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屏幕上的代码，是他花了三天时间优化的一个核心模块。
为了这个模块，他熬了两个通宵，查阅了十几篇论文，重构了四次。
“林默，进来一下。“
领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默收回手指，起身走向领导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领导坐在椅子上，HR站在旁边。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一张离职协议。
“坐。“领导说。
林默坐下，没有说话。
领导看着HR，示意她开口。
HR拿起协议，推到林默面前。
“林默，公司决定裁掉你的岗位。“
林默看着协议，没有表情。
“为什么？“他问。
“公司的AI系统已经上线了，“领导说，“AI生成的代码比人工更快、更稳定。“
“我的代码，“林默说，“是手工优化的，比AI生成的性能提升30%。“
“但AI生成只需要10分钟，“领导说，“你用了三天。“
“性能不一样。“林默说。
“用户看不懂性能，“领导说，“用户只看功能。功能一样，AI更快。“
林默沉默。
他想起三年前刚进公司的时候，自己解决了三个AI无法处理的关键问题，领导说：“林默，你是团队的核心，技术高手。“
现在，同样的领导说：“你的代码写得再好，也不如AI生成得快。“
“签了吧。“HR说。
林默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谢谢配合。“HR收起协议，“你的工牌，明天交还。“
林默起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座位，他合上电脑。
旁边的同事王凯正在和另一个同事聊天。
“林默被裁了？“王凯问。
“对，AI系统上线了，不需要手工写代码了。“
“早就该裁了，“王凯说，“现在谁还手工写代码啊，过时了。“
林默听见，没有说话。
他收拾东西，把几本书放进背包。
一本《Java编程思想》，一本《代码整洁之道》，一本《算法导论》。
“还在学这些？“王凯看见了，“现在都用AI了，学这些有什么用。“
林默没有回应。
他背上背包，离开了公司。
地铁里人很多，林默找了个角落站下。
他看着车窗外的黑暗，想起自己这十年的编程经历。
大学开始写代码，毕业进大厂，从初级工程师到核心开发。
他以为技术可以吃饭，可以安身立命。
现在，AI来了，技术被淘汰了。
“底层的东西，真的没用了吗？“林默问自己。
地铁突然晃动了一下。
灯光闪烁，车厢里的人开始骚动。
“怎么回事？“
“地铁故障？“
林默看着窗外。
原本漆黑的隧道，突然出现一片光。
光芒越来越亮，刺眼。
林默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地铁停了。
灯光恢复，车厢里安静下来。
“到站了。“
林默睁开眼睛。
他看向车厢外的站台。
不是他熟悉的站点。
站台上的人，穿着奇怪的衣服。
衣服是银灰色的，泛着微光。
每个人头上都戴着一个透明的设备，像眼镜，又像头盔。
“这是什么地方？“林默自言自语。
他走出车厢，站台上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有人指着他，小声说话。
“他怎么穿成这样？“
“没有戴智能设备？“
“是复古主义者吗？“
林默低头看自己。
格子衬衫、牛仔裤、运动鞋。
他抬起头，看向站台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日期：
2066年3月23日
林默愣住。
2066年？四十年后？
他拿出手机，想看时间。
手机黑屏，按不亮。
“先生，您的设备需要更新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默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设备？“林默问。
“您的脑机接口，“工作人员说，“已经离线超过24小时了，需要重新连接。“
“脑机接口？“
“是啊，“工作人员奇怪地看着他，“2066年了，谁不用脑机接口？“
林默突然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穿越到四十年后。
林默走出地铁站。
2066年的城市，和2026年完全不同。
建筑是全透明的，悬浮在空中。
飞行器在空中穿梭，没有声音。
路面也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地下的交通网络。
到处都是屏幕，显示着各种信息。
林默抬头，看到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发光球体。
那是城市的主AI系统——“天网“。
“天网覆盖全城，管理一切。“旁边一个人说。
林默转头，看到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头上戴着智能设备，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屏幕。
“你是说，AI管理整个城市？“林默问。
“当然，“年轻人奇怪地看着他，“不用AI管理，难道用人工？“
“那程序员呢？“林默问。
“程序员？“年轻人愣了一下，“你是说提示词工程师？“
“不是，我是说写代码的程序员。“林默说。
年轻人笑了。
“写代码？谁还写代码？现在都是用AI生成的。“
“你……“林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年轻人说，“你是复古主义者吗？看你穿的衣服，挺复古的。“
“我……“林默没有回答。
“没事，复古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年轻人说，“不过提醒你一下，没有脑机接口，你在2066年什么都做不了。“
说完，年轻人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四十年后，AI统治了代码世界。
人类，已经不会写代码了。
“底层的东西，真的没用了吗？“林默又问自己。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是唯一一个还记得怎么“手工“写代码的人。
林默走了很久，肚子饿了。
他找了一家餐厅，走进去。
餐厅里没有人，只有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欢迎光临，“柜台后面的人说，“请问需要什么？“
“有什么吃的？“林默问。
“我们有多种食物，“那人说，“您可以直接用脑机接口点餐。“
“我没有脑机接口。“林默说。
那人愣了一下。
“那……“那人想了想，“您可以试试语音点餐。“
“好。“林默说。
“请说出您想吃的食物。“
“一碗面条。“林默说。
“请问是什么类型的面条？“那人问。
“随便。“林默说。
“随便不是一个有效的输入，“那人说，“请您具体描述。“
林默叹气。
“牛肉面。“他说。
“好的，牛肉面，“那人说，“正在生成……“
那人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AI正在分析牛肉面的制作方法……“
几秒钟后，屏幕又显示：
“牛肉面制作完成，请等待15秒。“
15秒后，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出现在柜台上。
“请取餐。“那人说。
林默端起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AI生成的食物，味道也还行。“林默想。
吃完后，他准备付款。
“请问怎么付款？“林默问。
“直接用脑机接口扣款。“那人说。
“我没有脑机接口。“林默说。
“那……“那人想了想，“您可以用现金，但现金在2066年已经很少用了。“
“我有现金。“林默拿出钱包，掏出几张纸币。
那人看着纸币，愣住了。
“这是……2020年代的货币？“那人问。
“对。“林默说。
“这些钱，“那人犹豫了一下，“已经作废了。“
林默愣住。
“作废了？“
“对，“那人说，“2050年后，全球统一使用信用点，货币被淘汰了。“
“那……我怎么付款？“
“您可以注册一个脑机接口账户，“那人说，“但需要身份认证。“
“我没有2066年的身份认证。“
“那……“那人想了想，“您可以去政府大厅，申请身份认证。“
林默叹气。
“谢谢。“
他走出餐厅，站在街头。
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脑机接口。
他怎么在2066年生存？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系统错误，系统错误……“
林默转头，看到一家科技公司的大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警告。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AI系统无法修复的漏洞，需要人工干预。“
“什么？“林默自言自语。
他走向那家公司。
门口站着几个人，正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AI已经试了100次了，还是修复不了！“
“这个漏洞会导致整个城市网络瘫痪！“
“人工干预？哪里还有会人工修复的人？“
林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一动。
“让我看看。“他说。
众人转头，看着他。
“你是谁？“一个人问。
“我是程序员。“林默说。
“程序员？“那人笑了，“你是说提示词工程师？“
“不，“林默说，“我是说，会写代码的程序员。“
众人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