逐嬉闹,妇女们坐在门前缝补衣物,男人们扛着农具从田间归来,脸上带着丰收后的安稳笑意。
凌辰扛着一捆柴禾,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今年十六岁,父母早逝,独自住在镇西一间简陋的小木屋里,平日里靠打猎、砍柴换些粮食,勉强糊口。他身形不算高大,却挺拔利落,面容清秀,眼神沉静而坚韧,比同龄人多了几分稳重。
“凌辰哥,回来啦!”
几个路过的孩童笑着朝他挥手。
凌辰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几颗酸甜可口的野果递过去,温和点头:“刚从山上摘的,拿着吃。”
孩童们欢呼着接过,一哄而散。
望着那一张张无忧无虑的笑脸,凌辰心中微微一暖。他喜欢青崖镇的安宁,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只希望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子,能够一直继续下去。
他并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已经悄然降临。
天边,原本澄澈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泛起一抹诡异的暗红。那红色越来越浓,如同凝固不散的血云,缓缓压落,将日光彻底遮蔽。天地骤然昏暗,秋风瞬间变得刺骨冰寒。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从青云山脉深处狂涌而出,如同潮水般吞噬四方。那气息里裹着无尽的血腥、暴戾与杀戮,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只一闻,便让人神魂发颤,心胆俱寒。
街道上的村民们纷纷停下动作,茫然抬头,脸上写满惊恐。
“天……天怎么变红了?”
“好冷,这是什么东西?”
“你们看那边!青云山上面!”
一位老人颤巍巍地指向山脉方向,话音未落,便已面无血色。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青云山脉上空,血色云层剧烈翻滚,一道狰狞巨大的黑色虚空裂缝,轰然撕裂现世!
裂缝之中,尖锐刺耳的嘶吼此起彼伏,不似人声,宛若恶鬼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动荡。
下一刻,无数漆黑的身影,如同蝗虫般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有的身高丈余,身披黑鳞,狼首三眼,手持染血巨斧,煞气冲天;
有的形如鬼魅,肉翅遮影,口流墨绿色涎水,眼神残忍贪婪;
还有的身躯庞大如山岳,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震颤,威压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是魔族。
只一眼,镇上的老人便面如死灰。
祖辈代代相传的传说里,魔族是来自深渊的恶魔,以生灵血肉为食,以生灵魂魄为养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万载之前,人族先贤浴血死战,付出无数牺牲,才将魔族赶回深渊,以大神通封印界域。
谁也没有想到,万年之后,魔族竟再次破界而来。
“是魔族!魔族打过来了!”
“快跑!快躲起来!”
“救命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青崖镇彻底陷入无边的恐慌与混乱。哭喊、尖叫、逃窜声交织在一起,曾经祥和的小镇,瞬间沦为人间炼狱的开端。
魔族如同嗜血的屠夫,毫无怜悯,见人便杀。
利爪撕裂身躯,巨斧横扫人群,鲜血飞溅,染红了青石路面,一座座房屋被魔火引燃,浓烟滚滚。
凌辰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乡亲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看着年幼的孩童惨死魔爪之下,看着老村长被一名魔将狠狠踩在脚下,胸骨碎裂,却仍拼尽最后一口气朝他嘶吼:“凌辰!快跑!”
下一瞬,老人头颅爆碎,气息断绝。
“老村长——!”
凌辰目眦欲裂,悲愤与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他猛地冲回木屋,抓起父亲留下的那柄猎刀,红着眼睛冲向最近的一只魔蝠。
“卑微的人族,也敢反抗?”
魔蝠戏谑出声,利爪一挥,直刺凌辰心口。
凌辰挥刀劈砍,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刀锋只在魔蝠身上留下一道浅痕,他自己则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辰胸口,母亲临终留给他的那枚黑色石坠,骤然爆发出刺目耀眼的金色光芒!
温暖而霸道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一道古老而庄严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守夜人血脉,觉醒!
以血为誓,以魂为引,斩魔卫道,守护人族!
金光化作护盾,弹开魔蝠利爪。
凌辰眼中寒光暴涨,一拳轰出,金光缠绕拳锋,正气浩荡。
“嘭——”
魔蝠头颅直接炸裂,黑血飞溅。
不远处,那尊击杀老村长的魔狼将猛地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凌辰,贪婪与杀意疯狂暴涨:“守夜人传承!竟然是守夜人!小子,给我留下传承!”
巨斧凌空劈来,气势开山裂石。
凌辰立于满地血色之中,身形孤直,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望着燃烧的小镇,望着惨死的乡亲,望着漫天肆虐的魔族,一字一句,在心中立下死誓。
“魔族……我凌辰,与你们不共戴天!”
少年身影挺拔如枪,立于浩劫开端。
人族与魔族的旷世之战,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