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暮春,灵溪山脉连绵起伏,草木葱茏,山间常年萦绕着淡淡的薄雾,灵气氤氲,远看如仙境卧于凡尘。
山脚下,倚着一脉清冽溪水坐落着一座小村庄,村人世代傍山而居,依水而生,便给村子取名为灵溪村。
村子不大,不过几十户人家,大多是靠山吃山的猎户与农户,民风淳朴,日子过得平静安稳。村里的人都知晓,这灵溪山脉深处,藏着一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仙门残址——灵溪宗。
那不是如今世人可见的鼎盛仙门,而是早已断了传承、湮灭于时光里的上古遗宗。岁月流转,宗门早已破败荒芜,殿宇倾颓,石阶生苔,再无踏云乘风的修士往来,只余下满山残迹,藏在深山云雾之中,成了方圆百里流传的古老传说。老辈人口口相传,许久以前,灵溪宗乃是威震一方的大修仙门派,门内修士神通广大、可长生不灭,只是不知因何浩劫,宗门覆灭,彻底荒废,再也不曾有修士现身,只余下这一脉灵溪,依旧流淌千年。
村西的溪边,立着一个单薄的少年身影。他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手里攥着一把刚采挖的草药,目光却直直望向云雾缭绕的深山,久久没有挪开。
少年名叫杨再尘,自幼父母双亡,孤身守着一间破旧茅屋度日,平日里只靠上山采药、砍柴换些粮食果腹。他身形单薄,衣着破旧,混在乡野之间,便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唯有一双眸子,比寻常孩童多了几分沉静执拗,望着深山云雾的模样,透着与年纪不符的笃定。
杨再尘自幼喝着这灵溪水长大,身子虽瘦,却格外硬朗。祖辈口中的灵溪深山,多是藏着大恐怖的禁地传言,寻常人连密林边缘都不敢踏足,他却偏偏屡次深入。倾颓的山门、青藤缠满的殿宇、布满苔痕的石台,他都一一见过,每靠近那片废址一步,心头便无端泛起一阵异样,说不清是悸动。
这一日,杨再尘如常进山采药,无意间在密林深处,寻到了一块刻着古朴纹路的残玉,玉身微凉,隐隐透着一丝稀薄的灵气,指向灵溪宗残址的方向。
握着这块残玉,他心底沉寂许久的念头骤然清晰。这或许是机缘,是他不肯安于乡野、执意探寻深山的答案。
村里的人从没想过要靠近那座死寂的荒宗,只当是遥不可及的旧闻,对他们而言,安稳度日便是一生,仙途传说,早已随岁月尘封。
杨再尘站在山间,握紧了手中残玉,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回村,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和干粮,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他养他的小村落,便毅然转身,踏入了云雾弥漫的深山,朝着那荒废千载的灵溪宗走去。
山路崎岖,野草疯长,径上久无人迹,越往深山走,雾气越浓,空气中浮着淡淡的、不同于山下的清灵之气。杨再尘步子稳当,一步步朝着云雾深处走去,前路未知,他却未曾有半分退意。
夕阳西下,余晖漫过连绵的群山,将少年单薄的身影拉得悠长。荒废千载的灵溪宗静卧深山,尘烟沉寂,而这一粒微尘般的少年,正缓步走来,欲叩开这封尘多年的仙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