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暖意融融,饭菜香气清淡,长辈们闲谈说笑,气氛轻松又平和。
许知夏安静坐在桌边,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倾听,眉眼温顺,带着几分内敛腼腆。她不习惯太过热闹的场合,也不擅长应对旁人直白的调侃,只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乖巧又安分。
她身旁坐着江逾白。
他性子沉静,不爱多言,举止温和得体,不张扬、不轻浮,也不会显得冷淡疏离。旁人说话时,他会认真倾听,偶尔点头回应,神情平和,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
这是两家相熟长辈的小聚,来往多年,彼此熟悉,没有太多拘束。饭吃到一半,有人忽然提起,方才许知夏和江逾白一同进门,步调默契,模样登对,又说起两人之前一起唱歌,调子契合,气息相近,怎么看都十分相配。
对面一位阿姨听得笑意温和,语气随意又亲近,顺口打趣:
“我看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就顺眼,唱歌也合拍,分明就是一对儿。”
话音落下,桌上几道目光轻轻扫来。
许知夏脸颊瞬间发烫,耳尖飞快泛红,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她垂着眼,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更不敢看身边的江逾白。心底那点藏了许久、连自己都不敢细细琢磨的心意,就这么被人轻描淡写一句话,当众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窘迫、害羞、无措,一股脑涌上来,让她坐立难安。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立刻逃离。
没有多想,许知夏轻轻站起身,声音轻而仓促:“我出去一下。”
不等旁人回应,她转身快步走出包厢,背影带着几分仓皇,像是在躲避什么。
包厢里安静一瞬。
江逾白在她起身那一刻,目光便落在她背影上。他面上依旧平静,桌下的手指却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下一秒,他也起身,语气平淡:“我出去看看。”
他太了解许知夏。内向、腼腆、脸皮薄,最受不住这样直白的玩笑。旁人只当是打趣,于她而言,已是足够让她慌乱失措的场面。
楼道外晚风微凉,拂在脸上,稍稍散去闷热。
许知夏没走远,就在台阶旁蹲下身,双臂环膝,把脸埋在臂弯里。心头乱糟糟,又羞又窘,鼻尖发酸,眼眶悄悄泛红。她不是难过,只是太害羞,太无措,藏了许久的心事被当众戳破,除了逃跑,别无选择。
身后传来轻缓平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许知夏身子微僵,没有抬头。
江逾白在她身边停下,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身影,语气温和,不带半分催促:
“怎么了,为什么跑出来?”
许知夏肩膀轻轻动了动,沉默几秒,闷闷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细微哽咽,更多是委屈:
“我渴了。”
江逾白微怔:“渴了?”
“嗯。”她指尖碰了碰脚边的矿泉水,“瓶盖……我打不开。”
江逾白弯腰拿起水瓶,指尖握住瓶盖,稍一用力,轻松拧开,递到她面前:
“好了。”
许知夏慢慢抬头,眼眶微红,睫毛轻颤,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她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微微一顿,飞快收回,小声道:“谢谢。”
她小口喝水,清凉感顺着喉咙落下,慌乱稍稍平复。
江逾白静静看着她,等她情绪缓开,才轻声再问:
“刚才在里面,为什么突然跑走?”
许知夏垂着眼,指尖攥着瓶身,声音细细小小,满是腼腆:
“那位阿姨说我和你是CP……我心思被这么多人戳穿,太害羞了,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跑出来。”
她说得直白又坦诚,没有半分遮掩。
藏在心底的在意被当众点破,对她这样内敛的人来说,太过煎熬,只能仓皇躲开。
江逾白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听着她委屈柔软的语气,表面上依旧平静,心底却悄悄漫开一片温和暖意。他没有点破,没有多言,只轻轻“嗯”了一声。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动,欢喜悄悄蔓延。
他顿了顿,轻声问:“妳现在要去哪里?”
许知夏抬眼飞快看他一眼,又垂下头,老实回答:
“我去图书馆,找歌词相关的资料。”
江逾白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难以察觉,语气自然:
“好巧,我也是。”
许知夏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路灯柔和,落在他身上,清隽温和,让人安稳。
先前的窘迫慢慢淡去,心底悄悄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两人一同起身,并肩往前走。
夜色安静,晚风轻柔,脚步不急不缓。
一路无言,却不尴尬。
青涩柔软的情绪,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悄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