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但杂役院的紧张气氛并未散去。
林玄回到大通铺时，同屋的杂役都已睡下。他躺在铺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管理员界面，开始规划下一步。
【本源能量：0.0055/100】
这个数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修正异常点能获得能量，但青云宗范围内的异常点，最近的也在内门深处，以他现在的实力，去就是找死。
“得想办法弄到蕴含本源的物质……”林玄思索。
上品灵石是别想了。先天灵物更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途径：从丹药、法器等蕴含灵气的物品中，缓慢抽取。
但效率极低。一枚下品聚气丹蕴含的灵气，抽成本源能量，可能只有0.0001单位，得不偿失。
“或许……可以试试这个。”
林玄想起今天在执事堂，陈洪用神识扫过他时，管理员界面曾闪过一行提示：
【检测到外部神识探查，是否记录神识特征？】
当时他选择了“是”。此刻调出记录，果然看到一行数据：
【神识特征#001：陈洪（炼气七层）】
【强度：73（标准值）】
【属性：金、火（主金）】
【波动频率：0.47灵赫】
【可进行反向追踪（需消耗本源能量0.1单位）】
反向追踪？
林玄点开说明：
【功能：神识反向追踪】
【描述：根据已记录的神识特征，反向锁定其源头位置，并可进行短时监听（需目标处于静止状态）。】
【消耗：0.1单位/次（每次持续十息）】
【警告：若目标神识强度高于自身两个大境界，有被察觉风险。】
他现在炼气二层，陈洪炼气七层，同属炼气期，只高五小境，未达到“两个大境界”的差距。但依然有风险。
而且，0.1单位的能量消耗，他现在付不起。
“先记下，以后或许有用。”林玄将这条信息归档。
又看向其他功能。
【物品生成】依旧是灰色，最低需要0.1单位。
【规则调试】更是遥不可及，启动就要1单位。
“还是得先提升修为。”林玄关闭界面，开始运转《小五行诀》。
一夜修炼。
次日清晨，林玄照常起床，准备去砍柴。但刚出屋门，就被王胖子叫住。
“林师弟，今日不必砍柴了。”王胖子脸色有些古怪，“陈执事有令，所有杂役今日集体清扫‘祖师祠堂’。你准备一下，巳时（上午九点）在祠堂前集合。”
祖师祠堂？
林玄心头微动。那是供奉青云宗历代祖师牌位的地方，在外门后山一处僻静山谷，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或重大典礼时才开放。让杂役去清扫，有些反常。
“是。”他不动声色地应下。
回屋简单收拾，带上扫帚、抹布等工具。想了想，又把那枚陈涛的储物袋贴身藏好——里面只有二十几块下品灵石，但毕竟是赃物，不能留在这儿。
巳时，杂役院三十多名杂役在祠堂前集合。
祖师祠堂是座古朴的青石建筑，三进院落，飞檐斗拱，庄严肃穆。门前两株千年古松，枝干虬结，树冠如云。
陈洪已经等在门口，身旁站着几个执事弟子。
“都听好了。”陈洪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祖师祠堂乃宗门重地，今日清扫，需格外仔细。一进正殿供奉历代祖师，只可擦拭牌位、清扫地面，不得触碰任何供品法器。二进偏殿存放历代先贤手札，不得翻阅。三进后院是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
“四人一组，分区域清扫。午时前必须完成，不得拖延。”
杂役们应声，分组进院。
林玄被分到正殿右侧区域，同组三人都是老实巴交的杂役，平时与他交集不多。
进殿，一股檀香混合着陈年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大殿宽阔，高约三丈，梁柱粗壮，漆色斑驳。正前方是层层叠叠的牌位，足有数百之多，从青云宗开山祖师“青云子”到历代掌门、长老，按辈分排列。
烛火长明，香烟袅袅。
林玄按吩咐，用软布小心擦拭牌位。动作很轻，生怕碰倒任何一个。
他的目光，却借着擦拭的间隙，快速扫视四周。
陈洪让他们来清扫祠堂，绝不是心血来潮。这里一定有他要找的东西，或者……他要在这里做些什么。
管理员界面一直开着，但除了微弱的香火愿力波动，没发现异常。
擦到第三排牌位时，林玄的手顿了顿。
这一排，是“青”字辈的祖师。其中一个牌位上写着：
“青云宗第十七代内门长老青石道人之灵位”
青石？
林玄瞳孔微缩。
是巧合，还是……
他仔细看牌位下的生卒年：生于戊寅年，卒于己巳年。
己巳年，正是一百二十年前。和矿洞里青石道人陨落的时间吻合。
所以，矿洞里的青石道人，是青云宗第十七代内门长老？
可青石明明说自己是“外门执事”，而且从储物袋里的东西看，也不像内门长老的身家。
要么青石隐瞒了身份，要么……这个牌位有问题。
林玄将疑虑记下，继续擦拭。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惊呼：
