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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夜王

历史·架空历史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6-04-06 19: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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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他是弃儿,也是天骄。且看寒门之子,如何执子落棋,一步步走上那万人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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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寒门少年

暮春的烟雨,把青溪镇泡成了一砚洇开的浓墨。

青石河滩的湿泥里,沈云昭单膝跪地,指尖抠进石缝的青苔中,屏息将最后一株还魂草连根带须完整起出。他小心擦净草茎上的泥点,用三层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塞进贴身药篓的最深处——这是能吊住养父性命的药,半分都马虎不得。

指腹上满是挖药磨出的厚茧,虎口处刚被碎石划开的口子,渗的血混着雨水滴在泥里,晕开小小的红圈,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眼望去,雨幕像半湿的棉絮,糊住了镇子的轮廓,唯有街尾私塾檐角那半块缺角的风铃,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几乎被雨声吞没的声响。

已经出来两个时辰了。养父的药,断不得。

“云昭哥!云昭哥!”

泥泞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三四岁的小石头撑着柄四处漏风的油纸伞,跑得跌跌撞撞,裤腿糊满了烂泥,鞋都跑丢了一只,人还没到跟前,带着哭腔的喊声先撞了过来:“你快回去!先生他……他又咳血了!好多血!”

沈云昭脑子里嗡的一声,抓过药篓转身就往镇上冲。斗笠被风掀飞在雨里,他全然不顾,冰冷的雨砸在脸上,混着胸口翻涌的慌意,跑得脚下泥水花四溅。青石板路湿滑,他踉跄了两下,又立刻稳住身形,跑得更快了。

青溪镇只有一条贯穿东西的青石板主街,雨后的石缝里积满了烂泥,踩上去步步打滑。街两侧的铺面大多关着门,唯有街尾那座挂了三十年“沈氏私塾”木牌的院子,在烟雨里露着斑驳的轮廓。

说是私塾,不过是座三间房的破落小院。前堂摆着十几张缺腿少角的木桌,桌角虽旧,却擦得一尘不染,是教书的地方;后堂两间,一间是他的卧房,一间是养父沈明远的病榻。院墙的白灰早被雨水冲得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泥砖,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处,每逢雨天,屋里总要摆上七八个木盆接雨。

沈云昭撞开院门时,堂屋的木盆已经接了半盆雨水,滴答的落水声,和里屋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缠在一起,扎得他心口发紧。

他冲进后堂,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缩着的老人。

沈明远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蜡黄的脸陷在洗得发白的旧被褥里,嘴唇泛着青紫色,胸前的褥子上,溅着好几片刺目的暗红血渍。他是镇上人嘴里的“老秀才”,三十年前孤身来到青溪镇,靠着一肚子学问开了这间私塾;也是他,十八年前在镇口的破土地庙里,捡回了襁褓里冻得只剩一口气的弃婴,取名沈云昭。

“爹。”沈云昭快步扑到床边,小心翼翼扶起老人,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心又沉了半截——烫得吓人。他忙从药篓里掏出裹好的还魂草,声音压着发颤的慌意,“药采回来了,我这就去煎。”

沈明远却摆了摆手,枯瘦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握了一辈子笔、指节结着厚茧的手,此刻连攥住他的力气都快没了,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少有的、亮得惊人的清明:“不急……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沈云昭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一块冷石砸中,却还是依言坐在床沿,伸手替他顺着起伏的后背。

“你的文章,我看了。”沈明远喘了好一会儿,才把话说完整,“县试在即,你有几分把握?”

