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交易。”林岩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濒死的男孩，“喝了这管试剂，这半块饼干归你。”
男孩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生命逐渐消逝的喘息声。
即使大脑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濒临停机，但他仅剩的本能任第一时间看向那块饼干。
短暂的僵持后，男孩猛地伸出满是污泥和鲜血的右手，将试管和饼干同时从林岩手里夺了过去。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做个饱死鬼上路。
男孩没有丝毫犹豫，用牙齿咬开试管的塞子，将那管带着浓某种难以言喻气息的液体就着半块饼干囫囵吞了下去。
仅仅过了几秒，男孩痛苦的掐住脖子想要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呃……这是！！”
林岩预想中长出翅膀或者多出几条节肢的猎奇画面并没有出现。
男孩暴露在空气中的断骨截面处，突然涌出大量暗红色的肉芽。这些肉芽像是有着自我意识般疯狂交织缠绕，硬生生将折断的腿骨拉扯回原位。腹部那条致命的豁口处，大量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闭合。
“呃……啊！”
男孩在垃圾堆里剧烈翻滚，血肉增生让他感觉到全身瘙痒和剧痛。原本干瘪的肌肉迅速充盈，充血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变成诡异的青黑色。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男孩再次睁开眼时，两只瞳孔在昏暗的巷子里散发出微弱的猩红光芒。
饥饿的身体在向大脑传递极其饥渴的信号：他想要血！在血管里奔流的新鲜血液！
当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蹲在面前的林岩身上时，男孩刚刚因为嗜血而产生的暴戾瞬间被收回了心底。
在男孩的感知里，眼前这个穿着破旧夹克的青年不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主宰他生命，凌驾于他所有基因之上的绝对君王。
男孩原本绷紧的肌肉瞬间放松，双膝不受控制地砸在泥水里。他深深地低下了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岩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没有出现肢体畸变，身体恢复健康状态……”
“感觉有什么不一样？”林岩询问男孩。
男孩有些犹豫的说出他的感受：“感觉体内充满力量，我……我想吸血。”
“没了？”
男孩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嗜血欲望，恭敬地回答：“没了。”
“行吧。”
林岩拍了拍裤脚沾上的泥水，站起身就走了。
他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事本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实验体03号：大黄变异翅膀+吸血毒蚊+造物主血液。”
“表现特征：身体出现自愈情况（疑似进化常态表现），力量暴涨，嗜血。”
林岩停下笔，将铅笔杵在嘴角：“就叫……吸血鬼吧，挺贴切的。”
“造物主序列003：吸血鬼。”
男孩想问问这位神明般的主人，那管奇迹般的药剂到底是什么。可等他反应过来后，林岩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蜂巢公寓114号。
林岩脱下雨衣，“雨天就是爽，吹吹小凉风还能顺手找个小白鼠实验。”
脱掉湿哒哒的鞋子，林岩走进了只有六平米的房间。
听见开门声，一只黄狗从折叠床下爬了出来想要迎接主人，和其他狗不同的是，这只狗的没有前肢，而是长着一双鸡翅膀。
没走两步，黄狗就因为完全不协调的肌肉结构摔倒在地上。
但嘴里却发出声音向主人问好。
“咯咯哒……”
狭小的房间里没什么东西，储物吃饭两用的柜子上摆放着装着蚊子的透明罐子，这是刚刚给男孩喝下药的剂里的原材料之一。
至于另外两个原材料也在这个房间里。一个是黄狗身上的鸡翅膀，另一个则是林岩自己的血。
林岩拿出记事本翻看起来。
“大概一周前，我将下班路上遇见的死鸡带回了家里给就要饿死的大黄吃了。”
“第二天早上，大黄的前肢变成了鸡翅膀。”
“即使是带着毒素的死鸡也不可能创造出新的器官，那么一定有其他没有注意到的诱因。”
排除完所有的不可能后，林岩有了一个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
他孤注一掷，用仅剩的存款买回两只老鼠做试验，于是林岩有了一个足以颠覆这个赛博时代所有生物学常识的结果。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原因，大黄和老鼠产生变异是因为沾有我的血液？！”
“或许我的血液能够融合不同生物之间的特性？”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林岩做出了一个疯狂的行为。
他将大黄的鸡翅膀割下一小块肉和抓来的随处可见的吸血毒蚊打碎搅拌在了一起，加入几滴自己的血液后，试管中的混合物发生了他看不懂的变化，最后形成了一股粘稠的液体。
于是就有了刚刚的实验，男孩被药剂修复了濒死的身体，还获得了一些力量上的强化和嗜血的本能。
回到屋里的林岩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害怕。
“大意了，如果那人获得力量后突然暴起杀了我不完蛋了吗？”
但自己血液能融合生命的能力真的很诱人。
“如果我自己也喝下药剂呢？”
“不行，目前还没摸索出让人进化的原理。”
“蚊子吸血能够理解，但是大黄的鸡翅膀为什么没有让他也长出额外的肢体呢？”
“早知道多问两句了。”
“可惜我的信用点不够了，不然还可以买更多材料来实验一下的。”
酸雨还在顺着早已不防水的天穹往下漏，浑浊的雨水滴落在坑洼的合成路面上，积起一滩滩泛着油光的水洼。
男孩站起身，看着酸臭的雨水在他手臂上滑落，雨水冲刷他皮肤的每一丝细节都像是24k高清慢放三倍的电视画面，被映射到他的视网膜里。
“我……我这是喝了强化药剂？！”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轻盈的身体，陆铭只觉得脚下束缚他的重力好似被削弱了大半。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下层区的贫民窟里居然有人持有这种基因强化药剂，哪怕是上层区的居民也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吧？”
男孩看着自己变得更加细长的五指，口中的犬齿也变得尖锐，仿佛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咬破任何人的肌肤。
“这种力量感，虽然无法和军用义体抗衡，但找黑水帮那群畜生报仇足够用了！”
想到这里，陆铭朝着下城区的更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