“有贼！抓贼啊！”
声音是从偏殿方向传来的。
殿内杂役一阵骚动。林玄放下抹布，跟着人群跑出正殿。
偏殿门口，一个杂役倒在地上，额头流血，昏迷不醒。旁边站着陈洪和几个执事弟子，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陈洪喝问。
一个执事弟子颤声道：“回陈师兄，我们在偏殿清扫，这人、这人鬼鬼祟祟靠近书架，我想去拦，他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刺来，被我打晕了……”
“搜身。”陈洪冷声道。
立刻有弟子上前，从那杂役怀里摸出几样东西：一本泛黄的古籍，一个玉瓶，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陈洪接过古籍，翻了几页，脸色骤变：“《青云秘录》？这是记录宗门秘事的孤本，怎会在此？！”
又打开玉瓶，倒出一枚丹药，嗅了嗅，勃然大怒：“筑基丹！好胆！竟敢盗窃宗门重宝！”
最后拿起那块黑色令牌，只看了一眼，就厉声道：“魔道信物！此人是魔道奸细！”
周围杂役一片哗然。
林玄站在人群中，眼神冰冷。
栽赃。
赤裸裸的栽赃。
那杂役他认识，叫李二狗，是个老实到有些懦弱的人，平时话都不多说一句。炼气二层，资质平平，怎么可能是什么“魔道奸细”？还偷筑基丹？他有那个本事进内门丹库？
而且，陈洪来得太快了。从惊呼到抓人，不过几息时间，他就像早就等在附近一样。
这是做局。
目标是谁？
林玄心头警铃大作。
果然，陈洪目光扫过众杂役，最后落在林玄身上：“林玄，你过来。”
林玄走出人群：“弟子在。”
“此人你可熟悉？”陈洪指着昏迷的李二狗。
“同院杂役，说过几句话，不熟。”
“有人看见，昨日傍晚，你与此人在后院僻静处密谈良久。”陈洪声音转厉，“可有此事？！”
来了。
林玄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愕然”：“昨日傍晚？弟子昨日砍柴回来，吃过饭就回屋了，未曾与李师弟密谈。”
“哦？”陈洪盯着他，“可有人证？”
“同屋的王三、赵四都可作证。”林玄坦然道。
陈洪看向人群，王三赵四忙站出来，连连点头：“是是是，林师弟昨日一直在屋里，没出去过。”
陈洪眼神微沉，显然没料到林玄有不在场证明。但他话锋一转：“既如此，那你可知，李二狗平日与谁往来密切？可有异常举动？”
“弟子不知。”林玄摇头，“李师弟平日沉默寡言，很少与人交往。”
“是吗？”陈洪冷笑，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这个，你作何解释？”
那是一块木牌，刻着“丁丑廿七”。
正是林玄昨夜挖出的那块杂役令牌！
林玄心头剧震，但脸上依旧平静：“这是何物？弟子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陈洪将木牌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这是三十年前失踪的杂役弟子王山的身份令牌！昨日，有人在后山发现此物，上面有你的指纹！”
指纹？
林玄差点笑出来。这世界有指纹鉴定？糊弄鬼呢。
但他立刻明白了——陈洪不在乎证据是否合理，他只是要一个抓人的借口。
“陈执事明鉴。”林玄躬身，语气诚恳，“弟子不知此物从何而来，更不知为何会有弟子的……指纹。但弟子愿接受任何检查，以证清白。”
“检查？”陈洪盯着他，忽然笑了，“好，那就检查。”
他一挥手：“将林玄带回执事堂，严加审问！其余人继续清扫，不得有误！”
两个执事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林玄肩膀。
林玄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押着往外走。
经过陈洪身边时，他听见极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点。”
林玄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执事堂，地下一层，审讯室。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墙上挂着各种刑具，铁钩、皮鞭、烙铁，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玄被绑在木架上，手腕脚腕都被铁链锁住。
陈洪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说说吧，陈涛三人，是不是你杀的？”陈洪开门见山。
“弟子不明白陈执事在说什么。”林玄摇头。
“不明白？”陈洪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林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矿洞里的血迹，虽然被清理过，但瞒不过‘显影符’。还有，陈涛的储物袋，应该在你身上吧？”
