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生要有婚姻，但不能只有婚姻。
第一章要结婚了
恋爱犹如阳光下的白杨树叶影，明亮而闪烁，婚姻则是青白青白的白杨树干，布满了一只只大大的眼睛。高一开学的一个下午，上午的阳光亮亮的洒在操场的每一寸土地上，陶城的高中操场还是结结实实的黄土地，早晨跑步的时候尘土会漫天飞扬，新入学的高一新生整整齐齐的排排坐在操场上，等待着开学仪式的开启。“大家好”一声洪亮略带着嘶哑的男声响彻整个校园。只见操场的主席台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上去了一男一女两位同学。章含之看着台上的男同学，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被屏蔽了，只剩下她和那个男生，各自在一个光圈里相望。九年的义务教育的大家大概都是蓬头垢面、满脸青春痘的男学生、女学生。而眼前的这位高中生清雅的让人难以忘怀，一件白色的衬衣衬托的他青春的脸庞更加的俊秀，挺拔消瘦的身姿宛如植树节上的小白杨，典型的山东才俊。那一刻，章含之心里万般滋味齐聚一堂，看看自己胖胖的身躯，九年不变的一头短发，两侧的发尾高高的要翘到头顶，方圆方圆的脸庞犹如银盘，抬头看看白衬衣男生旁边的女同学，黑长直的秀发，纤瘦的身躯穿着一套白点的连衣裙，章含之瞬间将台上两位的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他们太般配了。“好的，谢谢大家，请同学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有序的回到自己的教室”章含之从自己的想象中回过神来，没再敢抬头看一眼台上的那个翩翩少年郎。大概美好的时光总是犹如午后的太阳，穿过摇曳的白杨树叶，斑斑驳驳的洒落在石板路上、洒落在尘土地上，洒落在行人的肩上，那路过的脚印都是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和梦想。“姐，你再见过那个男生吗”听完故事的小妹，半好奇半打趣的问我。“有，见过几次。但是都没有初见那一刻的心境了。”章含之甚至连那个男生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或许听到过，竟是害怕被人知道自己知道那人的名字而害怕的忘记了。高中的生活梦想和对未来的期寄远远大于小女生的爱恋，至少在章含之这里是这样的。不知不觉那届高三毕业的夏天，章含之的高一暑假也如期而至，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衣长可以到膝盖的T恤，蹬着二八大杠的自行车，穿行在回家的马路上。“咦，那不是那个白衬衣男生吗”，章含之看到了他，在马路的另一边前方不远处步行，他没有带行李，只是背了一个半旧的黑色背包，还是台上的那件白衬衣，只是他的鞋子换成了绿色的胶鞋。“我可以用我的车载着他，只是不知道他要去哪里”，章含之这么想着，脚下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她需要按捺一下马上要跳出来的心脏。等不及平复自己的心情，章含之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那个白衬衣男生已经从T字形的马路口那里往南转弯了。章含之突然就觉得十分的平静和轻松了。那条马路是城区和乡村的分界线，往北是城区，往南是乡村，就是每到春季就会有一望无边绿油油的麦田的地方。她脚下用力的踩了一下自行车，迎着夏季的风，又开始快乐的穿行在斑驳的杨树行下，往北拐去。“姐，明天你就要结婚了，你几点下班回家啊？”小妹在电话那边开始催促章含之。好像章含之的婚姻全家只有小妹问过这一次。“我下午下了班就回去”“怎么布置家里呢，需要准备哪些东西，我去商场买去”“不用了，我都准备好了，从网上买的。”真快啊，硕士毕业七八年，当年的那个高中和操场宛如昨天一样，那件白衬衣时隐时现的出现在章含之的脑海，但也只是怀念那天的阳光和树影而已了。有时候，真希望那个白衬衣能够考上好的大学，能够有平顺的人生，但好像不能如章含之所愿，因为她隐隐约约的听到过，他学习并不是很好，真的很惋惜，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我们青葱的岁月啊，一去不复返”，没有奋斗的青春真的是不丰满的。下班的时候，章含之匆匆的收拾了一下手提包，回家准备明天结婚的事情了。花城的马路两边载满了悬铃桐，泛白的树干特别像北方的白杨，而大片的树叶却彰显着枫树叶的形状，晚秋的时候，还会有一个个貌似毛绒的球状果子挂在树上，就像一个个的马铃铛。章含之估计自己也不会想到，不久的将来自己会生活在一个种满了悬铃桐树的城市。坐在公交车上，章含之想着明天不能上班了，结婚必有婚假，这是什么逻辑呢，领了结婚证，办了婚礼的第二天，继续上班去又有什么不好呢。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回家的小路还是那么的熟悉，路两边的绿色提醒着她，这是夏天。“妈，我回来了”章父和章母从厨房里出来，章父“含之，你买的东西都放在你卧室里了，你看看怎么布置。”“好的爸，我自己弄就行了，你和妈去忙吧。”