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天，教室很吵。
桌椅摩擦的声音、书本翻动的声音，还有人不断在叫名字。
笑声一阵一阵地起，又很快被新的声音盖过去。
他们好像很快就找到了彼此。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是我自己选的。
窗户没有关严。
风一直往里吹，把桌面上的纸轻轻掀起来，又落下去。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外面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操场是空的，天有点白，像没睡醒一样。
但比起教室里，这里安静一点。
前面有人在聊天。
他们说着刚认识的名字，交换着以前的学校，好像这些事情说出来，就可以立刻变得熟络。
我听见了。
但没有回头。
他们的声音离我很近，又好像很远。
好像只要我不动，就不会被注意到。
其实那一刻，我是有点慌的。
不是那种会被看出来的慌。
我只是突然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不知道该不该抬头，也不知道如果有人看过来，我该用什么表情回应。
他们已经有了各自的方向。
而我还停在原地。
风从窗边吹进来。
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如果就这样一直趴着，好像也可以把这一天混过去。
没有人来叫我。
也没有人问我在看什么。
教室还是很吵。
但那些声音，好像都绕开了我。
我就那样看着窗外。
什么也没做。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有些时候，人待在一群人里面，
也可以像不在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