林玄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镇定：“弟子不知什么储物袋。”
“呵。”陈洪笑了，那笑容很冷，“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一挥手，一张黄色的符纸飘出，贴在林玄额头。
“这是‘真言符’，炼气期修士无法抵抗。现在，我问，你答。”陈洪坐回椅子，“陈涛是不是你杀的？”
林玄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量侵入识海，试图操控他的语言。但他体内《小五行诀》自发运转，五色灵力交织，竟将那力量挡在识海外。
管理员界面也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精神类控制法术入侵】
【强度：低】
【是否抵抗？】
【是/否】
“是。”
微弱的暖流从玉佩流出，融入识海。真言符的力量如冰雪消融，瞬间消散。
林玄“茫然”地抬头：“陈执事，弟子真的不知……”
陈洪脸色一变。
真言符失效了？怎么可能！这可是炼气期修士无法抵抗的符箓！
他死死盯着林玄，眼神惊疑不定。
要么，这小子身上有护魂法器。要么……他的修为不止炼气二层！
“你藏得很深啊。”陈洪缓缓起身，眼中杀机毕露，“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今天，你都走不出这间屋子。”
他手一翻，一柄短剑出现在掌心。剑身黝黑，泛着幽光，显然淬了毒。
“陈执事要杀弟子灭口？”林玄忽然笑了，“就因为弟子可能知道你弟弟失踪的真相？”
“你知道？”陈洪脚步一顿。
“弟子不知。”林玄摇头，“但陈执事如此急切地要杀我，倒让弟子觉得，陈涛师兄的失踪，或许没那么简单。”
他盯着陈洪的眼睛，缓缓道：“比如，陈涛师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所以才被人灭口？比如，陈执事是不是怕我查出什么，才急着杀我？”
陈洪瞳孔微缩。
“你在胡说什么！”
“弟子是不是胡说，陈执事心里清楚。”林玄语气平静，“弟子只是个五灵根杂役，蝼蚁一样的人物。陈执事杀我，易如反掌。但杀了我，陈涛师兄的失踪，就永远成了谜。而陈执事你……就永远背着‘为弟报仇不成，滥杀无辜’的污名。”
“你说，内门那些大人物，会不会觉得，陈执事是在掩盖什么？”
陈洪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怒。
他死死盯着林玄，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最终，他没有动手。
“小子，你在威胁我？”陈洪声音嘶哑。
“弟子不敢。”林玄低头，“弟子只想活命。陈涛师兄的事，弟子真的不知。但若陈执事愿意高抬贵手，弟子可以发誓，此生绝不追查此事，也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
沉默。
审讯室里，只有油灯灯芯噼啪作响。
良久，陈洪收起短剑。
“你，很聪明。”他坐回椅子，脸色阴沉，“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弟子只想活着。”林玄道。
陈洪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狰狞：“好，我今日不杀你。但我要你办一件事。”
“陈执事请讲。”
“三日后的子时，你去后山‘断魂崖’，那里有我要的东西。取来给我，你我恩怨一笔勾销。”陈洪缓缓道，“若不去，或者耍花样……我保证，你活不过第四天。”
断魂崖？
林玄心头一凛。那是后山最险恶的地方，常有妖兽出没，据说还有怨魂游荡，炼气中期弟子都不敢轻易靠近。
这是让他去送死。
“弟子修为低微，恐怕……”
“不去，现在就死。”陈洪打断他。
林玄沉默片刻，点头：“弟子遵命。”
“滚吧。”
铁链解开，林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躬身退出审讯室。
直到走出执事堂很远，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座阴沉的大殿。
陈洪没杀他，不是心软，而是有顾忌。
他在顾忌什么？
是怕内门追查，还是……他真的在掩盖什么？
“断魂崖……”林玄喃喃。
去，是死路。不去，也是死路。
“得想个法子。”
他没有回杂役院，而是绕路去了后山洗剑池。
开启管理员界面的【世界观察】，确认周围无人后，他从怀里掏出陈涛的储物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二十一块下品灵石，一些杂物，还有那枚刻着“执事堂陈洪”的木牌。
