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曦微攥着烫金录取通知书站在时氏集团楼下,手心的汗晕开了墨迹。这是她第三次来,保安室的大爷都认得她了。
三天前,她亲眼看见时衍抱着白雨柔走出医院,白裙染血的样子像极了雪地里盛开的罂粟。那一刻,她觉得心脏被攥成了冰。
此刻自动门缓缓滑开,时衍的黑色西装映入眼帘。他比财经杂志上更冷峻,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
“孟小姐,总裁等你很久了。”助理的声音打断她的怔忡,她深吸一口气,踏进旋转门。电梯镜面映出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格格不入。
两年前那个雨夜,她躲在便利店屋檐下啃冷面包,也是这样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面前。男人递来的黑伞上还沾着雨珠,像他此刻镜片上的寒光。
“时先生,我不需要施舍。”她当时梗着脖子,倔强的模样逗笑了他。后来她才知道,这个随手帮她付了医药费的男人,竟是时氏帝国的掌权人。
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城市。时衍指尖夹着文件,头也不抬:“白雨柔说,你偷了她母亲的遗物。”孟曦微的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白雨柔总是这样,用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恶毒的话。就像高中时,她把自己锁在器材室,却告诉老师是孟曦微推她进去的。
“我没有。”孟曦微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时衍终于抬眼,目光像手术刀般剖开她的伪装:“证据呢?”
走廊突然传来高跟鞋声,白雨柔扶着江素婉走进来,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姐姐,你就承认吧,那对玉镯对我真的很重要……”
江素婉保养得宜的手搭在时衍肩上,语气温柔如棉:“小衍,雨柔身体不好,别吓着她。”孟曦微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永远别相信笑着捅刀的人。”
父亲顾明远的电话恰在此时响起,背景音里是弟弟顾磊的叫骂声:“钱!我要十万!不然我就把你和那个野男人的照片发网上!”孟曦微浑身冰凉,手机几乎握不住。
时衍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上,眉头微蹙。他想起三年前在医院,这个女孩守在重症监护室外,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红得像兔子,却硬是没掉一滴泪。
“滚出去。”时衍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风。白雨柔和江素婉愣住了,孟曦微也怔在原地。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烟草和雪松的味道。
“跟我来。”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孟曦微像被施了魔咒,跟着他穿过长廊,听见身后白雨柔压抑的尖叫。
电梯里,时衍突然开口:“你父亲的赌债,我来还。”孟曦微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嘲讽,只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七年前,他母亲的忌日,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他在墓园遇见了偷偷来献花的小女孩,她把唯一的白菊放在他母亲墓前,小声说:“阿姨,你别难过,我妈妈说好人会去天上。”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女孩的母亲,就是当年唯一敢作证他母亲并非意外身亡的孟书兰。而眼前这个倔强的姑娘,是孟书兰的女儿。
“为什么帮我?”孟曦微的声音带着哽咽。时衍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难得有了温度:“因为你和你妈妈一样,是光。”
走廊尽头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时文彬的脸色苍白,却努力挤出笑容:“小衍,这位是……”孟曦微这才知道,原来时衍的父亲一直被江素婉软禁在顶楼。
“爷爷好。”她乖巧地鞠躬,时文彬的眼睛亮了:“好孩子,像书兰年轻的时候。”江丽娜突然冲进来,指着孟曦微尖叫:“爸!就是她勾引我哥!”
时衍将孟曦微护在身后,眼神冷得能杀人:“再说一遍?”江丽娜被吓得后退,江素婉连忙打圆场:“丽娜不懂事,小衍别生气。”
孟曦微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她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那是昨晚白雨柔在宿舍打电话,承认自己偷了玉镯栽赃陷害。
时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江素婉的笑容僵在脸上,白雨柔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时文彬气得浑身发抖:“江素婉!你竟敢联合外人算计我儿子!”
警察来得很快,江素婉和白雨柔被带走时,白雨柔还在尖叫:“时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有婚约!”时衍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那是爷爷定的,我不认。”
三个月后,顾明远因聚众赌博和故意伤害被判刑,顾磊也进了少管所。孟书兰的公司越做越大,终于夺回了女儿的抚养权。
毕业典礼那天,孟曦微穿着学士服,时衍手捧鲜花站在人群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他不再是那个冷血的总裁,只是个想牵她手的男人。
“孟曦微,”他单膝跪地,拿出丝绒盒子,“听说民政局今天加班。”她笑着流泪,点头的瞬间,阳光洒在他们紧握的手上,温暖得像从未有过寒冬。