“县试而已,十拿九稳。”沈云昭的声音很平,却藏着斩钉截铁的底气。不是少年人无根的傲气,是他跟着养父寒窗苦读十二载,一笔一划、一字一句磨出来的笃定——更是怕养父忧心,刻意压出来的安稳。

沈明远扯着嘴角笑了笑,又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点血沫:“你这孩子,旁的都好,就是性子太刚,锋芒太露。”

“不是刚。”沈云昭抬眼,目光落在养父沟壑纵横的脸上,认真道,“是爹教得好。”

这话半分不假。沈明远虽只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可学识却远非乡野儒士可比。四书五经的注疏,他总能讲出旁人想不到的通透见解;历朝兴衰的更迭,他寥寥数语就能点透其中的关节。沈云昭从小就知道,他的养父绝不该困在这方寸大的青溪镇,困在这间漏雨的破院子里。

可沈明远,从来不肯提自己的过往。

“县试、府试、院试,过了童生,才是秀才。”沈明远的手指慢慢划过他的手背,声音轻得像雨丝,“再往后,乡试、会试、殿试,你才十八岁,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沈明远忽然收紧了手,力气大得不像个垂危的病人,指节都泛了白,“这世道,考场里考的是文章,考场外斗的是人心。你有才,可才气太盛,最容易招人嫉恨,招人暗算。”

沈云昭沉默了。

他怎会不懂。青溪镇虽小,庙小妖风大。里正赵德贵的儿子赵文才,也报了今年的县试,镇上早就开了赌局,赌谁能拿县试头名。十个人里,有九个押赵文才——不是因为他有才,是因为赵德贵握着全镇的税赋徭役,握着青溪镇所有人的生计。

“记住了。”沈明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把字刻进他的骨血里,“锋芒要收,但不是藏。要像剑,平时安安稳稳收在鞘里,一旦出鞘,就要见血。”

沈云昭重重点头,指尖微微收紧,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刻进了心里。

沈明远这才松了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塞进了他的掌心。

是一枚玉佩。

入手温润,通体是澄澈的碧色,触手生温,和他常年挖药、干粗活磨得满是厚茧的手掌,形成了刺眼的对比。玉佩正面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古篆,背面是两行细如蚊足的小字,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像是刀剑划过的裂纹,显然是传了许多年的旧物,可那股掩不住的贵气,绝不是这乡野小镇该有的东西。

“这是……”沈云昭的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

“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沈明远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窗外的雨听了去,“十八年前,我在镇口土地庙捡到你,你身上就裹着半块破布,襁褓里,就放着这枚玉佩。”

沈云昭的呼吸,猛地一顿。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弃婴。镇上的孩子追在他身后骂“野种”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可十八年,养父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他也从来没问过。他以为,这件事会就这么埋一辈子。

“我本想,等你考中举人,再把这件事告诉你。”沈明远苦笑一声,又咳了起来,“可我这身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爹——”沈云昭的嗓子瞬间发紧,眼眶热得发烫。

“听我说完。”沈明远打断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玉佩上的字,我查了三十年,才查到一点眉目。正面这个古篆,是前朝大楚宫廷专用的秘文,意思是‘承天’。背面那两行字……”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着沈云昭,一字一顿,像重锤敲在钟上:

“沈氏嫡脉,太子遗孤。”

轰——

沈云昭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响,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头顶,耳边的雨声、滴答的落水声、养父的呼吸声,瞬间全消失了。

太子遗孤?

本朝大靖立国一百二十余年,早已换了三任帝王,哪里来的太子?除非……是那个覆灭在百年战火里的前朝大楚。

“前朝。”沈明远替他说出了那个答案,声音里带着藏了三十年的沉重,“你身上流着的,是大楚最后一位太子的血。”

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雨打瓦片的滴答声,一声一声,砸在两个人的心上。

沈云昭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碧绿的玉色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幽幽的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明远都以为他被这个消息砸懵了。那些从小到大被人指指点点的瞬间,那些深夜里对身世的一闪而过的疑惑,此刻全涌了上来,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

十八岁少年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狂喜,没有茫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像雨后的深潭,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暗流。

“爹。”他开口,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滚烫的重量,“大楚已经亡了一百二十年,就算我是太子遗孤,也早是前朝的旧梦了。这血脉,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沈明远猛地愣住了。

