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梅雨季节,总是被浓稠的湿冷包裹。
深夜十一点,倾盆大雨砸在柏油路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将整座城市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黑色。老城区的巷弄深处,青石板路滑腻不堪,一盏老旧的路灯忽明忽灭,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巷尾那栋紧闭的独栋老洋房。
警戒线已经拉起,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雨幕中闪烁,却照不进洋房里那片死寂的阴森。
苏清鸢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站在警戒线外,素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青蓝色光晕,那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灵视,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阴邪之气,也能捕捉到命案现场残留的、属于死者的残念碎片。
她不是警察,却是江城警局刑侦支队唯一特邀的“特殊顾问”。
“清鸢,你可算来了。”负责这起案子的刑侦队长赵刚快步迎上来,身上的警服早已被雨水打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凝重,“这案子太邪门了,我们到场的时候,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完全不像普通的凶杀案。”
苏清鸢微微颔首,收起油纸伞,跟着赵刚走进洋房。
屋内的空气比外面还要冷,一股淡淡的、类似腐叶混合檀香的怪异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客厅中央的地板上,躺着一具男性尸体,死者是江城小有名气的古董商人周海生,双目圆睁,瞳孔极度放大,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但诡异的是,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就连指甲缝里都干干净净,客厅里的家具摆放整齐,门窗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完美的密室,完美的“无破绽死亡”。
法医蹲在尸体旁,摘下口罩,脸色难看地对赵刚说:“队长,初步勘验,死者体表无任何致命伤,体内无毒素反应,脏器也没有衰竭迹象,死因……暂时不明,更奇怪的是,尸体体温下降得异常缓慢,不符合正常死亡的尸变特征。”
在场的警察都面露骇然,这种情况,他们从警多年,从未见过。
苏清鸢没有靠近尸体,而是站在客厅中央,缓缓闭上双眼,催动体内的灵息,开启了完整的灵视。
刹那间,在她的眼中,整个客厅的景象变了。
空气中漂浮着丝丝缕缕的幽黑色雾气,那是怨气与邪祟残留的气息,雾气缠绕在尸体上方,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黑影碎片,黑影散发着冰冷的恶意,还带着一股古老的、不属于现代的气息。而死者的头顶,飘着几缕微弱的白色残念碎片,那是死者临死前的记忆残留,破碎又混乱,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和一片漆黑的、如同深渊般的影子。
“不是人干的。”苏清鸢睁开眼,青蓝色的眸色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黑眸,声音清冷,“是邪祟作祟,而且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是被人刻意豢养、操控的幽影,这是一起借邪祟杀人的玄术命案,凶手是懂玄术的人,用禁术操控幽影,取了周海生的性命。”
赵刚闻言,非但没有惊讶,反而松了口气。他跟苏清鸢合作过三次,每次遇到这种超出科学范畴的诡异案子,都是苏清鸢破的案。他知道苏清鸢的能力,也清楚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玄幻存在。
“幽影?那是什么?”赵刚追问,“能查到操控幽影的人是谁吗?现场有没有留下线索?”
“幽影是汲取阴气与怨念形成的邪祟,本身无实体,寻常人看不见,也摸不着,它杀人不会留下物理痕迹,只会抽走人的三魂七魄,所以死者才会没有任何外伤,死因成谜。”苏清鸢走到客厅的墙角,蹲下身,指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地板,“这里,有残留的玄术符文印记,是操控幽影的人留下的,印记很淡,被雨水和阴气掩盖了,常人看不见,而且印记是用特殊的血符绘制,带着一股古董古玉的气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死者客厅里摆放的那些古董摆件,最终落在一个空置的红木博古架上:“死者是古董商人,他这里,应该少了一件东西,一件被凶手盯上的古物,操控幽影的人,目的不是单纯杀人,而是为了夺走某件古董。”
就在这时,苏清鸢口袋里的一枚古朴的铜钱突然微微发烫,这是她用来感知邪祟的法器。她脸色微变,抬头看向天花板,只见那团幽黑色的雾气突然躁动起来,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灵视能力,想要消散逃逸。
“不好,幽影的残息要跑了。”苏清鸢立刻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青色的灵力,快速在空中画出一道简易的镇邪符,口中轻喝,“天地玄黄,灵气镇邪,残息留迹!”
