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祭坛上阴影流动不休,怪异的男人与丑恶的怪物缠斗,不时发出狰狞的咆哮。
在尖厉的怒吼中,林木被撕碎成破裂的碎肉,世界破碎——
林木的梦醒了。
“还是那个梦吗?”
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紧张和不安。
“不是,什么都没有。”
林木低头回答,从母亲的手里接过毛巾擦干自己流出的血泪。
温热的鲜血润湿了毛巾,在林木手上勾勒出抽象的图案。
“那就好,还有你的眼睛……”
林母摸了摸他的头,脸上止不住的紧张。
“早就没事了。”
林木擦干净了脸上的血污,避开母亲的视线走到门口。
“我想出去。”
林木回头看向母亲,原本应该温婉的母亲身上遍布着扭曲的触手,粘稠的触手缠绕在林木的肩上。
林母摸了摸他的肩膀,没有再说话,最后只是笑了一下,神情有些落寞。
母亲的位置上,类人怪物的肉块扭动,挤出一道模糊的弧线,触须的晃动也变的缓慢。
“我晚饭前回来。”
走过空旷的街道,林木躺在公园的空地上,表情空洞而麻木。
“应该快了吧。”
林木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盯着空中不定的云朵。
“oi!林木我忒么莱纳!”
伴随草地的震动,一个嬉笑的少年跑到林木面前,咧嘴大笑。
“怎么今天想着出来找我,平时怎么叫你你都不出来的。”
少年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把林木拉起来。
扭曲的怪物张开大嘴肆意的笑,一边拉起林木,一边用另一只手洞穿林木的胸膛。
麻木的刺痛在胸膛发作,好像真实发生。
“咱们今天去哪里耍?我可不去网吧了。”
林木借着怪物的力从草地坐起,看着自己安然无恙的身体,拍了拍怪物舞动的伪足。
“包你网费,再加瓶营养快线。”
林木感受着手上干净的触感,并没有真正的粘液。
“OK呀,兄弟这还说啥了,你知道我张晋最喜欢网吧了。”
少年揽住林木的肩,晃动着向街上走,欢乐的好像有无形的尾巴在摇摆。
林木无视了肩上绞死脖子的伪足,晃开张晋,无奈开口。
“好好走路。”
“好嘞,今天你最大。”
在少年的声音里,林木走向遍布异形的街头。
“诶诶,你说我们班上谁最好看啊?
还有就是,我昨天直接9连胜,3000分游龙帅炸了你看见没有。”
“让开!”
林木抓住张晋那扭动的伪足,把他拉到一旁。
“轰!”的一声,一辆失控的轿车从张晋背后飞掠而过,撞在不远的前方。
林木回头看向张晋,扭曲的肉芽发疯般的抖动,缠绕着绞杀林木的脖颈。
“碰到没有?!”
林木的手死死抓住张晋的触须,小臂上青筋暴起,声音不自觉的放大。
“没有没有,林木你看……”
张晋止不住的发抖,肢节颤抖着指向前方。
林木回头看去,碎裂的轿车上钻出膨胀的异形,半透明的肉瘤和漆黑的眼珠无力的翻涌着掉落,流出猩红腥臭的脓血。
“怎么了?”
林木放开了张晋,却看到他的伪足舞动的更加恐慌和快速,声音更加惊恐。
“哎,不是,那个,就是……”
林木敷平张晋的肢体,用平静的声音安抚着。
“没什么的,就是车祸死人了。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
“哎,不是,不是这,你看到没有啊?!”
张晋的声音加大,惶恐的眼珠在林木和车祸之间转动,好像注意到了什么比尸体更恐怖的现象。
刺耳的警笛声响起,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让一下,让一下!”
几个异形挤开人群,其中一个深黑的异形动作最快,几乎是超越了几个身位跑到了现场。
“没事的,没事的!”
一个异形拿起怪异的喇叭大喊,失真的嗓音伴着有如实质的清风吹过人群。
“只是一场车祸,大家不要害怕,警察们会处理好的!”
“我就说吧。”
林木把张晋的身形拉正,看着他的触须平息下来,声音也恢复正常,甚至有点麻木。
林木也看向车祸现场,那只最大的异形挥舞的伪足探过所有人,把散落的肢体和眼球收集在身下。
林木莫名感到眼眶发热,伸手捂住时流出淡红的眼泪。
右手传来生长的痛痒。
“不对,这里……”
林木抓住张晋的手,心里一阵发紧,不安感环绕在身侧,好像穿着一件黏腻的湿衣。
张晋的伪足一阵变化,刚刚被林木抓住的伪足上原本的肉瘤落下,开始表现出奇异的质感。
“刚刚好吓人,我们去打游戏去吧。”
张晋的声音打断了林木,关节僵硬的向前走去,好像有人用橡皮把刚才的恐惧擦去。
“怎么了林木?出什么事了吗?”
“不,什么都没有。”
林木回头看向异形们,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捏着右手。
林木伴随着张晋走远了,没有再回头,身后的警察们拉起警戒线,捡起散落的异形肢体。
——
林木看着张晋的数条触须在键盘上上下翻飞,头上的肉块散发着深红的蒸汽,不由得感觉有点搞笑。
“我要走了,你自己再玩会吧。”
“行吧行吧。哎,你看我现在按了没出。哎,等等我送你!”
林木结清网费,和张晋不时拌拌嘴走到了岔路口,心情好了不少。
“再见了。”
张晋的伪足大力挥动,扭曲恐怖的异形在此时甚至有点可爱。
“走了。”
林木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看着两大一小两个异形在欢笑声中捅穿了自己的全身。
心脏传来真实的幻痛。
“我回家了。”
“老哥你今天又作怪梦了吗?”
幼小的异形仍在自己面前,触须温柔的在自己脖颈缠绕。
“吃饭吧。”稍大的异形忙着摆放碗筷。
疲惫的声音响起:“坐吧,不要想太多。”
最大的异形发话,触须向自己晃动又停下,最后在无声中默默地指向自己,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没法开口。
“嗯。”
林木坐到座位上,和异形们温馨的吃着晚饭,感觉眼角有些难受、发烫,双手出现刺痛,好像在生长着什么。
晚上林木躺在床上,听见卧室外母亲和医生跟警察在解释着什么,没有在意,等待自己的梦境。
“又来了。”
“你好,我们是三院回访的。”
两个医生伴随一位民警在屋子在里陪伴林母说话,脚边放着一个奇怪的大包。
——
四个小时前,车祸现场。
李剑州几乎是在【梦鬼】死亡的同时冲进现场的,毕竟谁也没有想到【梦鬼】会在最后选择这样的方式和灵管局自爆。
幸好自己的【心流】对污染处理有很好特效,在第一时间就释放异能安抚人群,不然污染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李队,已经确定了,污染是【巢都】一系的心智模因污染,死者确实是【梦鬼】。”
一个少女站定,用公式的口吻报告道。
“但是……”说完,少女的眉头紧蹙,
“但是什么?”
李剑州不好的预感突然发作。
“有第二个污染源,推断是现实干扰类型的心智污染,但是找不到对应的来源,也不是来源于【巢都】谱系。污染侵入度很高,最晚明天晚上就会发生初步畸变。
甚至还有强烈的灵性反应,可能是污染泄露或者未完全觉醒。”
李剑州的心神晃动,在【心流】的作用下眼前再次闪过这里每一个人的面孔和反应。
“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