“我是您一口饭、一笔字养大的。”沈云昭将玉佩,小心翼翼收进了贴身的里衣,贴着心口放好,“我姓沈,叫沈云昭,是青溪镇沈氏私塾的学生,是您沈明远的儿子。我要考科举,要走仕途,是为了让您能用上好药,住上不漏雨的房子,不是为了什么复国大梦,什么前朝荣光。”

沈明远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养了十八年的孩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但是。”沈云昭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像刚磨好的剑刃,“若是有人敢拿着这个身份,来找我的麻烦,想动我在意的人,我也半分不怕。”

沈明远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像他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那样:“你这股宁折不弯的性子,像你亲生父亲。”

“我没见过他。”沈云昭微微垂眼,握住了养父枯瘦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这辈子,只有您一个爹。您是个教书的穷秀才,也是天底下最好的爹。”

沈明远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出了一滩刺目的血。

沈云昭连忙扶着他躺平,转身就往灶房跑,去煎那碗能吊命的药。

药煎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地清冷的光,把院子里的积水,照得像一片碎镜子。

沈云昭端着药碗走进后堂,却看见沈明远已经坐了起来,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用粗线装订的旧书。

那本书,沈云昭见过。是养父锁在木箱最底层,从来不让任何人碰的珍藏,连他,都只远远看过一眼封面。

“这本《奇书》,我研究了半辈子。”沈明远把书递给他,书页泛黄,边角都被翻得起了毛,页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他的手微微发颤,语气里带着未尽的话,“你先收着,日后自有用处。我累了,有些话……明日再说。”

沈云昭接过书,指尖刚碰到书页,就觉得沉甸甸的。他随手翻开几页,瞳孔微微收缩:里面不仅有历代典章制度的缜密考据,有失传已久的诗文评注,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器械图样,和看不懂的神秘符号,笔墨跨越了数十年,显然是不止一人增补过的。

他隐约觉得,这本书的分量,远比他此刻看到的要重得多。

“爹,先喝药。”他压下心里的疑惑,把药碗递了过去。

沈明远接过碗,憋着气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笑骂道:“你这小子,放的黄连是不是比上次还多?想苦死你爹?”

“良药苦口。”沈云昭接过空碗,嘴角难得勾了点浅淡的笑意。

“跟你一个德行,又犟又苦。”沈明远笑了笑,慢慢躺了下去,拉过被子盖好,“行了,你去看书吧,我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守着。”

沈云昭没动。

他坐在床沿,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养父苍白消瘦的脸。鬓角的白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刻上去的,这个人,和他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却给了他全部的家,全部的温暖,全部的前路。

鼻尖忽然一酸,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堵在了喉咙里。

“爹。”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沈明远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等我考中状元,就接您去京城。住带大院子的房子,请最好的大夫,再也不用喝这苦药了。”

沈明远闭着眼睛,嘴角却翘了起来,带着笑意嘟囔:“口气倒不小。状元?你先把县试过了再说吧。”

“我说到做到。”

沈明远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沈云昭替他掖好了被角,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握着他的手,守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沈云昭是被指尖的凉意惊醒的。

他趴在床边守了一夜,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此刻掌心握着的那只手,已经凉得像块冰。

他猛地抬头,床上的沈明远闭着眼睛,已经没了气息。他走得很安详,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枕边放着沈云昭前几日写的策论,上面还有他用笔改的最后几行字,墨迹还很新。

那句没说完的话,终究是没机会说了。

沈云昭站在床边,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他慢慢跪了下去,跪在冰冷的泥地上,对着床上的老人,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额头贴在地面上,冰凉的触感,才让他找回了一点知觉,眼眶里的泪,终于砸在了地上。

“爹,您放心。”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压不住的沙哑,“您的恩情,我来世再报。您教我的道理,教我的学问,我一字都不敢忘。”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那双十八岁少年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您说让我考状元,我就考状元。”

“您说让我济世安民,我就济世安民。”

