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宝姝心里憋着一口气,看着在廊下与她诸位表兄弟们吹牛吹翻天的男人,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一张大饼一样的脸上长的小小的五官。
长相粗鄙,为人轻浮,怎么瞧他怎么不顺眼。
她招来身边的小丫鬟,嘴边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在她耳畔悄声吩咐道。
那丫鬟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抿嘴一笑。
随宝姝是苏州城中首富之女,年芳十六,因这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孩子,担心偌大的产业后继无人,她爹她娘致力于给她招找一赘婿。
这不也不知道那找来的歪瓜裂枣都往家里塞。
宝姝撑着下巴,无语的砸砸嘴,看来是恶名还传播的不够深远。
不一会便见到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儿,捂着屁股便冲出来了。
随宝姝嗤笑一声,差点没把一口茶水喷出来。
这厮人模狗样可不干正事,竟敢对她的贴身丫头抛媚眼。
看我不让他一泻千里。
原先还围在一起吃茶的众人,赶紧以他为中心四散而去。
随宝姝舒展的笑了笑,愿意倒插门的能有什么好郎君啊,偏生她爹娘不信邪。
“银子,咱们去城北南风馆看看如何啊”
银子面色涨红,她真是折服在她家小姐的胆大包天之下了。
“那等污秽之地小姐你去做什么啊?”
“啧,今天又赶走了一个,我爹我娘知道定然又要罚我了,我去个她们找不到我的地方躲一躲。”
“这...”这猛的一听还有几分道理,而且她也有些好奇那到底是怎样的地方。
“小姐,要不要叫上青阳少爷啊。”
陈青阳,她的死党,苏州知府的小儿子,与她并列苏州双霸。
对此随宝姝是不服气的,为了能独享第一,她还光明正大大摇大摆的去逛了春香楼呢。
哼,谁知道还是被这厮给比下去了。
不过随宝姝又一想,他敢打他爹顶头上司的儿子,她敬他是条汉子。
“你把那个金凤凰喊上,那不是敲锣打鼓告诉我爹我娘,还有全苏州府的人,我去逛男妓院了。”
银子想想也是,青阳少爷无论走到那,都穿的一身能晃瞎人眼衣服,带着个有两根手指粗金项圈,腰间香包玉佩挂了一腰。
“小姐,要不还是别去了吧,老爷夫人知道还不得气死啊。”
“啧,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带着金子去了。”
“这个这个,我去我去。”银子忙不迭的讲到。
两人还刻意乔装了一番,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衫。
两人在街上晃悠半天,等到快傍晚,南风倌大门还依旧紧闭这。
两人绕道后门,两个小厮正守着。
她们二人被拦了下来。
“进去得一个人三十两银子”
两人隔着帷帽对视一眼,随宝姝心想这生意真赚钱,啥都没干就光进去就要花三十俩两银子。
要知道五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半年的嚼用了。够买两个丫鬟了。
没办法,随宝姝乖乖交钱。
守门的人多看了她二人两眼,没想到看着两个穷鬼出手倒是挺阔绰。
递给两人两个青鬼面具,便着人引两人进去。
一进去层层红纱垂地,一股香甜的腻味扑面而来。
内部布置精细繁复,室内的几个大柱用金玉绘画的栩栩如生。
地面竟是用和田璞玉铺成的。
随宝姝心想这老板可真有钱。
来的人都带着面具男女都有,其中竟不乏气度不凡,衣着不凡者。
正中央放着一方森森冒着寒气的冰台。
随宝姝看向顶楼的两个雅间,其中一个房门禁闭.
“楼上的雅间,多少银两一晚。”
侍从鄙夷的从上到下扫了她二人一眼。
“二百两一晚”那人不屑的说道。
随宝姝心想狂上么狂,马上就把两百两银子摔在你脸上。
那人不紧不慢的又补了一句:“黄金”
“客人就别想了,顶楼的两个房间早在半个月前就被预定了。”
她撇撇嘴,她确实没两百俩黄金。
随宝姝心想乖乖,这行生意果然值钱,这还得预定。
她们来的早现在还没什么人,伙计们忙而不乱,有条不紊的布置着。
“今晚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啊!”
“你是第一次来吧,今天那,可是有重头戏哟。”
“二位客人就坐在这吧”
随宝姝不置可否,看着顶楼,朝着银子试了个眼色,银子扬了扬眉头。
顶楼的人定然非富即贵,摸清是什么人,以后她的北风倌开业了,给她发展成她随宝姝的客人。
别问她的北风倌在哪,今天回去就给它开起来。
“小哥我想上个茅房,还烦请你带路。”
“这边这边。”
随宝姝被随意安置在二楼,她懒懒依在栏杆上。
她本想在一楼近距离观察观察那小哥说的绝世尤物。
无奈一楼是站票,冰台前还被拦起来了,随宝姝忍痛花了三百两给自己买了个坐票。
二楼房间有一小倌,衣着清凉,骨节修长的手正在不紧不慢的抚着琴。
见随宝姝进来,他羞涩一笑,上前迎接她。
随宝姝往后退了两步。
心想原来这三百两还包含这大礼包啊。
长的倒是比今日白天的那厮强多了,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想到这她不禁又埋怨她爹娘,找个长的像人的人有这么难吗。
眼前的小哥瞧着年纪不大,十八九左右,腊月隆冬就身穿了一件素白色锦衣,虽然室内烧了两个炉子,但随宝姝觉得也没那么暖和。
“你不冷吗?”随宝姝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的。
那小哥一听,眼泪如断了线一般哗啦哗啦落了下来。
随宝姝有些无措,这怎么还哭起来了。
“你哭什么啊”
“奴家不冷,只是嫌少有人这么关心奴家。”
随宝姝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了什么叫娇滴滴。
“哦”
那小哥语塞,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子,能进包厢的都是有些家资的。
这可是他那些主顾里上上好的选择了。
毕竟比伺候那些中年大姐和那些爱好男色大腹便便的人好。
他可得抓住了。
他故意颤抖这,本就单薄道身子瞧着就更加让人怜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