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蔽了月光,夜幕沉沉,唯有海浪一遍遍拍击礁石,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
香波地群岛,GR26号——不法者的乐园,罪恶的温床。
一场狩猎,正在黑暗中上演。
一道戴着镣铐、衣衫褴褛的身影,正在道路疯狂奔逃。
前方数百米外,一艘悬挂着海鸥旗的军舰静静停泊。那象征正义的白色旗帜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仿佛触手可及的希望。
砰——
一声枪响撕裂寂静。
奔逃者身躯猛地一颤,踉跄着扑倒在地,鲜血迅速在身下晕开。
“啧,真是不识好歹。”开枪的男人吹了吹枪口余烟,语气轻佻而残忍,“一个奴隶,还指望海军救你?别天真了,他们不过是天龙人养的看门狗罢了。”
他放肆的大笑,引来同伙一阵哄笑。刺耳的声音,穿透夜色,飘向不远处的军舰。
“佐格少校,岸边有异常。”侦察兵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被称作佐格的男人微微垂首,帽檐遮住眉眼,声音冷硬:“我们有任务在身,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
“退下。”
侦察兵欲言又止,最终躬身离开。
明目张胆的人口贩卖,明目张胆的杀戮,就在海军眼皮子底下发生。军舰近在咫尺,却如同一座沉默的礁石,视而不见。
佐格并非无能之辈。能在弱肉强食的海军中爬到少校之位,靠的是实打实的实力,他敏锐的五感远超常人。
岸边的一切,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嘲讽的话语,他听得一字不落。
拳头在身侧悄然攥紧,指节发白。
“任务在身”——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他比谁都清楚,即便没有任务,他也无权干涉。
人口贩卖明明违反世界政府律法,暴行就在眼前,他却只能袖手旁观。
只是因为一个简单的理由——那些人贩子背后站着天龙人。
打狗尚且要看主人。
更何况……他低头看向船舱深处,那里同样锁着即将送往圣地的“货物”,不久前,他们甚至还在这里补过“货”。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嘲与窒息感,在胸腔里翻涌。
他缓缓松开拳头,深吸一口气,猛地踏空而起。
“我去周边巡视,你们严加戒备。”
话音落下,身影已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一片空寂的海风,吹拂着冰冷的甲板。
……
佐格的离去,本应只有船上的海军知晓。
然而在漆黑的甲板下方,囚笼深处,一个男孩缓缓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颅。
“终于走了……看来运气,终究是站在我这边的。”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带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与冷静,仿佛被囚禁的处境,对他而言不过是暂时的休憩。
“喂,你们死了没?”
男孩不客气地敲了敲铁笼,清脆的声响惊动了角落里的几人。
这里并非只有他一人。隔壁的囚笼里,还关着四个孩子。
其中三人蜷缩在阴影里,像受惊的幼兽般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唯有一个黑发圆眼的女孩,强忍着恐惧,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她声音轻细,却带着一丝倔强。
眼前这个男孩是不久前才被关进来的,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惧,反倒像个旁观者,冷静得诡异。
“你叫汉库克,对吧?”男孩反问,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你是九蛇岛的战士。”
汉库克心头一震。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来历,他怎么会知道?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很好。”男孩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帮你脱困。作为交换,你帮我做一件事。”
“帮你做什么?”
“杀人。”
简单两个字,男孩平淡得仿佛要去散步,却让汉库克浑身一冷。
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紧紧依偎、瑟瑟发抖的两个妹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终毅然抓住冰冷的铁柱,一字一句道:
“好。妾身答应你。但你必须也要救妾身的妹妹。”
“那个……能不能别丢下我……我也可以帮忙的。”
同一笼中,另一个瘦小的女孩怯生生地举起手,声音细若蚊蚋。
男孩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静地陈述利害:“一个帮手就够了,人多了,只会是累赘。”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现在就放你们出来。但除了汉库克,所有人都必须待在这里,不准乱动。”
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的希望,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男孩双手相合,指尖微张,模拟出犬首张口咆哮的姿态。
『玉犬』!
低喝落下的刹那,他脚下的影子骤然翻涌、沸腾。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暗影中浮现,白犬通体莹白如霜,黑犬毛色如墨,两犬静静伫立在他身侧。
“嗷——”
久违地出来,黑犬刚一现身,便习惯性地仰头,准备长啸。
砰!
男孩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它头上,低声呵斥:“蠢狗,说了多少次,你是狗,不是狼,不准嗷嗷叫!”
黑犬被训得一缩,委屈地耷拉下耳朵,发出低低的呜咽:“呜呜……”
一旁通体银白的白犬则姿态高傲,眼神冰冷,看向黑犬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小白,开锁。”男孩淡淡吩咐。
汉库克默默记下了白犬的名字。至于那条黑犬……一看就不太可靠。
小白闻言,爪子尖端的指甲忽然伸长,精准地插入锁孔,轻轻撬动。
它虽是犬形,却是式神之体,动作灵巧而精准。
随着咔嗒一声,锁头应声而落。小白稳稳接住,缓缓拉开牢门。
几个小女孩慢慢走出囚笼,激动地相拥在一起,眼眶泛红,几乎喜极而泣。
男孩却冷冷泼下一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还没逃出去。”
汉库克立刻收敛情绪,走上前,冷静问道:“还没问你的名字,你要妾身做什么?”
“白天武。”男孩随口报上姓名,目光扫过她,语气平淡,“你只需要,当一个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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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武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母亲。
至于父亲,也是模糊得只剩一个姓氏。
父亲将他丢给母亲的亲戚抚养,留给他的,只有一个“白”的姓氏,以及一套名为“天武拳”的拳法。
他喜欢这套拳法,同时也是为了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一点自我。于是,他给自己取名——白天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