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对视
初三，正是被试卷和倒计时填满的学期，走廊里总飘着粉笔灰和试卷油墨的味道。源佳月正趴在窗台上放空，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打闹声，她下意识抬眼扫了一下。
徐嘉鸣正和同班男生并肩走着，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吹起。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没敢再看，只垂着眼目送他的背影拐进隔壁班的门。不用刻意辨认，哪怕只看一个轮廓，她也知道那是他。
“上课了。”温之年从身后拍了拍她。
“知道了。”
源佳月挽着她的胳膊往教室走。路过隔壁班门口时，她的视线平平地掠过去，没做任何停留，只指尖悄悄攥紧了书包带。
回到座位，老师还没来，教室里闹哄哄的。马芷若抱着水杯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喂，你认识张睿诚吗？就是那个每次都跟徐嘉鸣争年级第一的男生。”
“嗯，小学同学，以前住一个小区的。”源佳月低头翻着刚发的错题本，语气淡淡的。
“那你跟我说说他，他人怎么样啊？”马芷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等下课吧，现在说来不及了。”源佳月把错题本摊开，指尖划过上面的红笔批注。
“好吧。”马芷若点点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话音刚落，班主任抱着一摞密封的试卷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安静一下，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同时也会根据成绩重新分班，1班是重点班，2、3班是实验班，剩下的是普通班，祝大家都能分到想去的班。”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马芷若攥着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期待：“源佳月！我要是能跟张睿诚一个班就好了！”源佳月垂着眼，指尖在错题本的边角轻轻摩挲了两下——她的成绩一直稳在全校前五，进1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以徐嘉鸣的成绩，不出意外也会留在1班。她没接话，只是把错题本的边角捏得紧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很快，分班名单念完了：源佳月和马芷若顺利进了1班，温之年则被分到了2班。下午就要搬教室，源佳月收拾东西的动作依旧稳当，把课本按科目码进纸箱，错题本仔细放进文件袋里，看不出任何异常。可往1班走的时候，她的脚步还是不自觉地快了半拍，走廊里人挤人，她抱着纸箱，眼睛却没乱瞟，只是在拐进1班教室时，悄悄扫了一眼靠窗的几个位置。
教室里的桌椅还是原来的样子，她选了靠窗边的第三排位置，把书包放在桌肚里，又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桌面和椅子。没过多久，马芷若抱着书包跑进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又提起张睿诚：“他以前是不是也住你家那边？他真的有别人说的那么帅吗？”
“嗯，以前住一个小区，人挺好的，很热心，成绩也一直很好。”源佳月一边擦桌面，一边随口应着，余光瞥见门口有人走进来，抬眼扫了一下——是徐嘉鸣，他抱着一摞课本，正跟在班主任身后，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利落又舒展。源佳月很快收回目光，低头整理桌肚里的东西，没再看第二眼，只听见底下有几个女生小声的起哄。
“源佳月同学，”班主任的声音响起，她立刻抬起头，“我看了你的成绩，语文一直是年级前列，以后你来当咱们班的语文课代表吧。”
“好的老师。”
“那来做个自我介绍。”
徐嘉鸣刚介绍完自己，侧身站在讲台边，她上前一步走上讲台时，和他的距离刚好隔了半张讲台的宽度。她的自我介绍简短利落，全程目光都落在班主任身上，没往旁边偏一下。等她说完，班主任才笑着补充道：“刚好，徐嘉鸣数学很好，以后当数学课代表，你们两个以后多多互相帮助。”
“好的。”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眼看就要下课了。“你们先回座位吧。”
“好的。”
她不敢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徐嘉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轻飘飘的，却让她心里很紧张。她刚坐回靠窗的座位，放下书包的瞬间，就听见身后传来拉椅子的轻响——徐嘉鸣的座位，就在她斜后方。她悄悄数了数课桌排数，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翻开课本的动作都顿了顿。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闹哄哄的。徐嘉鸣从身后起身，脚步停在她桌旁，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课桌：“源佳月同学？”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脸颊瞬间烧得发烫。