林玄拿起木牌，仔细端详。
木质普通，刻工粗糙，像是批量制作的。但背面，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一行小字：
“丙午年三月初七，戌时，老地方。”
丙午年，就是今年。三月初七，是十天前。戌时，是晚上七点到九点。
老地方？
什么地方？
这显然是陈洪与某人的密会记录。陈涛无意中得到这块木牌，或者……他是故意拿到的？
“陈涛，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林玄皱眉。
他将木牌收好，又看向那些灵石。
二十一块下品灵石，加上青石的三百多块，他现在有近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五块中品灵石。
这是一笔巨款，但也是烫手山芋。一旦动用，必会引来怀疑。
“得尽快花掉一部分，换成实力。”
他调出管理员界面，看向【物品生成】功能。依旧是灰色的，但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能量不足，可使用替代能源：灵石（兑换比例 100下品灵石:0.01单位本源能量）】
一百块下品灵石，才能换0.01单位本源能量？
林玄嘴角抽搐。这兑换率，简直是抢劫。
但……或许可以试试？
他现在急需提升实力。御物术刚入门，敛息术不熟练，攻击手段只有一把柴刀。若真去断魂崖，必死无疑。
“换！”
他咬牙，取出一百块下品灵石，堆在身前。
【检测到可转化能源】
【是否将100下品灵石转化为0.01单位本源能量？】
【是/否】
“是。”
一百块灵石同时亮起，灵力如丝如缕，被管理员界面抽取。几个呼吸后，灵石全部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转化完成】
【本源能量：0.0155/100】
增加了0.01单位。
林玄心疼得直抽抽。一百块灵石啊！够他修炼一个月了！
但没办法，这是投资。
他看向【物品生成】功能，依旧灰色，但旁边多了个“临时解锁”的选项。
点开，弹出一个列表：
【可生成物品（临时）：】
【1.下品法器（随机）：0.05单位】
【2.黄阶下品符箓（随机，1-3张）：0.03单位】
【3.下品丹药（随机，1-5枚）：0.02单位】
【4.阵法材料（简易）：0.01单位】
【5.其他（需定制，消耗不定）】
太贵了。
他现在只有0.0155单位，连最便宜的阵法材料都买不起。
“看来，还得靠自己。”林玄关闭界面，开始清点现有的资源。
青锋剑（下品法器），暂时用不了——炼气二层灵力不足，无法御使。
聚气草，没了。
辟谷丹，还有几粒。
《御物术》玉简，《敛息术》残卷。
“对了，还有那个。”林玄想起赤血参的根须。
他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寸许长的根须依旧鲜红，但光泽暗淡了许多。
【物品：赤血参根须（残，濒死）】
【描述：赤血参残留根须，因脱离本体过久，生命力即将消散。】
要死了？
林玄皱眉。他不懂灵植培育，但记得《草木图谱》里提过，赤血参喜阴，需以血气滋养。
血气……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根须上。
鲜血渗入，根须微微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一滴不够。
林玄又挤了几滴，根须终于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枯萎，但也未见复苏。
“看来，得用修炼者的精血，或者……妖兽血。”他记下这点，将根须重新包好。
眼下，最急迫的，是应对三日后的断魂崖之约。
硬拼肯定不行。得用计。
林玄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他起身，离开洗剑池，没有回杂役院，而是往丹霞峰方向走去。
丹霞峰是外门四峰之一，以炼丹闻名。周明、赵大勇就在此峰。
林玄记得他们的名字，也记得周明说过“有事可来找我”。
现在，就是“有事”的时候。
丹霞峰山脚，有一片连绵的院落，是外门弟子居所。比起杂役院，这里条件好很多，一人一间静室，还有简单的防护阵法。
林玄来到院门前，被守门弟子拦住。
“找谁？”
“弟子林玄，求见丹霞峰周明师兄、赵大勇师兄。”林玄躬身。
守门弟子打量他几眼，见是个杂役，皱眉道：“周师兄赵师兄正在炼丹，没空见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转告。”
“是急事，关于……”林玄压低声音，“赤血参。”
守门弟子脸色微变，犹豫片刻，道：“等着。”
他转身进院。不多时，周明急匆匆走出来，见到林玄，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林师弟？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他将林玄让进院子，带到自己静室。