章含之从卧室里拿了挂在墙上的红布和折扇的创饰品，不一会就将这座带着小院子的老房子装饰一新，但也总是处处露出老房子的旧颜，大门门廊处掉落的白色墙皮，院子里红色的砖块自填一份喜色，东边偏房的窗户还是绿色的漆，只有客厅外走廊的柱子此刻显得闪耀了。“就这样吧”章含之想着，明天谁会有时间看老房子呢。天刚蒙蒙亮，章含之就听到了大门处的热闹声音，她盘着腿，穿着红色的嫁衣，戴着高高的头冠，坐在父母的床沿上，呆呆的看着，听着，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害怕，就这么慌里慌张的坐进了婚车，来到王家。“真搞不懂，为啥我爸准备那么一大桌子菜，两米的长条桌被摆放的满满的”，章含之这么想着，“来接亲的人，一口也没吃啊”“谁那么大劲儿，把卧室的门都要踹下来了，这王家都是找的什么人做伴郎啊，天呢，我好像去上班。”“新娘子到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章含之抬起头，看到了王家在小区楼下简单的布置了一个红色的屏风，上面写着百年好合，幸福一生。王父王母坐在屏风的两端，中间是一个小小的方桌，上面空空的，啥也没有。王母走到车门前，将红包递给章含之，随口念着“往西北看，不要回头，往西北看看，不要回头”，章含之一边照做，一边来到了屏风前，和王家兴一起向王父王母敬了茶，王父王母各自给了章含之一个红包，有一个竟是空的。晚饭的时候，王父故意高声的告诉王家兴，“空的红包是我给的，我给的，不行给补上。”章含之在并不隔音的隔壁听得清清楚楚，“好一个再补上啊，就像两个小孩打架，打赢的那个说着，我给你道个歉行了吧。就像吃了个半个苍蝇，铁定恶心到胃里了。”后来，才知道，这是王母给的空空的红包，老家所说的改口费吧，拿捏儿媳妇不都是婆婆的拿手好活吗。婚后第二天又要吃晚饭了，章含之低头看着桌子上摆的各种各样的菜，盛在豁口大小不一的碗里的菜，凉的，热的倒是齐全了，章含之坐下吃了几口，“咦，味道不错啊，赶紧吃吧这就”，章含之不客气的吃得热气腾腾吧。王母一个劲的说着“我也不会做饭，随便做的，我啥也不懂，你凑合着吃点吧。”“很好吃啊妈，味道不错的，色香味俱全。”说着，章含之也没有停下夹菜的手。算是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顿饱饭吧，反正章含之是吃饱了。“要不要出去走走”，王家兴看着章含之说道。“可以啊”，章含之想着，肯定是王家兴看自己在这个家里有些拘谨，所以想带自己出去放松放松。夜晚的陶城东边，暖暖的路灯，微凉的晚风，正是适合散步的夜色时光。章含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挽着王家兴的胳膊，慢慢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小区后面河边，河水泛着灯光，映着月光，没有虫鸣，也没有人影，一丝丝柳绦垂下来，这一刻真的美到了章含之的心里。章含之看着王家兴平静的脸庞，她好像自从认识王家兴到结婚，都没有这么安静的仔细的观察过王家兴的脸，不算高的鼻梁，隐藏着双眼皮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算是相貌端正的吧。“只是这额头”章含之突然睁大了眼睛，脸部略有不满的情绪表漏无疑，“遮额头怎么这么狭窄，而且布满细细的条纹”，章含之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额头怎么这么窄，天呢，我姥姥告诉我，男生额宽脸正才是福气之像啊。就像上次的那个相亲对象，拿着照片给姥姥看，姥姥撇着嘴巴道，尖嘴猴腮的，没有福气”。“哈哈哈哈”章含之不觉的笑了出来。一旁一直不说话的王家兴也愣了一下，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出来走走吗？”“为啥”章含之问。心想“唉，你这窄窄的额头已经让你从神圣的位置上跌落到了凡间了，祛魅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吧。”“昨天，我爸妈和妹妹、妹夫都在厨房里忙活，你怎么不加入进来？”“啊？我看到了啊，你们五个大人站在厨房里，一个下脚的空都没有了啊，我想去也挤不进去呗”“哦，那你今天早上怎么不早点起来打扫卫生？”王家兴又追问道。“打扫什么卫生？你昨天晚上不是已经拖过地了？你家的扫帚放在哪里了？如果我到处寻找扫帚打扫卫生，你妈妈会不会说我到处翻找东西？”章含之看着王家兴脱口而出，心想“昨天晚饭的时候，你妈为啥非要吃剩半碗饭倒给你吃？你为啥把右腿踩在你妈妈的椅子上，用脚尖对着她的屁股？你喝了一口的酒，你妈为啥端起来就用你的酒杯喝起来？你妈妈为啥在家里不穿胸衣？……”最终，章含之没有说出口，她想，这是这家的家风一向如此吗？还是自己太保守了？还是王家这样的言行也算是一种正常的家庭相处模式呢？章含之自己没有想清楚，也没有搞明白，就悄悄的观察着，看着而已。王家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悻悻的道“你要主动多干点活，回去吧。”说完自顾自的往前走去。章含之也从栏杆上起身，紧跟着往回走。空气中布满了尘土，呼吸之间仿佛尘土颗粒变得大了起来，嗯，夏季的夜晚也是热气袭人的，很容易汗水和尘土粘到裸露的胳膊和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