青色的灵力符印瞬间打在黑色雾气上,雾气发出一声细微的、刺耳的尖啸,渐渐凝聚成一道清晰的、带着纹路的印记,那是幽影身上独有的标记,也是操控它的玄术师留下的专属烙印。
苏清鸢看着那道印记,眸色沉了下来:“我知道该从哪里查了,这道烙印,属于江城一家隐秘的古董黑市,那里不仅买卖古董,还暗中交易玄术法器,操控幽影的人,一定跟那家黑市有关。”
雨夜中的诡案,看似毫无头绪,实则在玄幻与推理的交织下,已经撕开了第一道口子。一场关于灵探与玄术凶手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
第二章黑市秘闻
次日清晨,雨停了,江城的空气依旧潮湿,却多了一丝清晨的微凉。
苏清鸢换上了一身简约的休闲装,长发束成低马尾,褪去了昨晚顾问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日常的柔和,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锐利,藏着看透邪祟的通透。
她按照昨晚感知到的印记气息,找到了位于江城城郊的一处老旧古玩城。
这古玩城看似普通,鱼龙混杂,实则藏着不少门道,外人看来只是寻常的古董店铺,实则深处藏着一个不对外公开的黑市,只有懂行的人,或是有特殊引荐的人,才能找到入口。
苏清鸢径直走到古玩城最里面的一家名为“藏古阁”的店铺,店铺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眯着眼擦拭手里的玉镯,看到苏清鸢进来,抬眼打量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小姑娘,你要买什么?我们这里只卖古董,不接待不懂行的闲人。”老者慢悠悠地开口,语气疏离。
苏清鸢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刻着玄鸟纹路的玉佩,放在柜台上,这是她师父留给她的信物,也是能进入黑市的凭证。“我找玄机子,问幽影的事,还有,周海生丢的那件东西,是什么。”
老者看到玄鸟玉佩,脸色瞬间变了,警惕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恭敬,立刻起身,关上店铺的门,压低声音说:“原来是玄门的人,失敬失敬,玄机子先生就在后堂,我这就带您过去。”
跟着老者穿过店铺后门,是一条狭窄的过道,过道尽头有一道暗门,老者推开暗门,里面竟是一个别有洞天的密室,密室里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古董字画,也有散发着微弱灵气或是阴气的法器,几个穿着各异的人在里面低声交易,气氛诡异又安静。
密室最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正是玄机子,他是黑市的主事人,也是江城少数懂玄术的老人。
“小友,你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玄机子看到苏清鸢,笑着开口,语气和蔼。
“托您的福,师父一切安好。”苏清鸢拱手行礼,随即直奔主题,“玄老,我今日来,是为了昨晚周海生被杀的案子,他是被人用禁术操控幽影杀死的,凶手留下的烙印,出自您这黑市,我想知道,最近谁在黑市买过幽影的控魂符,还有,周海生手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人铤而走险,用玄术杀人夺物?”
玄机子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叹了口气:“唉,果然还是出事了,周海生那桩案子,我一早便听说了,那幽影,确实是从我的黑市流出去的,但不是买卖,是被人抢走的。”
“抢走的?”苏清鸢微微蹙眉。
“没错。”玄机子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一道诡异的符文,正是昨晚苏清鸢看到的幽影烙印,“半个月前,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闯进黑市,打伤了我的两个徒弟,抢走了我封存的幽影控魂符,还有一枚镇魂古玉。那镇魂古玉,是我刚从周海生手里收来的,还没来得及转手,就被他抢走了,我本想追回,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对周海生下了杀手。”
苏清鸢心头一动:“镇魂古玉?是什么来头?”
“那古玉可不是寻常古董,是唐代玄门大师留下的法器,能镇压邪祟,也能滋养幽影,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拿到,用禁术催动,就能操控幽影做尽坏事,甚至能聚齐幽影,练就邪功。”玄机子语气凝重,“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身上阴气极重,修为不低,而且他的手法很诡异,不属于咱们江城任何一派玄门,像是从外地来的,目的就是镇魂古玉。”
“他长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特征?”赵刚的声音突然从暗门口传来,他带着两名警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显然是一直跟在苏清鸢身后。
玄机子看到警察,并没有慌乱,他早就习惯了和警方合作,对付玄门邪祟。“戴着银色的面具,看不到脸,左手手腕有一道黑色的火焰纹身,说话声音沙哑,听不出年纪,出手狠辣,玄术功底很深。”
苏清鸢立刻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指尖再次触碰那道幽影符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气息:“这幽影的阴气,还没有完全消散,我能顺着气息追踪他的位置,玄老,他抢走镇魂古玉,接下来会做什么?”
“镇魂古玉需要用纯阴之气滋养,他肯定会找一个阴气极重的地方,比如废弃的墓地、老坟场,或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宅,炼制幽影,若是等他完全炼化古玉,操控更多幽影,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会死更多人。”
苏清鸢站起身,眸色坚定:“不能让他得逞,赵队,立刻派人排查江城周边阴气重的废弃场所,我顺着幽影的气息追踪,咱们兵分两路,一定要在他炼化古玉之前,找到他。”
一场与玄术凶手的竞速追捕,正式开始。推理的线索在玄术与现实中交织,幽影的踪迹,古玉的秘密,凶手的阴谋,都在一步步浮出水面,而苏清鸢知道,这起案子,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操控幽影的面具人,背后或许藏着更大的玄幻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