静室不大，但干净整洁。靠墙摆着个半人高的丹炉，炉火已熄，余温尚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林师弟，可是有什么事？”周明问道，语气和善。
林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周师兄，这是前日那株赤血参的根须。弟子不懂培育，留在手里也是糟蹋，特来献给师兄。”
周明打开布包，看到那截根须，眼睛一亮：“赤血参根须？虽已濒死，但若悉心培育，或许能救活。林师弟，这太贵重了。”
“师兄救命之恩，弟子无以为报。这截根须，就当是谢礼。”林玄诚恳道。
周明看了他几眼，笑道：“林师弟，你我不是外人，有话直说。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林玄沉默片刻，道：“不瞒师兄，弟子确实有难。陈涛师兄失踪一事，陈洪执事怀疑到弟子头上，要弟子三日后去断魂崖取一件东西，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周明脸色一沉：“陈洪？那厮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断魂崖那地方，炼气中期去都危险，让你一个炼气二层去，分明是要你死。”
“弟子知道，但不敢不去。”林玄苦笑。
周明沉吟良久，道：“断魂崖……我前些年采药时去过一次。那里地形复杂，阴气重，常有低阶妖兽出没。最危险的，是‘怨魂藤’，那种妖藤专吸生灵精血，炼气中期被缠上，也难脱身。”
“怨魂藤？”林玄记下。
“我这有几张‘驱邪符’，是前些日子炼制的，品质一般，但对付阴邪之物有些效果。”周明从怀里掏出三张黄色符纸，递给林玄，“你拿着，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多谢师兄！”林玄接过，郑重收好。
“另外，我这儿还有瓶‘回气丹’，可快速恢复灵力。你修为尚浅，灵力不济，带着备用。”周明又递来一个小玉瓶。
林玄再谢。
“断魂崖东南角，有一处隐秘山洞，是我当年躲避妖兽时发现的。洞口有藤蔓遮掩，不易察觉。你若遇险，可去那里暂避。”周明详细说了山洞位置。
“师兄大恩，弟子铭记。”林玄躬身。
“不必客气。你救过赵师兄，便是我的朋友。”周明拍拍他肩膀，“三日后，我会在丹霞峰观星台。你若平安归来，可来报个信。若……若你回不来，我会设法将此事上报执法堂，还你一个公道。”
这话说得隐晦，但林玄听懂了——周明不会明着帮他对抗陈洪，但会在事后替他说话。
这就够了。
“弟子明白。”
离开丹霞峰，林玄心中稍定。
三张驱邪符，一瓶回气丹（五颗），一个藏身点。这些，让他的生存几率增加了不少。
但还不够。
他回到杂役院时，已是傍晚。王胖子见到他，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显然，审讯室的事，已经传开了。
林玄也不解释，回屋休息。
夜里，他取出驱邪符，仔细研究。
【物品：驱邪符（下品）】
【品质：黄阶下品】
【描述：以朱砂混合灵兽血绘制，可驱散阴邪之气，对怨魂、尸鬼等有克制效果。使用后效果持续三十息。】
【可充能（需消耗阴属性材料）】
符纸巴掌大小，用朱砂绘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林玄试着注入一丝灵力。
符纸微微一亮，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阳和之气。
“有效。”
他将符纸贴身收好，又开始练习御物术。
这次，他尝试操控更重的物品——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石头晃晃悠悠飘起，离地三尺，然后“砰”地掉下。
灵力消耗比操控枯叶大了十倍不止。
“还是太弱。”
林玄不气馁，继续练习。一夜过去，御物术熟练度涨到18/100，勉强能操控石头坚持三息。
第三天，他哪儿也没去，就在洗剑池修炼、练法术。
《小五行诀》运转越发顺畅，经验条涨到炼气二层（35/200）。御物术熟练度涨到25/100，已能同时操控两片枯叶做不同动作。敛息术也熟练不少，全力施展时，能将气息压制到炼气一层初期的水准。
第三天傍晚，林玄结束修炼，看向西方。
夕阳如血，染红半边天。
断魂崖，就在那个方向。
“该出发了。”
他起身，整理装备。
青锋剑（用布裹好，背在身后），柴刀（别在腰间），三张驱邪符（贴身），回气丹（怀里），五块下品灵石（备用），还有半块硬饼。
最后，他摸了摸胸前的青玉灵佩。
玉佩温润，裂痕依旧，但内里的灵光似乎浓郁了一丝。进化进度，显示为2%。
“希望你能给我带来好运。”
林玄低声自语，转身，没入暮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