“恭喜你，这次考得很好，年级第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
源佳月的指尖在桌下攥紧了笔，声音有些发飘：“也恭喜你，这次又是第一。”
徐嘉鸣挑了挑眉，没再多说，转身就和同学走了出去。他走后，源佳月才松开手，指腹印着几道被笔杆压出的红痕。这是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短短两句对话，却让她的心跳快了几分。他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他们终于在同一个班里了。她不必再刻意张望，不必再假装偶遇，只需要安静坐在座位上，认真听课，偶尔抬眼，就能看见他的身影。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字？这么简单的题都错。”
齐厌川挠了挠头，小声辩解：“老师，我下课再改……”
“现在就改。”秦老师敲了敲他的练习册，语气带着无奈，“这么基础的题都不会？”
齐厌川瞬间慌了神：“啊老师我错了！我下课一定改好！”
秦老师没再多说，摆了摆手让他回去。齐厌川灰溜溜地回到座位，同桌沐景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你咋回事？下课去小卖部不？”
“不去了，我得给老班讲题，惨了。”齐厌川垮着脸趴在桌上。
这时源佳月走了过来，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练习册上的题目：“这道题，把条件拆开分析，一步步推就出来了，你看这里……”
齐厌川眼睛一亮，猛地坐直：“我靠！我怎么没想到！谢谢你，你真是我的救星！”
源佳月刚转身要走，就撞见迎面走来的徐嘉鸣。她脚步一顿，莫名有些紧张，几乎要下意识往旁边躲。“齐厌川你去打球吗？”
齐厌川：“不去了，等一会去给老师讲题。”
沐景：“我去啊。”
”齐厌川，你为什么要给老师讲题？”
“别说了，我要去讲题了。”
徐嘉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源佳月已经回到了座位，徐嘉鸣回头看了一眼。
源佳月注意到他的目光，抬头看见，对他笑了笑。徐嘉鸣：“你角解题思路很清晰，你很厉害。”
“谢谢。”沐景：“快走啊，再叫上张睿诚啊。”
操场上的少年们意气风发，睿诚：“来了。”
马芷若和源佳月正好来操场上散步，黄昏时的四中，隔外闪耀。芷若和源佳月坐在看台上，微风吹走了他们的稚气，耳边传来芷若的话声：“我去，张睿诚好帅啊。”源佳月：“那你喜欢他吗？”“当然……喜欢了。”只是台上的他万众之星，台下有万千少女喜欢他，从四中到三中的人都有。
那徐嘉鸣呢，源佳月的心里想……
她们起身刚要走，远处的徐嘉鸣看见了她们的身影，他眼睛半眯了眯。
马芷若：“看什么呢？”
“没什么。”
夏季很热，齐厌川请全班吃雪糕。
‘’齐哥够义气‘’
“吃你的吧。”
初三时间很短，还有三个月就要中考了。学业越来越紧张，忙着复习，源佳月想：高中她还能和他一个学校吗，那时候他还记得她吗，不记得了吧……
徐嘉鸣换桌了，换在了源佳月的斜前桌，源佳月很无聊，拿笔在纸上写‘’徐嘉鸣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源佳月，陪我去趟洗手间呗？”马芷忽然凑过来。
源佳月下意识抬手按住纸页，把那行字藏在手心，耳尖微微发烫。在她眼里，自己的心意连被人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你写什么呢？”马芷的目光扫过桌面。
“没什么，乱写的。”她慌忙合上本子，“走吧。”
“快点嘛。“
两人离开教室后，刚打完球的徐嘉鸣抱着水杯走进来，一眼就看见源佳月桌上的纸被风掀起一角。他想走过去，帮它放在桌子里。
“徐嘉鸣，一起去洗手吗？”同学喊他。
“你们先去，我等会儿来。”他随口应着。
走到她桌边，看到纸上的字。徐嘉鸣的指尖顿了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起笔，在那行字的下方，轻轻写下一行：也祝你金榜题名，成功上岸。写完，他把纸页压平，合上本子，转身走出教室，刚好和回来的两人在门口遇上
源佳月对上他的目光，心莫名一跳，连忙移开视线。
徐嘉鸣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便转身走了。
两人走进教室，源佳月走到桌边，一眼就看见本子里那张纸被人动过。她拿起纸，指尖轻轻抚过那行陌生的字迹，愣在原地。
他看见了？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冒失？她心里乱糟糟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纸角。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纸夹进了课本里。指尖摩挲着纸页，仿佛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原来这就是青春里的暗恋，像一颗含在嘴里的酸梅糖，明明带着涩，却又藏着一点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