他低头,摸了摸贴身放着的玉佩,指尖划过那道浅浅的裂纹。

“至于前朝遗孤这个身份——”

他将玉佩按得更紧了些。

“谁想拿这个做文章,谁想挡我的路,尽管来。”

沈明远的后事,是沈云昭一个人操办的。

镇上的乡邻念着老秀才一辈子教书育人的情分,过来帮了些忙,凑了些薄礼。三天之后,老人入土为安,葬在了青溪镇外的山坡上,能看见山下的私塾,能看见他守了一辈子的镇子。

后事刚办完,里正赵德贵就带着儿子赵文才上门了。

说是吊唁,可两人进门,连香都没上一炷,赵德贵就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堂屋的主位上,端起茶碗,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私塾,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云昭啊,沈先生走了,你这私塾,怕是开不下去了吧?”

“暂时不开了。”沈云昭站在养父的灵位前,背对着他们,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赵德贵明知故问,指尖敲着桌面,“总不能坐吃山空,总得找个营生糊口吧?”

“我已经报了今年的县试,等考完再说。”

赵德贵脸上的笑,瞬间淡了几分。

他旁边的赵文才,更是直接嗤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斜着眼睛看着沈云昭的背影,语气里满是鄙夷:“就凭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种,连个祖宗都没有,也配跟我争县试的头名?也配走科举这条路?”

“文才!”赵德贵假意呵斥了一声,眼里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沈云昭慢慢转过身。

他没看跳脚的赵文才,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德贵身上,端起桌上的茶碗,指尖轻轻拂过茶沫,淡淡开口:“赵公子说得对,我确实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他抬眼,目光扫过赵文才,冷得像冰,像刚磨好的剑刃,恰好应了沈明远那句“出鞘就要见血”。

“但我知道,我要往哪里去。”

赵文才被他看得心里一怵,梗着脖子吼道:“你能往哪里去?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还能上天不成?”

沈云昭放下茶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去你这辈子,都到不了的地方。”

赵文才脸色瞬间铁青,抬手就要往前冲,被赵德贵一把按住了。

“年轻人,年轻气盛,可以理解。”赵德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云昭,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不过县试不是儿戏,这青溪镇,也不是没了沈先生,就能任由你撒野的地方。没有功名在身,你在这镇上,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拽着不服气的赵文才,转身走了。

沈云昭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的冷意,久久没有散去。

赵德贵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沈明远走了,这私塾的院子,这镇上唯一的教书先生的名头,都成了赵德贵眼里的肥肉。若是他县试落榜,没了功名的指望,没了立身的根本,在这青溪镇,就只能任赵德贵拿捏,任人欺辱。

可惜,他沈云昭,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转身走进后堂,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书,全是沈明远这一辈子,亲手抄录的科举资料。从四书五经的逐句批注,到历科考题的章法解析,从策论的行文要义,到试帖诗的格律技巧,应有尽有。

最上面,放着一张宣纸,是沈明远留下的字迹,笔力遒劲:

“县试在即,切勿分心。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此去蟾宫折桂,莫忘初心。”

沈云昭拿起那张纸,指尖划过养父的字迹,眼眶微微发热。他将纸折好,夹进了那本《奇书》的第一页,贴身收进怀里。

然后,他坐在桌前,点亮了油灯,翻开了第一本书。

窗外,青溪镇的炊烟升了起来,人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没人注意到,镇尾这间破落的院子里,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正一笔一划,为自己的前路,落下最坚实的笔墨。

没人知道,这个从小被人骂作“野种”的孤儿,怀里揣着覆灭王朝的最后秘密,手里握着足以撼动时代的奇书,即将在这大靖王朝,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暮春的风穿过破窗,吹起桌上的书页,哗啦啦的响,像养父当年教书时的翻书声。

沈云昭放下笔,抬眼望向窗外。

雨过天晴,天光破开云层,洒在青溪镇的青石板路上,天很高,很蓝,万里无云。

云开雾散,前路昭昭。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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